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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北伐结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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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结束之后,该嘉奖的朝臣都嘉奖过了,巴雅却一直住在慕容渊的皇宫里,久久不愿回盛京。朝臣们劝了一回又一回,说陛下凯旋,理应回銮,哪有皇帝赖在北边不走的道理。巴雅听完,说:“我在这里睡得着,盛京那边我睡不惯,不想回去。”
朝臣还要再劝,巴雅让他们都闭嘴。过了几天,又有人在朝堂上劝,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我不回去,但可以把皇宫迁过来。”
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不可,都城乃社稷根本,岂能轻动。”
巴雅没理他,目光扫过其余众臣:“还有谁不想迁?”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那老臣又说了一句“请陛下三思”。巴雅说:“你回家思去吧。”当场罢了他的官,让他自个儿回盛京。剩下的人全跪了,齐声道“陛下息怒”,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迁都花了三个月。官员们拖家带口往北走,路上怨声载道,但没人敢大声说。巴雅先走一步,到了慕容渊的皇宫,让人把慕容渊的东西全扔了,重新布置。他住进慕容渊以前住的那间殿,睡慕容渊以前睡的那张床。他在这里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巴雅对北原旧臣没有赶尽杀绝,有愿意在他手底下谋差的,都收了,不愿意的也都放了。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却也因此出了事。
那天夜里,巴雅睡得正沉,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睁开眼,侍卫已经把刺客按住了。他命人审了两天,审出来是北原旧臣里一个官员指使的。那个官员被押到巴雅面前,嘴里还在咒骂他。巴雅看了他一眼,像没听见一样,说:“杀了吧。”之后又觉得不够解恨,补了一句:“查一查他有没有同伙,查出来一起杀了。”从那以后,巴雅就开始疑神疑鬼。
先是吃饭,他总怀疑有人下毒。御膳端上来,他不动筷子,让身边的人先吃;身边的人吃了没事,他才吃。后来连喝水也要先让人尝一口。
再后来,他像惊弓之鸟,外面有一点动静就醒,连着几天不敢睡,怕睡梦中被人刺杀。他眼睛红得吓人,还在批折子。季长源请了太医来,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煎好端上来。巴雅看了一眼碗里深褐色的汤水,说:“你也觉得我有病?”季长源说:“你几天没睡了。”
“我没病。”巴雅把碗推回去,“是有人要害我。”
季长源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放回他面前:“没毒。”
巴雅看着碗里少了一口的药,皱了皱眉,忽然伸手把碗扫到地上。“太苦了,我不要喝。”
碗碎的声音在殿里很响,药汤溅在季长源靴子上。巴雅似乎被这一声吓到了,看着碎在地上的碗,像从梦里惊醒过来,突然抱住他:“朝克图,为什么他们要杀我?我犯了什么错?”
季长源抚着他的背说:“你没有错。”
巴雅靠在他肩上,忽然哭了,眼泪洇进衣服里:“我什么都没有了。阿爸阿妈没了,兰雅没了,乌力吉也没了。”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季长源拍了拍他后背:“我不会离开你。”
巴雅哭累了,渐渐没了声音。季长源把他扶到床上。巴雅抓着他胳膊不松手,季长源就在床边坐着,让他抱着。巴雅抱着抱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季长源还在。巴雅看着他,眼神恍惚,问:“我还活着吗?”
季长源说:“活着。”
“我刚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要杀我。”
“都是梦。”季长源说,“我不会杀你,放心睡吧。”
巴雅摸了摸脖子,余光瞥到手腕上的红绳,手指捏着揉搓,缓缓地说:“我怎么感觉我死过一回了。”
之后几天巴雅安静了些。没摔东西,也没骂人,药端来就喝,喝完把碗放回桌上。喝完就抱着季长源,不让他离开。
但只好了几天。
一天夜里巴雅又做梦了。梦里他拿着匕首,割开了季长源的喉咙,血溅了自己一身。他猛地醒过来,看见季长源睡在旁边,跟见了鬼一样,忽然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
季长源被惊醒,坐起来看他:“怎么了?”
巴雅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你怎么还活着。”
季长源愣了一下:“你做梦了。”伸手来拉他。
巴雅挡开他的手:“别碰我。我梦里刚杀了你。”
季长源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他坐起身,看着地上的巴雅:“你梦里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巴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匕首没在手里,恍惚说:“我也不知道。”
巴雅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回到床上,缩在床尾,离季长源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是不是疯了。”
季长源靠过去:“你没疯,你只是病了。”
巴雅问:“病和疯有什么区别?”
季长源说:“病能治好。”
巴雅说:“那我乖乖喝药。”
他答应乖乖喝药。可药一端到面前,巴雅又翻脸了。他当着季长源的面把药倒在地上:“我不要喝,里面有毒,你也想毒死我。”季长源看着倒在地上的药,只吩咐人收拾,转身走了。
这样过了半个月。巴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安静批一天折子,坏的时候半夜把季长源叫来,哭着说“只有你了”,然后第二天又翻脸说“连你也要害我”。季长源来了,走了,又来了,耐心快被磨完了。他开始还会安慰,之后就不再劝,也不再多说。巴雅闹的时候他就站在远处看着,等巴雅闹完了,需要自己的时候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