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星寄意》枕书观月

17、坊市小聚 课社练

　　课社练完四象环阵，程师兄破天荒没拖堂，大手一挥说“今天甲等，提早散了吧”，丙组弟子欢呼一声作鸟兽散。苏晚星收拾阵盘的时候赵盈盈凑过来，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递了块灵瓜过来：“苏晚星，吃瓜。”

　　苏晚星接过灵瓜，内心警铃大作：赵盈盈主动给我递瓜？太阳从灵河那边出来了？

　　“谢了。”她咬了一口，等着赵盈盈的下文。

　　赵盈盈搓了搓手：“那个……你上回说的那个侧位托举，能不能单独教教我？我老送快半拍这个毛病我自己也知道，就是改不过来。”

　　苏晚星咬着灵瓜看了她两息。赵盈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别扭扭补了一句：“我拿三斤灵瓜换。”

　　“五斤。”

　　“四斤！”

　　“成交。”

　　苏晚星内心：四斤灵瓜换一个侧位托举窍门，不亏。赵盈盈这人就是嘴不好，人倒不坏。行吧。

　　教完赵盈盈出来，天色还早。苏晚星揣着四斤灵瓜往客舍走，路过灵阵场边上灵亭时看见沈砚辞正跟一个灵材铺子的掌柜说话。掌柜手里攥着张货单，一脸为难：“沈公子，这批灵料的进价又涨了，我这小本买卖扛不住啊。”

　　沈砚辞接过货单看了看：“涨了多少？”

　　“三成。说是云汐北边灵矿最近出得少，货源紧。”

　　苏晚星站在灵亭外头听了一耳朵。沈砚辞在云汐书院附学归附学，平日也在坊市接些灵阵铺子的活计挣灵石。他一个背旧债的人，手头不宽裕，灵料涨价这种事对他影响不小。

　　沈砚辞跟掌柜说了几句，把货单还回去，掌柜叹了口气走了。苏晚星这才从灵亭后头转出来：“沈师兄，灵料涨价了？”

　　“嗯。云汐北边灵矿最近不稳，说是旧祸遗物闹的，矿脉停工了小半。”沈砚辞把灵笺收好，“走吧，带你吃饭。书院灵膳堂今天不开火。”

　　苏晚星跟着他往坊市走，路上掰着手指头算：灵料涨价、灵矿停工、旧货仓没清干净、灵脉支线还沉着一堆碎屑。这些事一件一件串起来，怎么看都跟姜家脱不了干系。

　　沈砚辞带她拐进坊市东街一家灵膳铺子，店面不大，灵帘半卷着，里头摆了五六张灵木桌，墙上挂着一排灵灯。掌柜是个圆胖的中年女修，见沈砚辞进来就笑了：“砚辞来了？今天带人了？难得难得。”

　　“陆掌柜。”沈砚辞笑着应了一声，“今天带我师妹来尝尝您的手艺。”

　　苏晚星听到“陆掌柜”三个字，抬头看了胖女修一眼。这就是星枢阁的陆掌柜？沈师兄不是说她爱唠叨？长得倒挺和善。

　　陆掌柜一边擦手一边打量苏晚星：“苏晚星对吧？砚辞跟我提过。清衡来的，灵阵推演甲下，灵息对残屑敏感。”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长得也乖，不错不错。”

　　苏晚星内心：沈师兄跟陆掌柜提过我？还说了我的灵息底细？等等，提这些干什么？陆掌柜是查旧货仓要用的线人？沈师兄这是提前给我铺路？

　　沈砚辞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三个灵膳。陆掌柜上菜的时候没急着走，在边上坐下了，压低声音：“砚辞，你上回让我打听的冯记灵材，有眉目了。冯记那个东家，姓冯的，是姜萦她表舅。铺子明面上关了，暗地里还在走货。我手底下送灵材的小工前天在北街后巷看见冯记的灵车往渡口方向去了。”

　　沈砚辞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渡口？运出去的？”

　　“像是。车用灵布蒙着，看不清装的什么，但车辙印很深，不像空车。”陆掌柜叹了口气，“姜萦这丫头，越玩越大了。早年还只是缠着你讨说法，现在直接拿旧祸货往仙城灵脉里塞，她这是想闹出大事来。”

　　苏晚星低头扒饭，耳朵竖着。

　　沈砚辞沉默了几息：“陆姨，渡口那边您能再帮忙盯一盯吗？看看冯记的车往哪条水路上走的。”

　　陆掌柜拍胸脯：“包我身上。我铺子里几个小工跟渡口的人熟。对了——”她转头看向苏晚星，“苏丫头，周录事说你能顺着灵脉支线辨碎屑位置？你下回探的时候带上我铺子里的灵材车，明面上是送灵料去书院，暗地里帮你打掩护。姜家的人盯着书院进出的人，看见灵材车不疑心。”

　　苏晚星看了沈砚辞一眼。沈砚辞微微点了下头。

　　“弟子听陆掌柜安排。”苏晚星乖乖应下。

　　陆掌柜走了之后，苏晚星扒了两口饭，忽然问：“沈师兄，冯记的灵车往渡口运货，是运出去还是往书院方向运？”

　　“都有可能。”沈砚辞给她碗里添了块灵菌，“渡口往北是仙城外，往南绕回来就是书院后山灵脉。他们要是把货从城外绕一圈再运回来，灵封条那边根本拦不住。”

　　苏晚星把灵菌嚼了嚼咽下去，脑子转得飞快：“那弟子今晚去探灵脉支线暗支。陆掌柜说可以打掩护。弟子去灵脉里辨一辨碎屑浓度，要是高了，周录事那边就得赶紧动手清。”

　　沈砚辞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晚星赶紧补了一句：“弟子不往前冲。弟子就探灵脉。陆掌柜的人在外面守着。程师兄今晚符阵课加练，书院后山人多，撞不上姜家的人。”

　　沈砚辞看了她三息，终于点了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星扒饭的速度快了一拍。

　　——他跟我一起去。行。好。弟子探灵脉他护法，这配置稳妥。不是弟子一个人瞎摸。

　　“对了沈师兄。”她咽下最后一口饭，“你让陆掌柜打听冯记灵车的事，是不是早就觉得姜萦在往城外运货？”

　　沈砚辞把筷子搁好，笑了一下：“我查了几年了。姜萦比你想的难缠。她明面上跟你讨说法，暗地里货一直没停过。我手上的证据一直不够。这回旧货仓的事要是能抓到她运货的现行，司星台那边就能立案。”

　　苏晚星把碗一推：“那弟子今晚探灵脉的时候多探深几处。碎屑沉积点全找出来，周录事那边查姜家的证据就硬了。”

　　沈砚辞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碗边洒的灵米粒拨回碗里：“先把饭吃完。探灵脉不急这一时。”

　　苏晚星低头看了看那几粒灵米，耳朵尖红了。

　　——他给我拨米粒。沈师兄给我拨米粒。苏晚星你冷静。这不算什么。他就是顺手。顺手。

　　“弟子吃完了。”她站起来，把书袋往肩上一甩，“今晚什么时辰碰头？”

　　“戌时。渡口北边老灵槐底下见。陆掌柜的灵材车在那儿等着。”

　　苏晚星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师兄。”

　　“嗯？”

　　“你今晚护法的时候，要是弟子灵台撑不住了，你给弟子递灵参露就行。弟子自己收得回来。”

　　沈砚辞笑了一声：“知道了。戌时见。”

　　苏晚星出了灵膳铺子，往客舍走。走到半路碰见赵盈盈抱着灵瓜追上来：“苏晚星！你晚上有空没有？符阵课程师兄加练，好多人去，你去不去？”

　　“不去。弟子晚上有事。”

　　赵盈盈“哦”了一声，又追了一句：“沈师兄去不去？”

　　苏晚星脚步一顿：“你问沈师兄干什么？”

　　赵盈盈挠头：“我就是问问。程师兄说沈师兄今晚要是在的话，能帮我们看看符阵图……”

　　“沈师兄今晚没空。”苏晚星面不改色，“他帮弟子补课。”

　　赵盈盈嘴张了张，“哦”了一声走了。

　　苏晚星看着她背影，小声嘀咕：“补课。对。补灵脉课。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