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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雨夜交心 方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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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的人,是第二天傍晚来的。
那时候,四个人刚从沈衡的书店回来。
沈衡的书店,在江都的老城区,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都掉了漆。可店里很干净,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
「爸,」沈既白说,「你这书店,开得不错。」
「凑合吧。」沈衡说,「够活。」
书颐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这条老街。
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都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想起临沅的旧书店。
外婆的书店,也是这样。
「书颐。」沈既明走到她身边。
「嗯?」
「在想什么?」
「在想,」书颐说,「外婆要是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看到了。」他说,「她在天上,看着我们。」
书颐点点头。
「嗯。」
忽然,巷子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衡,」他说,「好久不见。」
沈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方远。」
方远看着他,笑了一下。
「八年了,」他说,「你躲得够久的。」
「你来干什么?」沈既明走上前,把书颐挡在身后。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方远说。
他的目光,落在书颐身上。
「书丫头,」他说,「账本呢?」
书颐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方远,」她说,「账本,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
方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书颐说,「账本,我们交给警方了。方建作证,我们交证据。当年的事,该翻过来了。」
方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你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知道。」沈既明说,「我们在做,该做的事。」
方远看着他们,看着沈衡,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既白。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他说,「好。」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走到车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沈衡,」他说,「你以为,你翻了案,就没事了?」
「什么意思?」
「当年那件事,」方远说,「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他顿了顿。
「你们把账本交出去,是把我也交出去了。可你们不知道,我背后……还有人。」
沈衡的脸色,变了。
「谁?」
方远没有回答。
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那天晚上,下雨了。
秋天的雨,很凉,很密。
四个人站在书店的屋檐下,看着雨幕。
「爸,」沈既明说,「方远说的『背后还有人』,是什么意思?」
沈衡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当年那件事,确实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还有谁?」
「我不知道。」沈衡说,「我只知道,那笔账,牵扯到很多人。方远只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
「我躲了八年,就是怕他们对我动手。」
「爸,」沈既白说,「你现在不怕了?」
沈衡看着两个儿子,看着书颐。
「怕。」他说,「可我不能一直躲。」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把账本交出去了。这是对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书颐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叔叔,」她说,「我们陪你。」
「嗯。」沈衡说,「谢谢你们。」
雨,越下越大。
沈既明和书颐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
「书颐,」沈既明忽然说,「你冷吗?」
「不冷。」书颐说。
「骗人。」沈既明说,「你的手,都是凉的。」
他伸出手,把书颐的手,握在掌心里。
「沈既明,」书颐说,「你今天,见到方远了。」
「嗯。」
「你怕吗?」
沈既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怕。」
他顿了顿。
「可我更怕,」他说,「你出事。」
书颐愣住了。
「沈既明……」
「书颐,」沈既明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勇敢。你追了我那么久,你从来不退缩。」
他看着她,眼睛很亮。
「可我希望,」他说,「你也能怕一次。」
书颐的眼眶,红了。
「我怕。」她说,「我怕你出事。我怕……我怕失去你。」
沈既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书颐,」他说,「你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很轻。
「别怕。」他说,「我一直在。」
书颐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了。
「沈既明,」她说,「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我知道。」沈既明说,「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他顿了顿。
「书颐,」他说,「等高考完了,我们报同一所大学。」
书颐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沈既明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书颐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她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雨,渐渐小了。
屋檐下的水,滴答滴答地响。
「沈既明,」书颐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今天,」书颐说,「看到你和你爸在一起,我突然想起外婆。」
她顿了顿。
「外婆说,『别怕先伸手。但也别怕,先放手。』」
沈既明看着她,没说话。
「我以前,」书颐说,「总是先伸手。我追你,我从来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现在知道了,」她说,「先放手,也是一种勇敢。」
沈既明愣住了。
「书颐,」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书颐说,「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如果你觉得,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放手。」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我不会怪你。」
沈既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书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沈既明说,「你从来不勉强我。」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追我,是因为你喜欢我。你放手,是因为你尊重我。」
他看着她,笑了。
「可我不会放手。」他说,「书颐,我喜欢你。从念课文那天开始。」
书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说,「我只是等你自己说。」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握着手,看着雨后的夜空。
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沈既明,」书颐说,「你刚才说,等高考完了,我们报同一所大学。」
「嗯。」沈既明说,「我说的。」
「你说话算话?」
「算话。」沈既明说,「书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书颐想了想。
「你骗过我一次。」
「哪次?」
「高二那年,」书颐说,「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你明明……」
她没说完。
沈既明的耳朵,红了。
「那次,」他说,「我不是骗你。我是……我是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承认。」沈既明说,「我怕,我配不上你。」
书颐愣住了。
「沈既明,」她说,「你怎么会配不上我?」
「你是书老板的外孙女,」沈既明说,「你那么好。我只是一个……一个背了黑锅的人的儿子。」
「沈既明。」书颐打断他。
「嗯?」
「你听我说。」书颐说,「你不是你爸。你不是你哥。你是你自己。」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世,不是你的背景。是你。」
沈既明的眼眶,红了。
「书颐……」
「还有,」书颐说,「你说你配不上我。可你知不知道,我追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害怕?」
「我怕你不喜欢我。」书颐说,「我怕我追了那么久,你还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不怕。」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怕。」
沈既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书颐,」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沈既明说,「一直追我。」
书颐把脸埋在他肩上,笑了。
「我追了你两年,」她说,「终于追到了。」
「嗯。」沈既明说,「你追到了。」
夜,更深了。
雨停了。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书颐,」沈既明忽然说,「我们该回去了。」
「再站一会儿。」书颐说。
「为什么?」
「因为,」书颐说,「我不想回去。」
她顿了顿。
「回去了,就要面对方远说的那些事。就要面对高考。就要面对……」
她没说完。
沈既明看着她,笑了。
「书颐,」他说,「你刚才还说,你不怕。」
「我怕。」书颐说,「可我更怕,你不在我身边。」
「我在。」沈既明说,「我一直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书颐,」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嗯。」书颐说,「一起面对。」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握着手,看着雨后的夜空。
忽然,书颐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丫头,你以为,交了账本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方远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可怕。高三那年的事,你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