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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也挺讨厌的 伞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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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的主人看来暂时不会来找了,林稚想了想,捡起伞一起拿回房间。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铺好工作台,想了想还是在这边最大的直播软件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自己之前也直播过,不过因为是话题废,加上前几年技法不熟练,一画起来就不能分心,没法聊天,直播间通常都是个位数。
而且之前都是些奇怪的网友,不少在后台私信问自己要不要来家里坐坐的。
林稚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深夜去一个陌生网友家里坐坐。
所以这次林稚冥思苦想半天后起了一个颇为吸睛且寄托了自己美好愿望的ID:不社恐的木木。
考虑到被谢家人认出来的风险,决定以直播瓷画为主,不露脸。
直播间介绍也很简单:瓷画主播,欢迎大家来聊天~
如今自己技法熟练,都在脑袋里,所以只要有可能赚到一点钱的途径他都要试试。
幸好跟网上的人聊天的时候看不到对方,自然就不太会社恐,林稚很珍惜这种为数不多跟其他人类的交流机会。
直播间的画面精心调整后只有自己的一双手,和偶尔会露出一点的下巴尖。
林稚专心画画,偶尔进来一两个跟自己说话互动的网友,就停下来聊聊天。
原主白嫩纤细的手指受不了每天高强度的绘画,手指上的起了水泡,林稚就用针挑破,缠着胶带,一天都没休息过。
贺宴臣从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冒牌货,谢家发了声明,说是被有心小人欺骗,由于假谢书语口碑实在太差,舆论倒都在同情真谢书语。
他生活变得清静自在,除了失眠依旧没有改善以外。
深夜,贺宴臣喝了一大把助眠药后,一点睡意都没有的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拿起一看,是陆锦瑜的消息。
“助眠主播。看在你再睡不着就要猝死的份上,勉强分享给你。”
消息下面是一个直播间的链接:不社恐的木木,瓷画主播,欢迎大家来聊天~
贺宴臣扫了一眼,暗灭手机扔到一旁。
如今这个年头,陪聊主播就好好陪聊,非要弄个噱头,其实什么都不会。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依旧没有睡意,和过去大部分的夜晚一样,只在快天亮的时候,睡着了一小会。
贺宴臣一早顶着淡青色的黑眼圈到集团开会,中午的时候特助周鑫带着一份文件敲响办公室的门,犹犹豫豫明显是有话要说。
“说。”贺宴臣揉着太阳穴恹恹开口。
“贺总,寰海能源的徐总上个月跟我们已经签好合同了,谢氏这批瓷器的出口如果临时插进去,时间上会跟寰海发生冲突。”周鑫说着递过手里拿着的文件夹。
贺宴臣猛然清醒了几分,接过一看还真是。
最近几天连一两个小时都睡不到,每天头晕脑胀,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贺宴臣捏了捏鼻梁,起身拿起挂在衣柜里的外套,“你处理一下。”
闻氏私人医院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各项数值报告。
足足几分钟后,闻佑泽才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了眼镜靠在椅背上看着贺宴臣长叹一口气。
“你怎么不再晚点来?”
贺宴臣起身要走。
“诶诶诶,等等,都这样了还要去哪?新药没有效果怎么不跟我说?我以为少了那个天天缠着你的麻烦,能睡得好点了,怎么还这样?”
“药一直都没效果,有什么好说的。”
贺宴臣疲倦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闪闪发亮的铭牌上,主任医师:闻佑泽。
不到三十岁主任医师,闻家的天才儿子,整个秦城最好的治疗失眠的医生,是国际上都小有名气的精神心理科医生。即使是这样的人,依然对自己的失眠无计可施。
“最近还做梦吗......以前的那种梦?”闻佑泽说这话时格外小心。
贺宴臣倒是满不在乎地摇摇头,“都睡不着,怎么做梦。”
闻佑泽刚松的一口气又吸了回去,看着电脑上几年前医生给的咨询反馈报告叹了一口气。
贺宴臣做过三年心理咨询,行为和心理功能健全了很多,却从那时起一直开始失眠。报告里各项功能指标都堪称优秀,唯独失眠这项,大家无计可施。
“加大药量吧。”贺宴臣开口。
“哥,那我就要进去了。”
贺宴臣抿了下薄唇,“我会尽量抽时间去看你。”
“我说真的!而且我一直不赞成你用药,即使能睡着,后面产生药物依赖也很麻烦。夏天要到了,要不你跟你未婚夫谈个恋爱试试。爱情的力量说不定就能治愈你身心,睡个好觉了!”
贺宴臣把检查单往闻佑泽面前一推,“还是你进去吧。”
闻佑泽冷着一张脸推回单子,“这次真不行,我再给你想想其他办法。对了,锦鲤在六楼,你可以考虑跟他一起住院治疗。”
贺宴臣无功而返,出了诊室,已经按了下行的电梯,想了想又按了上行键。
六楼VIP病房里,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陆锦瑜一条腿打着固定康复板放在支架上,面前床桌上摆着平板放着电竞比赛,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像一个ADHD患者。
陆锦瑜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着手机,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实在是像极了陆家老宅池塘里那只红珊瑚雕的锦鲤,看着就欠欠的。
音效一个连着一个,明显又是在看直播刷礼物。
“你是腿骨折又不是手,躺在这里不工作,全靠压榨员工?你是不是也该出院了?”
猫嫌狗厌的声音一出来,陆锦瑜就知道是贺宴臣来了。
“我可没压榨,去年最少都是六个月的年终。而且,我就是在工作啊,测试我们软件的新功能。”陆锦瑜有点心虚的找补,手上一点,两个华丽礼物音效再次响起,“我巴不得再住两天,一出院又要被老头念叨个十天半月。”
手机里传来一句淡淡的“谢谢”,男生声音清冷干净,像是冬天冰层下面的冷泉流过白色鹅卵石的感觉。
这种嗓音在陆锦瑜公司的直播软件上确实不算常见,那软件里基本都是夹子。
陆锦瑜翘起嘴,像是80岁的老头,边打字边跟着念出来,“我、老婆、的、声音、真好听!”
“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管陌生男人叫老婆?”
“什么叫陌生男人?我看他小半个月了,而且,我,陆锦瑜,100%纯gay,谢谢!我为了管男的叫老婆,我都自己创业了,家产一分不要。我还不能叫老婆了?我就叫!老婆老婆老婆!”
贺宴臣抱着手臂无语的看了陆锦瑜一眼,从一旁的果篮中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蛇果,拿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
“你削这个,我喜欢吃这种。”
贺宴臣没理,陆锦瑜又说:“说起来还是你好啊,是不是快结婚了?真羡慕啊,当初我爷爷怎么没给我定个娃娃亲?不过,你跟男的真的行吗?”
红色的蛇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陆锦瑜把盘子都推过去,眼巴巴的看着,结果,眼看着贺宴臣用刀尖挑着果皮扔进盘子里,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还不忘刻薄点评。
“谁送的?可以拉黑了,有点酸。”陆锦瑜被气个半死,贺宴臣又继续开口,“不要以为自己不行,其他人就都不行,我跟你不一样,我还年轻。”
“......”
陆锦瑜看着一盘子苹果皮,“你真得好好感谢你爷爷,要不然你这种人根本找不到老婆。啊,不过要是之前那个谢书语,还不如没有。”
陆锦瑜一想起那人就来气,自己这样全是拜那位所赐。
“他把我给撞了,跑到我跟前又哭又嚎,救护车还没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陆锦瑜嚼着苹果皮,“脸其实长得不错,性格实在让人讨厌。”
贺宴臣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这种狗皮膏药消失了自己怎么也得放三天鞭炮,那天晚上居然还会想到他,不会是偷偷搞什么妖术了吧?
贺宴臣把果核丢进果皮上,陆锦瑜连果皮都没得吃了。
“......”
陆锦瑜嘴唇拉成一条直线,十分无语的看着贺宴臣。
“你也挺讨厌的,真的,这点上你俩其实挺配。你快走吧,我还能早点好。”
凌晨一点半,贺宴臣躺在几万的真丝床单和十几万的定制床垫上看着天花板,喷了半瓶睡眠喷雾后,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袋里突然响起下午在陆锦瑜病房里听到的那句“谢谢”,其实挺普通的。
贺宴臣闭上眼躺了一会后又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下载好直播软件,滑到陆锦瑜的聊天框点开链接。
链接跳转,一秒后一声跟下午一模一样的“谢谢”再次响起。
屏幕里只有一双手,正中间是一个木架,上面固定着一对白瓷杯,看不清具体的图案,只能看到一只手握着极细的毛笔在往白瓷杯上绘着东西。
葱白的十指在握笔处缠着胶带,指尖是淡粉色的,指甲修剪圆圆的。每根手指又细又白,用力握笔的时候手背上会浮起的淡蓝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