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王座 保护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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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区挂牌第三年。阿棘坐在谈判棚里，削木瓶。
棘冠来了，坐下，喝了一口茶。
“荆棘代表。王庭那边有人提了个议案。”棘冠说，“荆棘支脉人口太少。王庭提议，从精灵旁支迁一批人进黑森林，充实荆棘支脉。”
阿棘削木瓶的手没停。
“充实荆棘支脉。”她重复了一遍，“迁一批人进来，荆棘支脉人口够了，席位稳了。王庭想得挺周到。”
“周到。”棘冠说，“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阿棘把木瓶搁下，“荆棘支脉不靠迁人充实。黑森林是我的林子。林子里的东西，没有王庭批文也能活。人也是。迁进来的人，王庭批文迁进来的，跟荆棘支脉没关系。”
棘冠看着她。
“那你荆棘支脉人口——”
“人口少就少。”阿棘说，“荆棘支脉从我被除名那天起，就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坐王座，一个人进议会，一个人谈判。人口少，席位照样保留。王庭要迁人，迁别处去。”
棘冠没再说话。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行。”他说，“我回去说。”
棘冠走了之后，澜渊从棚子后面出来，尾巴拖在地上。
“你刚才跟棘冠说话。”他说，“说得挺硬。”
“硬。”阿棘说，“他要把人迁进黑森林，充实荆棘支脉。迁进来的人，听王庭的，不听我的。荆棘支脉席位保住了，人不是我的。我不要。”
“你不要。”
“不要。”阿棘说，“黑森林是我的林子。林子里的东西，我自己管。人也是。谁进林子，我说了算。王庭说了不算。”
澜渊在她旁边坐下来。
“阿棘。”
“嗯。”
“你一个人坐王座，一个人进议会，一个人谈判。累不累。”
“累。”阿棘说，“累也得坐。荆棘支脉就我一个。我不坐，没人坐。”
“我陪你坐。”
“你陪可以。”阿棘说，“但王座是我的。席位是我的。谈判桌西边那把椅子，是我荆棘支脉的。你递水可以，坐不行。”
澜渊看着她。
“行。”他说，“你坐。我递水。”
——
一年后。保护区。
阿棘站在瞭望台上，看着隘口底下的人。人类商队在岸上卸货，精灵藤舟顺着河口进来，海妖在浅滩教小孩认潮汐方向。渔民老陈在隘口北边带着巡逻队，三个渔民，三个精灵，三个海妖，九个，排成一排走。
“荆棘代表。”身后有人叫她。
阿棘回头。帝国新任文官拎着个食盒。
“我女儿做的。”文官说，“谢谢您上次帮她找草药。”
阿棘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蜂蜜糕，做得歪歪扭扭的。
“替我谢她。”阿棘说，“下次别放这么多蜂蜜，齁。”
文官走了。阿棘拎着食盒往下走，走到浅滩边上。澜渊坐在礁石上，尾巴垂在水里。
“接着。”阿棘把食盒扔过去。
澜渊接住，打开看了一眼。
“蜂蜜糕。”
“人类那边小孩做的。”阿棘在他旁边坐下来，“文官的女儿。七岁。画前哨站那个。”
澜渊咬了一口。
“甜。”
“齁甜。”
“我喜欢甜的。”澜渊又咬了一口，“阿棘。”
“嗯。”
“王座搁母树根三年了。谈判搬出来，谈完搬回去。”
“搬了三回。”
“搬了三回。”澜渊说，“荆棘王座灌余力，你手绿三成。搬三回，手绿三回。”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没绿，但指腹上有茧。
“绿了三回。”她说，“压回去七成。剩三成绿着，绿着也能拖王座。”
澜渊把蜂蜜糕吃完，尾巴从水里抬起来，圈住她脚踝。
“阿棘。”
“嗯。”
“你心跳今天一直很稳。”
“稳。”
“以前你心跳快的时候，我这边潮汐会涨。现在核心交了，潮汐退不了。”澜渊说，“但你心跳稳，我尾巴圈着你知道。”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圈在脚踝上的尾巴。
“圈着。”她说。
——
晚上，棚子里。阿棘在灶台边上炖汤。澜渊坐在灶台边上，尾巴搁在地上。
“澜渊。”
“嗯。”
“棘冠提迁人那个议案，我怼回去了。”
“怼回去了。”
“王庭那边可能还会提。”
“提就怼。”澜渊说，“你坐王座，你说了算。”
“我坐王座，我说了算。”阿棘说，“但王座搁母树根。谈判搬出来，谈完搬回去。搬三回，手绿三回。绿三回压回去七成。剩三成绿着。”
“绿着也能拖王座。”
“绿着也能拖。”阿棘往灶膛里添柴，“拖到荆棘支脉站稳。站稳了，王庭再提迁人，我荆棘缠他。”
澜渊看着她往灶膛里添柴。
“阿棘。”
“嗯。”
“你一个人坐王座。累。”
“累。”阿棘说，“但我不坐，没人坐。荆棘支脉就我一个。我坐稳了，王座就是荆棘支脉的。我坐不稳，王座就是王庭的。王庭迁人进来，黑森林就不是我的了。”
“你护黑森林。”
“护。”阿棘说，“黑森林是我的林子。林子里的东西，没有王庭批文也能活。我吞过阿株，埋过药瓶。还不上就记着。记着就不装好人。林子是我的，我护着。”
澜渊把尾巴从地上抬起来，圈了一下她的脚踝。
“阿棘。”
“嗯。”
“我递水。”
“递水。”阿棘说，“递完水回来喝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