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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开学 九月一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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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开学。
书颐和沈既明一起去了江都大学。
江都大学很大。校园里种满了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一栋挨着一栋。
「书颐,」沈既明说,「这里真大。」
「嗯。」书颐说,「比我们高中大多了。」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写着「江都大学」的石碑。
「沈既明,」书颐说,「我们真的……真的考上了。」
「嗯。」沈既明说,「我们考上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书颐,」他说,「我们进去吧。」
「好。」书颐说,「进去。」
中文系的报到处,在教学楼的一楼。
两个人走进去,排队。
队伍很长,都是新生。有男有女,有说有笑。
书颐站在队伍里,四处张望。
「沈既明,」她说,「你看,那边那个男生,好高。」
沈既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他说,「是挺高的。」
「还有那个女生,」书颐说,「好漂亮。」
「嗯。」沈既明说,「是挺漂亮的。」
书颐转过头,瞪他。
「沈既明,」她说,「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沈既明说。
书颐的脸,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沈既明说。
书颐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吧,」她说,「我原谅你了。」
报完到,两个人去领了宿舍钥匙。
书颐的宿舍,在女生楼的三楼。沈既明的宿舍,在男生楼的五楼。
「书颐,」沈既明说,「我送你去宿舍。」
「好。」书颐说。
两个人走到女生楼下。
「沈既明,」书颐说,「你回去吧。」
「嗯。」沈既明说,「你上去吧。」
书颐转过身,走了两步。
「沈既明。」她停下脚步。
「嗯?」
「你今天,」书颐说,「有没有想我?」
沈既明愣住了。
「有。」他说,「我一直在想你。」
书颐笑了。
「我也是。」她说,「我一直在想你。」
她转过身,跑上楼。
沈既明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
是三个女生。一个在整理床铺,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吃零食。
「你好,」书颐说,「我是书颐。」
「你好,」整理床铺的女生说,「我叫林晓。」
「我叫陈雨。」看书的女生说。
「我叫张萌。」吃零食的女生说,「你吃吗?」
书颐笑了。
「好。」她说,「我吃。」
她坐下来,接过张萌递过来的薯片。
「书颐,」林晓说,「你是哪里人?」
「临沅。」书颐说,「一个小县城。」
「临沅?」陈雨说,「我没听说过。」
「很小的地方。」书颐说,「不过,那里有我外婆的旧书店。」
「旧书店?」张萌说,「好酷。」
书颐笑了。
「嗯。」她说,「我外婆的书店,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晚上,书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拿出手机,拨给沈既明。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书颐,」沈既明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吗?」
「没有。」书颐说,「睡不着。」
「我也是。」沈既明说。
两个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既明说:「书颐,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书颐说,「你呢?」
「我也开心。」沈既明说。
他顿了顿。
「书颐,」他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见面。」
「好。」书颐说,「每天都见面。」
「还有,」沈既明说,「每周,我们去一次旧书店。」
「旧书店?」
「嗯。」沈既明说,「江都也有旧书店。我们去找一家。」
书颐笑了。
「好。」她说,「我们去找。」
「还有,」沈既明说,「每个月,我们去看一次我爸和我哥。」
「好。」书颐说,「每个月都去。」
「还有,」沈既明说,「每年,我们回一次临沅。」
「好。」书颐说,「每年都回。」
「还有,」沈既明说,「我们……」
「沈既明,」书颐打断他,「你说这么多,是要跟我约定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沈既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是。」
书颐的心,跳了一下。
「沈既明,」她说,「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我知道。」沈既明说,「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第二天,上课。
中文系的第一节课,是《中国古代文学史》。
书颐和沈既明坐在一起。
教室很大,坐满了人。讲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讲《诗经》。
「同学们,」老教授说,「《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收录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05篇……」
书颐听着,忽然想起外婆。
外婆以前,也喜欢念《诗经》。
她小时候,外婆总是抱着她,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书颐。」沈既明轻声说。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书颐说,「外婆。」
沈既明愣住了。
「外婆……」
「嗯。」书颐说,「外婆以前,也喜欢念《诗经》。」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书颐,」他说,「外婆在天上,看着我们。」
「嗯。」书颐说,「我知道。」
下课后,两个人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书架一排一排的,摆满了书。
「沈既明,」书颐说,「我们去找旧书店。」
「好。」沈既明说。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在校园里找。
找了半天,没找到。
「书颐,」沈既明说,「校园里没有旧书店。」
「那我们去校外找。」书颐说。
「好。」沈既明说,「去校外找。」
两个人走出校门,在街上找。
找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终于,在一个巷子口,他们看到了一块招牌。
招牌上写着:「旧书屋」。
书颐的眼睛,亮了。
「沈既明,」她说,「你看。」
「嗯。」沈既明说,「我看见了。」
两个人走进那家旧书店。
店里很小,书架上摆满了旧书。空气中,有旧书的味道。
「老板,」书颐说,「你这里,有《赤壁赋》吗?」
「有。」老板说,「在那边的书架上。」
书颐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书很旧了,纸页泛黄。
「沈既明,」她说,「你看。」
「嗯。」沈既明说,「我看见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本书,翻开。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他念得很轻,很柔。
书颐看着他,笑了。
「沈既明,」她说,「你念得真好听。」
「跟你学的。」沈既明说。
书颐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走吧,」她说,「我们买下这本书。」
「好。」沈既明说,「买下。」
从旧书店出来,两个人去了沈衡家。
沈既白坐在客厅的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既明,书丫头,」他说,「来了。」
「哥。」沈既明说。
「哥。」书颐说。
沈既白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今天,」他说,「去学校了?」
「嗯。」书颐说,「开学了。」
「好。」沈既白说,「好。」
他顿了顿。
「书丫头,」他说,「你们在学校,有没有找到旧书店?」
「找到了。」书颐说,「叫『旧书屋』。」
沈既白愣住了。
「旧书屋?」
「嗯。」书颐说,「在校园外面的一条巷子里。」
沈既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那家店……是不是一个老头开的?」
「是啊。」书颐说,「哥,你怎么知道?」
沈既白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因为,」他说,「那家店……是妈开的。」
书颐愣住了。
「外婆?」
「嗯。」沈既白说,「妈以前,在江都开过一家旧书店。后来她回了临沅,把那家店……转让给了别人。」
「可是……」
「书丫头,」沈既白说,「那家店,是妈的心血。她把所有的书,都留在了那里。」
书颐的眼泪,掉下来了。
「哥,」她说,「你是说……外婆的书,都在那家店里?」
「嗯。」沈既白说,「都在。」
走出沈衡家,书颐一直没说话。
「书颐,」沈既明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书颐说,「外婆。」
她顿了顿。
「外婆把她的书,留在了那家店里。」她说,「她把她的故事,留在了那里。」
「嗯。」沈既明说,「我知道。」
「沈既明,」书颐说,「我想回去看看。」
「现在?」
「嗯。」书颐说,「现在。」
沈既明看着她,笑了。
「好。」他说,「我们回去看。」
两个人转身,走向那条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旧书屋的招牌,在灯光下,很旧,很温暖。
两个人又走进那家旧书店。
老板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又回来了?」
「老板,」书颐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家店,」书颐说,「以前是不是一个老太太开的?」
老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是。」
「她……」书颐说,「她是我外婆。」
老板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是……书丫头?」
书颐愣住了。
「你认识我?」
「认识。」老板说,「你外婆……她以前,总是提起你。」
他顿了顿。
「她说,她的外孙女,叫书颐。她说,书丫头是个好孩子。」
书颐的眼泪,掉下来了。
「老板,」她说,「我外婆的书……都在这里吗?」
「都在。」老板说,「我一本都没动。」
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这是你外婆,」他说,「最喜欢的书。」
书颐接过那本书。
是一本《诗经》。书页泛黄,边角磨得发毛。
书页里,夹着一张书签。
是那张旧书签。
跟书颐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
「你外婆说,」老板说,「等有一天,书丫头来了,把这个交给她。」
书颐捏着那张书签,眼泪掉下来了。
「外婆……」她轻声说。
忽然,书颐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丫头,你外婆的书,找到了。可你们不知道,那本《诗经》里,藏着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