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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闹执法堂,杂役感道心 苍生是何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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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一切都是赵执事谋划的!
他故意把最难的收租任务给她,再让人提前伪造她贪墨的证据,等她一回来,直接按上死罪!
“现由执法弟子,行刑三十雷鞭,以警各位弟子,犯贪污之罪的严重后果。”
执法堂堂主话音刚落,执法弟子手执雷鞭, “嗖!”长鞭撕裂空气,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直朝江曲尽面门而来。
“啪”一声脆响,江曲尽闷哼一声,无力倒在地上。她浑身抽搐,雷电顺着伤口刺入骨髓,似要将血肉都扭曲殆尽。
阿狸站在一旁,它的眼眶因惊恐而蓄满泪水,不知所措。它试图唤醒江曲尽,可雷电的恐怖威力让它望而却步。
为什么?弱小的人就活该被欺负。宗门的高层不查明事情原委,反倒听信一人一面之词。这样的宗门,真的是合适之选吗?
江曲尽犹豫了,这是她跋山涉水,经历友人分离之苦,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一次机会,真的要放弃吗?
她试图睁开眼,可又是一鞭抽下。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攥紧双拳,一声不吭。尽管是因为禁言术说不了话,可她肌肉紧绷,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不!她不能死在这里!电流顺着血管流进经脉。瞳孔骤缩,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拼命挣扎起来,双目血红,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角落里的赵执事。
赵执事冷哼一声,他可不认为一个不过练气二层的小杂碎,能够掀起什么滔天巨浪。尽管后面被查出造了假账,可高层为了维护他们的面子,只不过是暗地里送灵石安抚罢了,倒是便宜这小畜生了。
此时,江曲尽浑身浴血,青筋暴起,剧烈的疼痛让她此时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样的宗门,这样的高层,这样的勾心斗角,这样的同门霸凌,无时无刻煎熬着她的内心。一面是灵气温和的内界,一面是外界的狂躁灵力。身心俱疲,痛得她泪都要流出来了。
“啪!” 第三十鞭正要狠狠落下。
忽然,执法堂外传来一阵极其凶猛的灵力狂潮!
“轰——!”
执法堂的大门被一道狂暴的剑气直接轰碎。清玄子脚踏飞剑,挟裹着满身煞气,如神兵天降,直直落在行刑台前,怒目圆睁:
“谁敢再动她一下试试!”
堂主愣住了,全堂的弟子都愣住了。阿狸急急跑过去,像是看到了救星。匆忙扒住清玄子的衣角,朝着江曲尽的方向吱吱叫,像是一个诉说委屈的孩子。
清玄子紧紧捏着剑柄,他雪白的胡子,因极致的愤怒炸起。双目赤红,眼睛死死盯着行刑的弟子。
“放下!”他冷喝一声,快步走去,检查江曲尽的伤势。她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躺在血水里,皮肉外翻,经脉重创,呼吸微弱。
半晌,清玄子转头,眼神狠厉,透过人群,直直盯向赵执事的方向,怒声道:
“老匹夫,还我徒弟命来!今日我就算不当这个长老,也要宰了你!”
清玄子剑锋一转,还未等他反应,剑身早已贯穿他的胸膛。
“什么?”
赵执事低声呢喃,不可置信般抬起头,对上清玄子怒目圆睁的血红双眼,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堂主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元婴期的威压降下,将清玄子与江曲尽死死按在地上。
“传灵文殿殿主,让她看看她手下的狗干的好事!”
堂主怒拍雕花扶手,震怒不止。清玄子一时脱力,但那柄随身配剑却并未坠落,而是裹挟着未散的剑意,将赵执事狠狠钉在墙面上,鲜艳的血,沿着墙面缓缓流下,令人心惊胆战。
“灵文殿殿主到!”随着殿外弟子的通报,清梦殿主缓缓走进堂中。她先是瞥了一眼地上血流不止的江曲尽与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清玄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缓声道:“何事?”
“清梦师妹,好好看看你的手下的狗,居然私吞宗门岁贡,清玄子甚至蓄意杀人,简直不可饶恕!”堂主面色阴沉,缓缓撇去手上茶杯的浮沫,慢条斯理道。
“哦?我可未曾听得此事”,殿主挑眉,一挥手,清玄子身上的威压解除,他喘了几口气,攥紧衣角,高声道:“未曾有过此事!是赵执事诬陷在先,并非我等所为!”
“啧。”殿主摆手,探查了一下赵执事的气息,转身向堂主示意:“赵执事已死,便已死无对证,不如……”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长老飞奔而至,喘着粗气,为首的长老俯首作拜:“清长老平日喜做善事,且是宗门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若不是他,宗门几千灵石的空缺谁来补?殿主与堂主这样妄下定论,恐怕会使得其他长老寒心。”
堂主捏紧扶手,指节泛白。他盯着为首的长老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清梦殿主顿了顿,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执法堂。她捂住口鼻,略带嫌弃地望着地上的鲜血:“不如将清长老贬作杂役,且永无晋升之时,其弟子嘛,”她的眼神一冷,“两人情深意重,不如一块陪着她的师父,如何?”
空气中隐隐有威压之势,两人的气场相撞,剑拔弩张。迫于众人压力,堂主一时松口,冷哼一声:“师妹有此雅致,便按师妹说的来做吧。”
堂外的闪电划破天空,冷光打在江曲尽身上。她一时觉得,堂内竟比外面还冷些。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堂内顿时乱作一团,清理的清理,搬运的搬运,清玄子与江曲尽被拖拽到一间杂乱的小屋,蛛网遍地,灰尘弥漫。
清玄子指尖荡开一圈微弱的灵光,低念了一声“清秽咒”,房屋骤然变得干净整洁。他小心翼翼地护住江曲尽的心脉,喂她吞下一枚阳春丹,自己则一时脱力,倒在地上。朦胧间,他缓缓闭上了眼。
等到江曲尽醒来之时,她感到浑身酸痛无力,每一根骨头都在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
她慢慢爬起,攥紧双拳,一抬眼,便看见师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急急地跑过去,也不管身上的伤口撕裂,渗出血迹。探了探清玄子的鼻息,确认无碍后,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朦胧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现况。无奈,她只能先去找杂役总管领取任务。
来到杂役总管处,领取每日任务。落井下石,仿佛是宗门里惯有的态度。杂役总管眯着眼,略带挑衅地看了一眼江曲尽,撇撇嘴,说道:
“你,你就去清理粪桶,连带着你师父的那一成,去吧。”
“啊?”江曲尽有些不敢置信,她攥紧衣角,不信邪地再问了一遍,“我的任务?”
“清理粪桶,”杂役总管加重了音调,似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快点,我可没空跟你们这些高贵的‘外门弟子’讲道理。”
江曲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哭,也没有发火,她只是死死咬住牙,低下头,默默去拎起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粪桶。当她的手握住木柄,恶臭钻进鼻腔,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傲气”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不公世道刻骨的恨意。
当她带着一身恶臭回家,周围的人并没有对她指指点点。作为最低级的杂役弟子,他们反而保持着最可爱的善心。
“你是被贬下来的江曲尽是吗?”
“那你一定很厉害了,你能教教我怎么修炼吗?”
“好。”
江曲尽愣住了,作为一个天生的怪胎,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同龄人这样的示好。她笨拙地学会与人怎么交流,笨拙地教会他们修炼。渐渐与他们打成一片,这样奇妙的感觉,叫“友谊”。
作为他们之中最特殊的存在,江曲尽反而没有感到害臊。他们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工作。这都是她在外门没有经历过的。
江曲尽迷茫了,经历这样多的苦,他们怎么还会保持这样的善心呢?他们不怕被人所骗,被人栽赃,被人欺负吗?
他们经历过,他们承受过。可是他们仍然保持着对生活的激情,仍然保持着对他人的善心,这种情感,这种精神,极大丰富了江曲尽本就贫瘠的精神世界。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爱。
苍生从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这些在泥泞里挣扎,却依然愿意对别人笑的人。这才是她所要守护的苍生,这才是她的大道!
当她回到家时,师父睁开眼。他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身子更加佝偻了,头发更加苍白了。经过探查,她才明白,师父早已为她燃烧了金丹,伤了根本。以后恐怕无法晋升元婴。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她却无法宣泄。滔天的愤怒快要将她燃尽了。她默默抱住师父,泪水先涌了下来。她的师父,这么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这么一个令人崇敬的人,说什么也不能干这些脏活累活。他虽然伤了根本,但是他的修为还在。就算拼尽全力,她也要让自己的师父安享晚年,让他不要再受这些不必要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