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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半串糖衣,一地枯骨 宗门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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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场后山风波,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在师父清玄子的细心照料下,江曲尽的伤,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
只是令人难以费解的是,赵执事最近变得意外热情,补品如流水般送进小院中,人参,灵草,甚至还有几瓶价值连城的丹药。两人都摸不清头脑,无奈收下。
冬日已过。早春的雨,缠缠绵绵。如细的雨丝轻抚着江曲尽的脸颊,整个人像被洗净了一般通透。但不知为何,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江曲尽总觉得心中堵得慌。
今日,师父外出,要去做些宗门任务,赚些灵石回来,为江曲尽好好补一补身子。
“娃娃,师父出去赚灵石了,在宗门不要惹事,好好修炼……”清玄子站在窗檐下,念念叨叨不断嘱咐,惹得江曲尽一阵头大。
“师父,知道了!”江曲尽忍不住加重语气。反应过来情绪不对,才悄悄抬眼。冷不丁被敲了个脑瓜崩。
“师父!”
“好了,师父不逗你了”。他靠近江曲尽耳边,语速极快的说:“小心赵执事。”
说完,一溜烟,跑了。
江曲尽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眼神凝重,她望着师父远去的身影,总觉得身后一阵发冷,忍不住几翻回头。
毫无人影——
她泄了气,沉沉望着天空,不再言语。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无一例外,又是无聊的一天。江曲尽盘膝打坐,运转灵力。感应四周微薄的灵气,沿着特定路线开始修炼。
正当她进入状态,不分白昼时,一阵如山般厚重的威压重重压下来。
“噗——”江曲尽一口血喷出,她正运转到关键阶段。这一打断,便受到极强反噬。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测试外门弟子修为,记录在册。江曲尽,出来吧。”门外人冷哼一声。江曲尽刚打开门,又一阵强烈威压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长老,修为恐怕不是这么探查的。”江曲尽死死盯着眼前的赵执事,攥紧了拳头。
“审查院执事,由不得你!”赵执事瘪了瘪嘴,呸了一口,冷声道。
一阵更加强烈的威压,直射而下。
“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江曲尽趴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她感受到了!经脉在以缓慢而又残忍的速度寸寸崩裂,可她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
“噗嗤——”,极强的威压将她死死按在青石板上。她早些天修复好的骨头碎裂,扎穿了她的器官。她眼睛充血,一口血吐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活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小兽。
赵执事狞笑着,开始一点一点加大威压。他最喜看猎物苦苦挣扎的样子,谁叫她的师父杀死了他最喜爱的徒弟,他也要让清玄子忍受徒弟被折磨致死的痛苦!
“不,我不能死在这!”江曲尽攥紧拳头,滔天的痛苦,快将她给淹没了。意识模糊间,她想到了莫无题临死前那双坚定的眼,莫大的勇气攀上心头。
“拼了!”她的心在呐喊,汹涌的灵力狂潮涌向她的经脉,浓重的威压冲破了经脉的堵塞。
“盘膝而坐,以特定的路线,吸收灵气!”江曲尽怒吼,她的气势层层攀升,一时竟挣脱威压,那是——练气二层!
“怎么可能?”赵执事心中后悔万分,想不到这东西,居然可以靠顽强的意志,绝境突破,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种人,那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死,大不了向宗门谎报她走火入魔,便可安然无恙!
赵执事怒目圆睁,他面目狰狞,抬手,一道剑气,直扑向江曲尽。
面临生死关头,脑海中的护命宝器发作,清玄子的剑气与它相撞,整个小院都在轰鸣,震颤。连空气都差点撕裂开。
江曲尽大口喘着粗气,她不敢置信,师父竟还给她留了这样厉害的神通!她大口喘着粗气,可后续呢?师父能不能赶回来?这还是个未知数……
“桀桀桀桀,这下你没有底牌了吧?”赵执事用足尖抬起江曲尽的下巴,面色阴鸷。一抹红色的影子狠狠扑上他的肩头,死死咬住他的手臂。
“嘶——”
“阿狸!”
随着一阵灵力震荡,阿狸被撞飞出去。江曲尽飞奔过去,急急地捧起小狐狸的脸,检查伤势。
“我真是给你们脸了!”赵执事抚摸着伤口,面露凶光,果断一记飞斩。江曲尽眼神昏暗,已经没有任何底牌能够拯救自己了,默默等死大概是她最好的结局吧。
千钧一发之际,“叮”一声脆响——
一声清脆的金属锐鸣响彻院落。一柄长剑凭空出现,稳稳格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两股灵力相撞,掀起一阵狂暴的震荡,周边的树木瞬间被连根掀飞!
不知何时,清玄子已经挡在了两人之间
清玄子回头,见阿狸昏迷不醒,自己可爱的徒弟浑身浴血,面上又染上一丝愁绪,接着被一股极强的杀意取代。
“姓赵的,你对我的徒弟干了什么?”
“你的徒弟不服从管教,不配合调查,还有脸说我?”赵执事冷哼一声,却诚实的后退几步。
“铮”是金属的锐鸣声,清玄子斩出一道剑气,赵执事来不及反应,就被削去了一半发髻。
“滚!”清玄子怒吼,赵执事无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经过几周的温养之后,江曲尽身上的伤终于痊愈。可他知道,赵执事被削去发髻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宗门的歧视与欺凌只会比以往更甚,师傅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自己身边。
果不其然,这天一大早,清玄子就带着她去了一趟任务堂,强行给她接了一个“催收岁贡”的任务。
临行前,师父将一沓厚厚的,防身的符篆塞入储物袋,替江曲尽拢了拢衣襟,语气凝重道:“娃娃,最近山上不太平,你接收个任务,下山去躲躲风头。”
“师父,你呢?”
“你师父金丹圆满的修为,怕什么?还是赶紧管管你自己吧。下山后要照顾好自己,催了岁贡就赶紧回来,免得路上遇见什么脏东西。”
“嗯……”
寒风呼啸,江曲尽回头望了一眼,就那一眼,师父洗的发白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总觉得,今日的师父,身影格外落寞。
扫去脑中杂念,江曲尽刚出了宗门屏障之外,杂乱的灵气涌入脑海,刺得骨髓发疼。她微微蹙眉,晃了晃头,开始飞奔赶路。
路过热闹的集市,这里仙凡混居。远处的几个散修凑在一起,正在讨论着怎样拜入缥缈仙宗。近处的摊贩,正为着明日的生计发愁。
背后的小狐狸探出头来,眼睛向近处的糖葫芦看去,眼神直发亮。
江曲尽有点好笑,她摸了摸阿狸毛茸茸的脑袋,掏出几块铜板。
“老板,糖葫芦几文钱?”
“一根糖葫芦两文钱,客官要多少只?”老板热情地招呼。
“来一根。”
江曲尽爽快掏出两块铜板。
摊主抽出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递给她。江曲尽接过,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阿狸嘴边。
阿狸试探性地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外面的糖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让它眯起了眼睛,尾巴兴奋地摇个不停。
江曲尽看着它这副贪吃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难得松快了片刻。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热闹的集市,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才是她这次要去的地方——古鼎村。
经过连日的赶路,两人终于来到了古鼎村。
还没进村,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先飘进鼻腔里。
这里没有鸡犬相闻的热闹,没有烟火人气的安宁。只有几个穿着麻衣的瘦削村民,蹲在地上,艰难的从树上撕下树皮,他们的眼神里空洞无神,那种不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死的奢望。
江曲尽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阿狸,它的毛发顺滑,鲜红。与枯枝败叶的这里格格不入。她的心情沉重,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上不去,也下不来。
江曲尽缓缓敲开第一扇门,迎接她的不是幸福美满的妇人,而是骨瘦如柴的女人。她抱着怀中饿到哭泣不止的婴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江曲尽,怔住了。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江曲尽愣住了,她实属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接着,路上的行人纷纷跑回家,关上门窗,闭门不见。
江曲尽无奈,绕着村边徘徊了一圈,回到村口,发现还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坐在树旁,她连忙跑过去。
“老爷爷,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抬眼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只是沉沉的闭上眼。她只好折返回镇上,打听关于古鼎村的消息。
到镇上,她一把拉住面前经过的妇人,打听道:“你知道古鼎村那边的事吗?”
那妇人本来正疑惑着,一听到这话,就像打开的话匣子般,叽叽喳喳开始讲述。
她终于明白了原委——
古鼎村原本是个富饶的村子,但因为其富饶,所以缥缈仙宗对其多加剥削。先是运走了大批青壮年去挖灵矿,又设计岁贡,并且年年增多。
而如今,仙宗一年又一年的壮大,需要的灵石也越来越多,因此岁贡开始提前催收,从提前一年到提前40多年,其惨状不忍直视。
江曲尽的心像被什么紧紧抓住,喘不过来气。她无法想象,这些村子里的人,是如何熬过年年岁岁的。缥缈仙宗的暴行,简直不忍直视!
江曲尽先是在集市买了些食物,以及生活的必需品,她带着这些东西,脚步沉重的向古鼎村走去。
当她发下这些东西时,村民先是退缩与不敢置信,等到第一个人颤颤巍巍的拿起一个馒头之后,所有人蜂拥而上,跪在地上捧着食物,泪流不止。
帮助弱小,本是每个人应该做到的事情。可是什么时候,暴行成了主流?
江曲尽不敢想,她也不能想。莫大的悲伤涌上心头。这些可怜的村民,他们又有谁来依靠。他们呈现的态度,不过是他们受过的欺凌,实在痛苦。
一路回到宗门,来到任务堂,不等她开□□差,几个执法堂的弟子突然扑上来,死死按住她。
“放肆!你们干什么?!”江曲尽拼命挣扎。
江曲尽被带到执法堂中央。
“罪人江曲尽,私吞岁供,被惩思过涯跪上十日,可有异议?”
江曲尽猛得睁大眼睛,她想辩解,可她的舌头被施了咒语,无法开口,只能疯狂挣扎。
可是等她抬眼呢,目光穿过人群,赵执事正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狞笑。
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