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星寄意》枕书观月

24、 友人雅聚

　　程师兄符阵课月考过了，高兴得在课社里连炸了三声响，赵盈盈说“程师兄你再炸下去隔壁灵植课要投诉了”。程师兄大手一挥：“今晚灵膳铺子我请客！丙组全来！”

　　苏晚星本来不想去。她灵脉图还没誊完，引星级备考的推演册子还剩半本。结果赵盈盈抱着她胳膊不撒手：“苏晚星你必须来！你是丙组四象环阵的顶梁柱，你不来程师兄说就不请了！”

　　苏晚星内心：我不去程师兄就不请客？赵盈盈你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

　　但到底还是去了。灵膳铺子就在坊市东街，陆掌柜开的，沈砚辞也在。程师兄包了二楼半层，摆了三大桌灵膳，丙组弟子坐得满满当当。苏晚星被赵盈盈拽着坐了一桌，对面就是沈砚辞。

　　赵盈盈坐下之后左看看苏晚星右看看沈砚辞，眼珠子转了两圈，凑过来小声问：“苏晚星，你跟沈师兄到底什么关系？上回你在灵阵场说‘沈师兄今晚帮弟子补课’，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你补什么课补一晚上？”

　　苏晚星夹灵瓜的动作稳得很：“补星轨推演。弟子灵息弱，他教弟子藏息稳灵台的窍门。”

　　“藏息稳灵台？”赵盈盈一脸不信，“藏息诀不是夫子教吗？怎么他教你？”

　　“他教得比夫子细。”

　　赵盈盈嘴张了张，被程师兄一嗓子喊去倒灵酿了。苏晚星松了口气，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程师兄喝了两杯灵酿上头了，站起来敲灵酒杯：“来来来，给咱们丙组四象环阵甲等庆功！尤其是苏晚星，侧位托举那手功夫，程某服了！”

　　丙组弟子举杯哄了一声。苏晚星举着灵茶杯站起来，内心疯狂吐槽：程师兄你喝灵酿上头了你别夸我，你夸我赵盈盈得瞪我三天。

　　果然赵盈盈在边上哼了一声。苏晚星坐下之后小声跟她说：“赵师姐，你下回四象环阵第一环稳在三分之二，我侧位托举给你托得比这回还漂亮。”

　　赵盈盈脸色缓了缓：“你说真的？”

　　“弟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盈盈给她碗里夹了块灵菌：“行，那就说定了。”

　　苏晚星低头吃灵菌。坐对面的沈砚辞忽然开口：“苏师妹，你课社朋友挺多。”

　　苏晚星抬头，沈砚辞端着灵茶杯，笑得温温和和的。她内心警铃大作：他什么意思？他说我“朋友挺多”？他是不是看见赵盈盈给我夹菜了？他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

　　“弟子就赵盈盈一个算朋友。”她面不改色，“程师兄是助教，不算朋友。”

　　“那弟子呢？”沈砚辞喝了口灵茶，语气随意得很。

　　苏晚星差点被灵菌呛住。

　　弟子？他自称弟子？沈师兄用“弟子”这俩字跟我说话？不对不对，他这是在学我说话。他故意学我说话。沈砚辞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坏了。

　　“沈师兄……”苏晚星把灵菌咽下去，声音稳得很，“沈师兄是师兄。比朋友高一级。”

　　沈砚辞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赵盈盈耳朵尖，听了半截凑过来：“什么高一级？什么朋友？”

　　“弟子说赵师姐灵植课水灵草养活了，特别厉害。”苏晚星面不改色扯谎。

　　赵盈盈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砚辞，最后被孙驰喊去划灵拳了。

　　酒过三巡，程师兄已经喝得开始吹自己当年符阵课拿甲上的光辉历史。丙组弟子各聊各的，苏晚星趁乱挪到沈砚辞旁边那桌，在他边上坐下。

　　“沈师兄，铺子里那批露华草弟子帮你理好了，晾在后院灵架上。”她压低声音。

　　“嗯。阿宽跟我说了。”

　　“还有”苏晚星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灵笺，“弟子灵脉图誊完了，多画了一份。这份你留着。往后铺子里的灵料车要是从灵脉边上过，对照着图走，避开碎屑沉积点。”

　　沈砚辞接过灵笺展开看了一眼。灵脉图画得比他原来那张还细，碎屑沉积点用红笔圈着，暗支用虚线标出来，旁边还用小字注了“此处灵息淡，可通行”和“此处碎屑沉积多，绕行”。

　　他把灵笺折好收进袖中：“画得不错。比原来那张清楚。”

　　“弟子画了一宿。”苏晚星说完就后悔了。

　　画了一宿这种话能说吗？显得弟子多上赶着似的。苏晚星你嘴比脑子快。

　　沈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画了一宿？”

　　“弟子正好夜里睡不着。”她低头喝茶。

　　沈砚辞没拆穿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放在她手边：“灵参露。铺子里新进的货，比之前那瓶好。睡前喝，灵台养得快。”

　　苏晚星把瓷瓶揣好，小声说了句“多谢沈师兄”。两人坐在桌边上，程师兄在另一桌划灵拳，赵盈盈跟孙驰抢最后一块灵瓜，灵膳铺子里闹哄哄的。苏晚星坐在沈砚辞边上，忽然觉得这种热闹里有个安静角落的感觉挺不错。

　　“苏师妹。”沈砚辞忽然开口。

　　“在。”

　　“你上回说考引星级，练得怎么样了？”

　　“弟子觉得快了。灵息比上个月稳不少，课社四象环阵甲等。”苏晚星掰着手指头，“再练一两个月应该能冲。”

　　沈砚辞点点头：“引星级考过了，来铺子里帮忙的事还记得？”

　　“记得。看铺子利索，不骗人。”

　　沈砚辞笑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灵茶，忽然说了句：“那我等着。”

　　苏晚星扭头看他。灵膳铺子二楼的灵灯暖融融的，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分明。他端着灵茶杯看着楼下坊市街景，嘴角弯着，那笑意看着比平时松快多了。

　　“沈师兄等着就是了。”苏晚星把灵茶杯端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弟子说考就考，说不骗人就不骗人。”

　　赵盈盈在那边喊她划灵拳，苏晚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低头跟沈砚辞说了一句：“沈师兄，你灵茶里要是想掺灵酿，弟子帮你掺。别光喝灵茶，程师兄请客呢。”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笑了：“行。掺半杯。”

　　苏晚星拿着他的灵茶杯往程师兄那桌走，脚步轻快。赵盈盈看见她端着俩杯子过来，嘴张得能塞灵瓜：“苏晚星你帮沈师兄倒酒？”

　　“弟子帮他掺半杯灵酿。他灵息得护着，不能多喝。”

　　赵盈盈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了算。”

　　苏晚星把灵酿掺好端回去，沈砚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苏晚星坐回赵盈盈旁边，拿起自己的灵茶杯，偷偷弯了弯嘴角。

　　友人雅聚。行。以后这种局多来几回。弟子帮沈师兄掺灵酿。半杯。多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