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演武惊暗流 同台观修的 ...
-
晨雾还未散尽,祁屿六人依约来到演武场,一抬眼,却见场中早已聚满两族弟子。
裴景遥微微一怔:“怎的这么多人?”
高台之上,山主缓缓开口:“此为今日课业,命所有人齐聚于此,各展修为,彼此观学。
山主抬手虚按,场间静下。
“今日修习分两阵。人族演剑诀,灵族御物,同场互学,勿藏私、勿生事。”
“人、器灵术法同源,根基相异。百年前战火生灵涂炭,立此书院,便是为消弭两族隔阂,修习互补。”
人群里一声冷嗤响起:“灵族怎会真心授法?他们留着一身本源力量,早晚要入侵我人族疆土!”
昭野冷目扫向说话之人。
祁屿半步上前,隔在两族之间:“既入书院,当守院规。”
那人被昭野冷寂的目光吓到,讪讪闭了口。
裴景遥凑近祁屿:“器灵族的御物术,真能让石头飞起来?”
祁屿瞥他一眼:“看过便知。”
裴景遥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灵纾。
灵纾正蹲地戳弄碎石,抬眼对上他视线,弯眸一笑。裴景遥耳尖瞬时泛红,慌忙转头。
“人族弟子,先演。”山主开口。
祁屿上前拔剑。
剑风稳而不燥,剑锋划开晨雾,收放有度。
灵纾扯灵珩衣袖:“哥哥,他好厉害。”
灵珩应了一声,沉眸细看片刻,便知祁屿藏了实力。
祁屿演毕收剑。
山主颔首:“可。”
裴景遥上场,剑法灵动飘逸,只是中途脚下打滑,踉跄一番,惹的灵纾失笑,他红着脸才勉强演完。
灵纾朝他挥了挥手:“裴兄,你也厉害!”
裴景遥一怔,顿时展开了笑颜,挠了挠头。
“灵族弟子,演本源御物。”
灵珩缓步上前。
他抬掌向上,碎石断枝落叶凌空浮起,环绕周身,指尖青木微光流淌,器物被赋予生机,聚散成阵。
全场寂然。
先前轻慢的人族弟子瞠目,轻蔑转为了忌惮。
祁屿眸色微微沉了下去,他早知灵珩不凡,却未料强至如斯,一人尚且如此,若举族尽出……
灵珩收术,器物悄然落地,他轻声道:“纾儿,该你了。”
灵纾蹦跳着上场,掌心月华柔光漾出,铺落在地面之上,方才那些碎石生苔,断枝抽芽,枯叶复青。
“复苏之力。”苏清禾低声惊叹。
灵纾兴致愈演愈浓,继续催起灵力,青苔几近漫至山主脚下。
“够了。”山主无奈笑道,“再长,演武场便成草地了。”
灵纾吐了吐舌收了力,蹦蹦跳跳退下,灵力耗损过甚,脚下一晃险些栽倒。
灵珩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将青木微光渡入,低声叮嘱道:“量力而行。”
苏清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灵珩举止沉稳,淡漠外壳之下,心思细腻周全,她心底那点淡淡的好奇,又深了几分。
人群中人族弟子低声交头:
“这兄妹二人,一人承托残败、修复器物,一人身怀复苏之力,令枯朽重绽,还真是天作之合”
言语中满是直白的忌惮。
随后两族弟子依次出手,各展术法。
苏清禾上前,掌心漾开柔光,乃是疗愈之术。
昭野随之出列,灵力流转身如顽石,擅固守抵御之道。
山主环视众人:“人族引魂御法,灵族连通天地。两族各有所长,当互补共进。”
“书院只有同门,不分族群,再生事端,按院规惩处。”
修习结束,众人散开。
祁屿走到灵纾身侧,望向她额角的虚汗:“可有不适?”
灵纾摇头:“还好,刚刚兴致一起,耗费了不少灵力,所以便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便也是器灵一族短板所在吧。”
演武堂下方,人族弟子上前逼住对方:“书院让两族同修,本是互补长短。可你们这能浸染器物、复苏死物的本事,根本就是隐患!”
灵族弟子反驳道:“既说互补共进,便该彼此包容。我族灵法有得有失,何来隐患之说?”
“有得有失?我们可没看到代价,只看得见威胁!”人族术士寸步不让:“谁能安心和你们同修?今日能润草木,他日便能控兵刃!”
灵族弟子彻底动怒:“书院规矩在前,你明知两族修好,却故意曲解挑事!”
“我并非挑事,只是防患未然!这般霸道诡异的力量不加以制衡,同修便是养虎为患!”
人族术士与器灵修士争执不绝。
祁屿一行人远远便听见吵嚷。
裴景遥眉尖一拧,意欲上前阻拦。
祁屿同灵纾齐声道:“不必干预。”
话音同步而出,二人抬眸对望,目光一碰,便读懂了对方心底所想。
裴景遥堪堪停住脚步,眼底尚有不解。
“为何不拦?”
苏清禾缓缓道:“昨日驿站我们便发觉,人族、器灵两族之中,都藏了奸细。眼下演武场再起争端,你以为,只是偶然?”
灵珩在旁静静开口:“我们只需静观,记下所有刻意挑动矛盾之人。”
苏清禾抬眸望向灵珩:
“不错。若是此刻贸然上前劝阻,反倒错失良机。倒不如静静旁观,让暗处蛰伏之人自行露出破绽,届时,再一网尽扫。”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两族对峙的火气彻底被顶到极致。
几名隐在人群后的人族术士纷纷凑近,勾着挑头的人:“嘴上辩赢算什么本事,不如跟他们实打实比划一场!”
那人瞬时热血上涌,昂首喝道:“休要争口舌之利,可敢与隐去灵法与我比划比划!”
几名藏在器灵族群里的暗线,立刻围上前低声煽动。
那名器灵修士本有迟疑,却被言语裹挟、几番握紧了拳头。
他抬步走出,压下周身翻涌的灵力:“如你所愿,不用灵法,我来与你过招!”
暗处蛰伏挑事之人立在人群阴影里,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得逞的冷光。
两人近身对弈,剑风相撞。
短短数招,人族弟子攻势连连受阻,只能勉强格挡,全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人族弟子咬牙出声:“你器灵一族,果真可怖!”
人人只觉是器灵一族实力强悍,无人发现,器灵族群末尾,有人垂着手,指尖隐有灵光浮动。
每当人族弟子出剑、冲刺,便有一缕极淡的灵力悄然缠上其身,绊住身形。
明面是实力碾压,实则早已被人暗中做局!刻意放大了两族差距,激化敌意。
忽然一道倩丽身影从侧方闪出,落至人群末尾。
灵纾抬手结印,灵力绳索瞬间缠住那人四肢,将他牢牢制住。
“躲在暗处作祟,终于被我逮到你了。”
灵纾抬眼扫向场中挑唆生事的几人:“暗中施法干预比试,又在人群里煽动争吵,激化两族矛盾,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人群两侧同时动了。
裴景遥身形一晃,扣住两名挑唆者的手腕。
祁屿上前,封住几人的退路。
方才煽风点火的几人尽数被擒。
灵纾与祁屿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示意。
突然被束缚之人聚起灵力骤然爆发,直袭灵纾面门。
祁屿瞬间飞身上前,伸手一把将灵纾扯至身侧。
强横的灵力擦过祁屿臂弯,重重轰在一旁石柱上,石柱轰然垮落。
在场众人皆是一震,裴景遥脱口喊出:“灵纾!”
昭野立刻上前,快步锁死对方动作。
那人抬眼看向灵纾,冷嗤道:“你身负器灵族圣女本源,生来便握着这股力量,这条路由不得你选,往后的风波,你躲不开的。哈哈哈!圣女啊,这就是你的命”烟尘落尽,那人猛的牙关一紧,气息瞬间断绝。
灵纾望着倒地的人影“竟然又是死士!”
昭野躬身请罪:“少主,是属下失误。”
灵纾微微摇头:“此事怎会怪你。”
灵珩、苏清禾、裴景遥一行人赶来,目光扫视,查看她的伤势,苏清禾似乎嗅到丝血味。
灵纾慌慌从祁屿臂弯中退开,两人之间浮起一层尴尬。
灵纾错开目光,转了一圈:“你们别担心,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可惜又是死士,追查的线索,算是断了。”
灵纾转头望向方才起哄的众人,那群修士争相辩白:“圣女,不关我的事!是他挑唆我们,不是我们本意!”
被缚的人群也连声呼喊。
“四殿下!您看啊,他们欺辱我们!您是人族皇子,万万不可偏袒呐!”
“住口。”祁屿冷喝一声
灵纾闻声开口,字字清晰。
“器灵一族本就不擅近身搏杀,方才人族溃败,并非战力不及,是那死士暗中催动术法,抑制了你们的身法。”
裴景遥忽然开口:“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刻意挑拨两族关系。也好意思在这里挑唆。再不老实交代,通通遣回去上刑。”
人族术士高声抗辩:“裴公子,你何来资格对族内术士上刑,莫不是被这器灵妖女迷了心志,四殿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可是人族精心挑选出的术士,入书院修行,可不是白白受此屈辱的。器灵最擅蛊惑人心,定是这妖女...”
祁屿一把扣住那人下颌,撕下他外袍衣襟,狠狠团起强按入他口中:“再敢污她半句,便拔了你这舌头。”他转头看向灵纾:“就算再逼问下去,这群人想必也吐不出什么了。”
灵纾看向灵珩。
灵珩开口:“既是在书院中,想必山主自有定夺。”
闹剧全程,山主一直立在后方静静观望,他缓步走出。
“我方才在演武场便有言在先,滋事者,一律按院规严惩。”
他淡漠的扫过一众挑事者:“尽数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众人闻言,喧哗顷刻散尽,那些修士术士面如死灰,被山主施了禁言咒,发不出半句争辩。山主挥了挥手,侍卫上前押人。
灵纾转头看向众人:“我竟不知器灵一族,竟有人能豢养死士,如此风波,怕是难平。”
“就算前路难走,也要走下去。百年前的生灵涂炭绝不能再度重演。”祁屿开口
裴景遥道:“那当然!我们来此,本就是为守两族安宁,求天下太平。”
一行人返程回院,裴景遥叽叽喳喳和灵纾说个不停,苏清禾悄无声息挨到祁屿身侧,递出白玉小瓶。
“喏,外敷,治灵伤的。”
祁屿垂眼看了看苏清禾。
“你总是这样,不肯叫旁人窥见半分痛楚。”
祁屿抬手接过玉瓶:“些许轻伤罢了。”
“灵伤藏于经脉,拖久了可难愈。”
祁屿将药瓶握在掌心:“清禾,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