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手不迟》何若南园种碧桃

28、秘密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书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里，捏着那张旧书签。
　　书签是木质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刻着两个字：「书颐」。
　　是外婆刻的。
　　书颐想起今天的事。
　　外婆的旧书店。外婆的书。外婆的《诗经》。
　　还有那张一模一样的书签。
　　「外婆，」她轻声说，「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第二天，书颐和沈既明又去了旧书屋。
　　老板看见他们，笑了。
　　「书丫头，」他说，「又来了。」
　　「老板，」书颐说，「我想再看看那本《诗经》。」
　　「好。」老板说，「在那边的书架上。」
　　书颐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书页泛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有外婆的批注，写得很轻，很柔。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旁边写着：「丫头，愿你找到一个好人。」
　　书颐的眼眶，红了。
　　她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书页里，夹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了。上面写着：「书丫头亲启」。
　　是外婆的字。
　　书颐的手，抖了一下。
　　「沈既明，」她说，「你看。」
　　沈既明走过来，看着那封信。
　　「这是……」
　　「外婆留给我的。」书颐说。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抽出那张信纸。
　　信纸上，是外婆的字。写得很轻，很柔：
　　「丫头：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
　　外婆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可外婆不敢。外婆怕你知道了，会去找那些人。外婆怕……外婆怕你出事。
　　丫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外婆：『外婆，我的爸爸是谁？』
　　外婆没有告诉你。因为外婆也不知道。
　　丫头，你的妈妈，不是外婆亲生的。
　　你妈妈，是外婆捡回来的。
　　那一年，外婆在江都的旧书店门口，捡到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你妈妈。
　　外婆把她抱回家，养大。后来，她嫁给了你爸爸，生下了你。
　　丫头，外婆不知道你的亲外婆是谁。外婆只知道，你妈妈的襁褓里，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求好心人收养。』
　　丫头，外婆对不起你。外婆没有告诉你真相。
　　可外婆想让你知道，外婆爱你。外婆一直爱你。
　　丫头，别怕先伸手。但也别怕，先放手。
　　丫头，外婆爱你。」
　　书颐捏着那张信纸，眼泪掉下来了。
　　「外婆……」她轻声说。
　　沈既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书颐，」他说，「你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书颐说，「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
　　她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她说，「外婆是我的亲外婆。可现在……」
　　「书颐，」沈既明说，「外婆爱你。这就够了。」
　　书颐点点头。
　　「嗯。」她说，「外婆爱我。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沈既明，」她说，「我想去找我的亲外婆。」
　　沈既明愣住了。
　　「找你的亲外婆？」
　　「嗯。」书颐说，「外婆说，我妈妈的襁褓里，有一张纸条。我想找到那张纸条。」
　　「可是……」
　　「沈既明，」书颐说，「我知道，这很难。可我想试试。」
　　沈既明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陪你。」
　　两个人走出旧书屋，在街上走。
　　「书颐，」沈既明说，「你打算怎么找？」
　　「我不知道。」书颐说，「可我想，从那张纸条开始。」
　　「纸条？」
　　「嗯。」书颐说，「外婆说，我妈妈的襁褓里，有一张纸条。可那张纸条，现在在哪儿？」
　　沈既明想了想。
　　「也许，」他说，「你妈知道。」
　　书颐愣住了。
　　「我妈？」
　　「嗯。」沈既明说，「你妈是外婆捡回来的。她也许……知道那张纸条的事。」
　　书颐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好。我回去问我妈。」
　　晚上，书颐拨通了书颐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书颐，」书颐妈说，「怎么了？」
　　「妈，」书颐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书颐深吸一口气。
　　「妈，」她说，「你……你是不是外婆捡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书颐妈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外婆留给我的信，」书颐说，「我看到了。」
　　书颐妈沉默了更久。
　　「书颐，」她说，「这件事……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书颐妈说，「我怕你……我怕你会去找。」
　　「找什么？」
　　「找你的亲外婆。」书颐妈说。
　　书颐的心，跳了一下。
　　「妈，」她说，「你知道我的亲外婆是谁？」
　　「不知道。」书颐妈说，「我只知道，我是在江都被捡到的。」
　　她顿了顿。
　　「我的襁褓里，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求好心人收养。』可那张纸条……」
　　「那张纸条怎么了？」
　　「那张纸条，」书颐妈说，「被我弄丢了。」
　　书颐愣住了。
　　「弄丢了？」
　　「嗯。」书颐妈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把那张纸条……扔了。」
　　书颐的眼泪，掉下来了。
　　「妈……」
　　「书颐，」书颐妈说，「对不起。」
　　「妈，」书颐说，「你别难过。」
　　她顿了顿。
　　「妈，」她说，「我不会去找了。」
　　「真的？」
　　「真的。」书颐说，「外婆爱我。妈妈爱我。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书颐妈哭了。
　　「书颐，」她说，「你长大了。」
　　「嗯。」书颐说，「我长大了。」
　　挂了电话，书颐走到书桌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外婆的信。
　　信纸已经发黄了。外婆的字，写得很轻，很柔。
　　「丫头，外婆爱你。」
　　书颐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外婆总是抱着她，在旧书店里念《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外婆是在告诉她，要找一个好人。
　　「外婆，」她轻声说，「我找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沈既明。
　　沈既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既明。」
　　「嗯？」
　　「谢谢你。」书颐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书颐说，「一直陪着我。」
　　沈既明转过身，走到她身边。
　　「书颐，」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顿了顿。
　　「书颐，」他说，「你刚才说，你不去找亲外婆了。」
　　「嗯。」书颐说，「不找了。」
　　「可是，」沈既明说，「你心里，还是想的。」
　　书颐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是。」
　　她顿了顿。
　　「可我知道，」她说，「有些事，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书颐说，「外婆已经不在了。那张纸条，也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还有你。」她说，「我还有妈妈。我还有爸和哥。」
　　沈既明看着她，笑了。
　　「书颐，」他说，「你长大了。」
　　「我一直都长大了好不好。」书颐瞪眼。
　　「不一样。」沈既明说，「以前的长大，是逞强。现在的长大，是敢面对。」
　　书颐愣住了。
　　「沈既明，」她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沈既明说。
　　书颐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第二天，书颐和沈既明去了旧书屋。
　　老板看见他们，笑了。
　　「书丫头，」他说，「又来了。」
　　「老板，」书颐说，「我想再看看那本《诗经》。」
　　「好。」老板说，「在那边的书架上。」
　　书颐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书页泛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有外婆的批注，写得很轻，很柔。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旁边写着：「丫头，愿你找到一个好人。」
　　书颐的眼眶，红了。
　　她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了。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旧旗袍，站在旧书店门口。
　　她的眉目很清秀。她的眼睛，很黑，很安静。
　　「这是……」书颐轻声说。
　　「这是你外婆。」老板说。
　　书颐愣住了。
　　「我外婆？」
　　「嗯。」老板说，「这是你外婆年轻时候的照片。」
　　他顿了顿。
　　「你外婆说，」他说，「等有一天，书丫头来了，把这个交给她。」
　　书颐捏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下来了。
　　「外婆……」她轻声说。
　　忽然，书颐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丫头，你以为，你不找了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的亲外婆，她一直在找你。你想知道她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