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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外门大比 恶念与挣扎 ...

  •   距离被贬为杂役弟子已经过去了半年。

      每日的辛勤劳作,功法修行,几乎快压垮了她,更别提要照顾重伤已久的师父。

      秋风萧瑟,阴雨不断。连绵的潮气笼罩了她的全身,似要将她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浸软。

      当江曲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桌子上,一枚独独属于灵文殿的令牌,突兀的出现在破败的小屋中。

      它浑身散发着神异的光芒,仿佛附近的空气都被净化了些,与残破的小屋格格不入。

      江曲尽下意识捏起令牌:“灵文殿?清梦殿主!”她低低呢喃道,不解地翻来覆去,“这是做甚?”

      心底隐隐浮现不可思议的想法,“殿主莫不是在招揽我?哼,认贼作父,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

      江曲尽冷哼一声,窗外迅速窜过一道黑影。她听见响动,随手将令牌丢出窗外。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落在泥泞中。

      正好让他把消息传回去,莫要让殿主她再看得起她这个杂役弟子。虽是荣幸,但实在恶臭至极。

      江曲尽转身为师傅掖了掖破旧的被褥,不再言语。

      岁月如梭,转眼三年已过。这三年间,江曲尽的鞭法愈加成熟,修为也在不断努力修炼中,到达练气八层。

      三年的磨练,总管的冷眼,她的身子虽孱弱,却蕴含着力量。高挑的身形,身板结实。木簪将青发别在后脑,眉眼间透着股坚毅与清冷。略小的麻衣穿在身上,让整个人气质染上了一层朴素。

      可师父呢?他的身子日渐消瘦,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白,眼下乌青。帕子上偶尔会出现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江曲尽一双惊惶未定的凤眼。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吸了师父的精气,毕竟道长那虚无缥缈的言论还在她脑中回荡。她不敢想,可师父的病情让她的心像钝刀子割软肉那般一抽一抽的疼,痛得她快碎掉了。

      可师父总是用那双温暖的手拥住她,仿佛是寒冷冬日最暖的一处地方,将她的心硬生生融化掉。

      失明已久的盲人,会期待黑暗中的一束曙光,就像在泥泞中挣扎已久的困兽,会期望一只属于它的援手。江曲尽也不例外。师父的病情愈加糟糕,她不得不寻求一枚珍贵的阳春丹,以求师父安然无恙。

      外门大比的消息传来,大比第一可获得一枚极品宝物,并进入内门。江曲尽无疑是兴奋的,但身为杂役弟子的她,怎可触碰那高贵的大比?她不免心生哀念,却又无可奈何……

      幸好三年来与同窗弟子交流不错,她意外得知,杂役弟子可以通过生死血战来获得大比资格。尽管万分凶险,可为了师父,为了自己的前程,她不得不去拼一把,哪怕后果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杂役总管处,总管快速拨弄着手中的算盘,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哪来的娃子?不是告诉你任务了吗?”

      江曲尽沉默许久,闷闷回答:“生死血战的名额。”

      总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开始正面打量她,良久默了默,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可怜啊,可悲啊!”随手丢给她一块令牌: “不再想想?”

      “师父,等不了。”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心中的情绪。远处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白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眼中满是视死如归。

      杂役总管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像是透过她看什么人,那是一段久远的回忆。他低声呢喃道:“路上,小心。”

      几日过去,大比开始。江曲尽隐在人群中,她压低帽檐,看不清神情,只是耳朵竖起,仔细地聆听台上的每一处动静。

      “欢迎各位修士来参加外门大比,”执事突然咧嘴一笑,略带嘲讽,高喊:“在此之前,我要宣布一个消息。我们的江曲尽师妹,杂役弟子,报名了生死血战,有谁愿意上来与她对打吗?”

      全场骤然安静,随即是一阵又一阵哄笑。江曲尽双眼呆滞,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好与执事的视线相撞。

      “那么就请这位师妹,上台吧!”周围人下意识让出一条道,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误入狼群,却无法抽身而出。

      江曲尽避开周围人嘲讽的眼神,她脚步坚定,一步步踏上擂台。师父,莫无题,杂役弟子们的笑脸……在她眼前一一闪过。她攥紧双拳,这一场比试,无论如何都要赢!

      一切落在王二虎眼里,不过是小丑跳梁罢了。他翻了一个白眼,慵懒地半躺在栏杆上。手下的一名弟子撇了撇嘴,朗声道:“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老大,我来对付她!”

      说完,他轻轻一跃,落在台上,地面渗出几条裂缝,隐隐裹着火气。不等执事宣布开始,他攥紧双拳,骨节嘎吱作响:“烈焰拳!”言毕,掺杂着火气的拳风迎面砸来。

      江曲尽闪身一躲,那弟子扑了个空,恼羞成怒,身上火光更盛,灼得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江曲尽不等他出拳,果断抽出鞭子,一扭,一缠,一拽,蹬地,一踹,一气呵成。那弟子被撂倒在地,痛呼一声。

      她紧追其后,跨坐在上,抬手短刀一抹,血花乍现,身下人便没了呼吸。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执事饶有兴趣地瞥了她一眼,另外几个擂台也停止了战斗,齐齐盯向她。

      江曲尽被盯得发麻,正欲下场,却被执事抬手止住。她抬眼一瞧,擂台对面不知何时又站了个修士,转头向她攻来。

      猝不及防间,她躲闪不及,小腿处划开一道狰狞的伤痕。江曲尽面不改色,开始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厮杀。

      “车轮战!卑鄙!”江曲尽怒斥道。

      闪身,一缠,一挑……她仿佛在跳一支灵动的舞蹈,是一条银蛇,在火与风之间,在金与木之间,游走翻滚。

      像永不停歇的乐曲,像生生不息的波浪。直到潮气猛然间包裹她,她都未曾发觉。

      “波涛汹涌,生生不息!”随着女修士的话语落下,漫天的水像无尽的囚笼,将江曲尽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她本想借力逃出牢笼,可漫天的水雾,潮湿又黏腻,她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无边无际的蓝色透明中。

      一瞬间的缺氧,浊流一下子涌了上来,痛苦的记忆再次浮现……

      绝望的眼,抓空的手,撕心裂肺的呼喊……

      “莫无题!”张口,无尽的水流涌入鼻腔,刺得她的喉头生疼,猛地呛了一下。

      窒息——

      江曲尽,水的另一面是你的前世今生,你的杂念,你的七情六欲,它——是心魔。

      当痛苦的回忆充斥着你的脑海,绝望快要将你击碎,脆弱的神经被一点一点崩碎。你是否凝望过那轮皎洁的月亮?

      它其中的混沌,是丑陋的,扭曲的你。它是湍急的水流,是亘古不变的污浊,是莫无题那双绝望,凄凉的眼。它是师父眉间化不开的愁怨。

      是——你的罪孽!

      风,被水流扭曲成幻影。草木破碎,四面八方的水,涌入她的每一处肌肤,充斥着经脉,仿佛要将她全身撕碎。

      少女的呼救被掩埋在悄无声息的海底,眼前是无尽的黑,是眼下的乌青,是眉间藏不去的淤色,是——未来……

      海的那头是什么?是咸咸的海风,是参天的古木,是锋利的顽石,是浓浓的烟火气!

      月亮的混沌,是世人撕扯灵魂后留下的伤痕。他们争先恐后,满心爱恋的,望向那盛满希望的故土,可她没有家了……她的家快散了,但是她好不容易,她满心依恋,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呀!它怎么能毁?

      莫无题,你的眼中,是孤寂,是苍茫,是绝望,还是坚定,激励,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不再想了,她的存在,本就是去完成一些特定的使命。她不能死,哪怕只是沧海一粟,也有存在的意义!

      鞭子撕裂水汽,符篆爆开。周围的水流化作漫天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一道绚丽的彩虹。江曲尽瞳孔幽深,死死盯着对方的每一处动向。

      那女修士怔愣了一瞬,随后双手一拍,一滑,一道道水刃出现,向江曲尽脆弱的脖颈处划去。

      江曲尽横鞭格挡,水刃震得她的双手发麻。她退后几步,不顾正在往外淌血的小腿,飞快奔跑起来。

      女修士紧盯江曲尽的每一处动作,手上的水流千变万化。

      这时,江曲尽一绊,差点摔下,她刚稳住身形,一道水流破空而来。正当女修沾沾自喜时,江曲尽手上的清风符燃尽。

      “不好,是陷阱!”那女修眼神呆滞。而江曲尽快如闪电,再也不似当初那般笨拙,灵力平稳,健步如飞。几下闪到那女修面前,短刀一抹,那女修就没了气息。

      全场静默,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卑微的杂役弟子,居然可以越级挑战。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没有人再上台。

      “江曲尽,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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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三更,不过最近要断更一段时间,对不起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