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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月台 录取通知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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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是八月中旬到的。
那天,书颐正在旧书店里整理书架。
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声音:「书颐!有你的信!」
书颐跑出去,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上,印着江都大学的校徽。
她的心,跳了一下。
她撕开信封,抽出那张纸。
「书颐同学:经审核,你已被我校中文系录取……」
书颐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外婆,」她轻声说,「我考上了。」
她拿出手机,拨给沈既明。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书颐,」沈既明的声音,很急,「你收到通知书了吗?」
「收到了。」书颐说,「你呢?」
「我也收到了。」沈既明说,「江都大学,中文系。」
书颐愣住了。
「中文系?」
「嗯。」沈既明说,「我们同一个系。」
书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既明,」她说,「我们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嗯。」沈既明说,「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沈既明笑了。
「书颐,」他说,「我今天下午,去找你。」
「好。」书颐说,「我等你。」
下午,沈既明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书颐,」他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沈既明把信封递给她。
书颐打开,是一张车票。
「这是……」
「去江都的车票。」沈既明说,「后天的。我们一起走。」
书颐捏着那张车票,手心发烫。
「沈既明,」她说,「你还记得,外婆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把三张车票攒在一起,」书颐说,「一起去江都。」
沈既明愣住了。
「记得。」
书颐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车票。
一张旧的,是沈既白当年离开临沅的。
一张新的,是沈既白买的。
还有一张,是八年前沈衡走的那天买的。
「现在,」书颐说,「我们又有了第四张。」
她把四张车票,叠在一起。
「外婆,」她轻声说,「我们听你的。」
后天,火车站。
书颐和沈既明站在月台上,等着那趟去江都的火车。
书颐妈来送他们。
「书颐,」她说,「到了江都,好好照顾自己。」
「妈,」书颐说,「你放心。」
「还有,」书颐妈说,「照顾好既明。」
「妈!」书颐瞪眼。
书颐妈笑了。
「好了好了,」她说,「我不说了。」
她顿了顿。
「书颐,」她说,「你外婆要是看到你今天,该多高兴。」
书颐的眼眶,红了。
「嗯。」她说,「我知道。」
火车来了。
书颐和沈既明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书颐看着窗外。
月台上,书颐妈冲他们挥手。
「妈,」书颐说,「再见。」
「再见。」书颐妈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火车开动了。
书颐看着窗外的月台,越来越远。
「沈既明,」她说,「我们走了。」
「嗯。」沈既明说,「我们走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书颐,」他说,「我们去江都了。」
「嗯。」书颐说,「我们去江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四张车票。
「外婆,」她轻声说,「我们听你的。我们去江都了。」
火车开了三个小时,到了江都。
两个人出了站,站在江都的火车站广场上。
江都的天,很蓝。阳光很亮。
「书颐,」沈既明说,「这就是江都。」
「嗯。」书颐说,「这就是江都。」
她四处张望。
「沈既明,」她说,「你爸和你哥呢?」
「爸说,他来接我们。」沈既明说。
话音刚落,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开了,沈衡走下来。
「既明,书丫头,」他说,「来了。」
「爸。」沈既明说。
「叔叔。」书颐说。
沈衡看着他们,笑了。
「走吧,」他说,「回家。」
车上,书颐看着窗外的街景。
江都的街,很宽,很热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叔叔,」她说,「既白哥呢?」
「在家。」沈衡说,「他今天早上,还念叨你们。」
「他的身体……」
「稳定了。」沈衡说,「医生说,只要好好治,还能撑几年。」
书颐的心,松了一下。
「太好了。」她说。
沈衡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书丫头,」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沈衡说,「把既明带到我身边。」
书颐摇摇头。
「叔叔,」她说,「是外婆让我们来的。」
沈衡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她总是这样。她总是……为别人着想。」
「嗯。」书颐说,「外婆就是这样。」
到了家。
沈衡的家,在江都的老城区。是一套小两居,房子很旧,可很干净。
沈既白坐在客厅的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既明,书丫头,」他说,「来了。」
「哥。」沈既明说。
「哥。」书颐说。
沈既白看着他们,笑了。
「你们瘦了。」他说。
「哥,」书颐说,「你才瘦了。」
「我没事。」沈既白说,「我挺好的。」
他顿了顿。
「书丫头,」他说,「我听说,你们考上江都大学了?」
「嗯。」书颐说,「中文系。」
「好。」沈既白说,「好。」
他看着他们,眼睛很亮。
「我弟弟,」他说,「长大了。」
晚饭前,沈既白让沈既明推他去楼下散步。
「既明,」他说,「我想去楼下看看。」
「好。」沈既明说。
两个人下了楼。
楼下的小花园里,有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沈既白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树。
「既明,」他说,「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什么事?」
「小时候,」沈既白说,「你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哥』。」
沈既明愣住了。
「我记得。」他说,「你总是给我念课文。」
「嗯。」沈既白说,「你那时候,最喜欢听《赤壁赋》。」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就想,等你长大了,我要教你念课文。」
「哥……」
「可我没想到,」沈既白说,「我会病这么久。」
沈既明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哥,」他说,「你别这么说。」
「我没有难过。」沈既白说,「我只是……想起了过去。」
他看着沈既明,笑了。
「既明,」他说,「你长大了。你考上了大学。你有了书丫头。我很高兴。」
「哥,」沈既明说,「你也会好起来的。」
「嗯。」沈既白说,「我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
「既明,」他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什么?」
沈既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他说,「当年离开临沅的时候,妈给我的。她说,等我回来的那天,把这个交给她的孙女婿。」
沈既明愣住了。
「孙女婿?」
「嗯。」沈既白说,「妈说,书丫头会找到一个好人。她说,那个好人,会照顾她一辈子。」
沈既明接过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旧了,银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既明」。
「这是……」
「这是妈的戒指。」沈既白说,「她说,这是她留给孙女婿的。」
沈既明的手,抖了一下。
「哥,」他说,「这……」
「你拿着。」沈既白说,「妈说,让你拿着。」
沈既明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掉下来了。
「哥,」他说,「谢谢你。」
「不用谢。」沈既白说,「这是妈的心意。」
晚上,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吃饭。
沈衡做了一桌子菜。
「既明,书丫头,」他说,「多吃点。」
「爸,」沈既明说,「你也吃。」
「嗯。」沈衡说。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书颐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外婆。
外婆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书丫头,」沈既白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书颐说,「外婆。」
沈既白愣住了。
「外婆……」
「嗯。」书颐说,「外婆说,让我们一起来江都。我们现在来了。」
沈既白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妈,」他轻声说,「我们来了。」
吃完饭,书颐站在阳台上,看着江都的夜景。
江都的夜,很亮。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书颐。」沈既明走到她身边。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书颐说,「我们终于来江都了。」
「嗯。」沈既明说,「我们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书颐,」他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
「嗯。」书颐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握着手,看着江都的夜景。
忽然,书颐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丫头,恭喜你们来江都。可你们不知道,江都的水,比你们想象的深。方远背后的人,已经在看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