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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鼠里营养不良的 昨晚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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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贺宴臣出来后,原以为冒牌货肯定要躲在被子扑倒自己,然而被子里没有,客厅的盥洗室里也没有。
以为又是什么新花招,结果一晚上都没再见到人,手机上安安静静,没有骚扰信息。
贺宴臣的目光落在冒牌货巴掌大的小脸上,皮肤苍白。
手臂纤瘦,一只手臂藏在身后,另一只正举着一个东西,低着头吃得很认真。
吃了几口,把手里的东西塞回兜里,侧过脸避风,像是被淋湿的流浪猫想把头藏起来。
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贺宴臣眼前。
脖颈到领口的锁骨连成一条线,脸上又是昨晚那样淡淡,甚至有点冷漠的表情,竟带着几分不可攀折的意味。
风挟着雨往楼梯口吹,白色的T恤边卷起露出一截薄韧雪白的腰。冒牌货被大雨砸地连连后退,老鼠一样躲进楼梯间。
这么瘦,老鼠里都得属于营养不良的。
贺宴臣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搁在扶手上的手指蜷起,淡淡开口跟司机说:“给他把伞。”
林稚被一阵急雨砸地退进楼梯间,正好遇到提着单肩豹纹皮包下楼的阿姨。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嘛?这没什么好偷的,我家里什么都没有!赶紧走。”
阿姨看上去五六十岁,一头小卷发,嗓门大,气势足。
林稚好不容易插进去一句话,“阿姨,我不是小偷,我是来这边租房子的。”
“你?”阿姨从头到脚打量了林稚一番,“在这里租房子?这是郊区,老郊区,你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快走快走!”
阿姨像是赶苍蝇一样,往外摆手。
“我没钱。”
“没钱就在城里租一个小点的,去去去,别在这里晃。”
“......我只能月底给钱。”林稚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
阿姨盯着林稚过分漂亮的小脸,一脸不信。
“我做些手工赚钱,现在手里的钱只够生活费了,月底赚到钱才能付房租。”
阿姨沉默几秒,看了看林稚,“什么手工?”
“画画的,在瓷器上画画。”
林稚一脸认真的解释。
“画画能赚什么钱,”阿姨边往外走边小声嘟囔着,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下,转过身问林稚。
“我楼上有间空房子,就是小、破,你看看吗?”
林稚点了点头,跟着阿姨上了楼。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一层挂在一个灯笼的是一个破旧的门脸房,现在空下来挂着出租,二楼是阿姨自己住的地方,三楼其实是天台,但是沿着楼梯口接了一个二三十平的小屋。
屋子里很旧,狭小的浴室用一扇破旧的玻璃推拉门隔开,屋子里只有一个单人床,一个塑料大衣柜和一张书桌,做饭的地方在外面露台上。
但屋子很亮堂,有两扇窗,书桌前一扇,单人床旁一扇。
通风好,推开就能看到没有遮挡的天空。雨渐渐停了,窗外此时正挂着一道彩虹在蓝得发亮的天空上。
外面的天台也适合晾晒画好的瓷杯,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坐在外面晒太阳。
“一月五百,月底付这个月和下个月的。”
“可以的,我租,谢谢阿姨!”
林稚是打心底里高兴,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自己高中毕业就开始打工,租房被骗过,只剩一点钱的时候,奶奶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又赶上冬天,林稚白天在窑厂,晚上就只能睡在公共厕所里。
不过那时候,他也从没觉得苦,有奶奶在,就是有家,再累,心也是踏实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跟这个屋子一样。
阿姨离开了,林稚站了半天回过神,准备先擦擦柜子。
门又被敲响,还是房东阿姨。
“你的伞!小年轻就是容易落东西,要不是我看见,再过一会就得被别人拿走了。”
“这......不是我的。”
房东阿姨看了眼林稚被雨打湿的裤脚,把伞塞到林稚怀里,“先拿着用!你出来租房子,怎么什么都没有!你等我回来,把不用的东西给你送过来点。”说完又走了。
林稚低头看着木质的伞柄处刻着两个叠在一起的M,倒过来又看了看是两个W,沉甸甸的一把大伞。林稚想了想,下楼把伞重新放到楼梯口。
即使是一把伞,要是别人不小心落的,找不到肯定着急。
林稚重新回到屋子里,简单的扫了扫,用旧毛巾把屋子里边边角角都擦了擦。
都收拾好,林稚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瓷器厂家,一个个打过去,一下午过去只有一家愿意让他试的,还得他自己先出钱付第一批瓷杯的钱和运费。
林稚只能同意,准备一会下去办张新的银行卡,把钱存进去就转过去钱,之后再在网上下单些二手的毛笔料碟和晾架。
退到主屏幕,林稚发现聊天软件的消息已经999+,昨晚林稚设置了免打扰,今天点开一看,一水的@和新消息。
一眼扫过去,都是各种群聊。
一部分在讨论谢家真假少爷的瓜,还有一部分是叫自己出去喝酒的,想来也是为了现场吃瓜的。
置顶的几个聊天框里有一个是沈之宜,问自己怎么不接电话,继续怂恿自己向贺宴臣求情。
看上去每句话都是为自己好,实际是嫌自己事闹的不够大,亏原主还真把他当成朋友。
下面的对话框是一个星空头像,是谢家唯一对自己好的哥哥谢云礼。
谢云礼此时正在国外忙生意,如今谢家都靠着谢云礼,应该是已经听说了,消息很短,“还好吗?”三个字是唯一一条关心自己的消息。
原主一共置顶了三个对话框,最后一个是默认头像的对话框,昵称是“亲亲老公”。
林稚地铁老人手机,十分不适。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贺宴臣,一水的绿色消息框。
每句话都油腻无比彰显了自己舔狗的本质,稍微一滑就是各种占据一整个屏幕的小作文、挤眉弄眼露着肩膀的性感自拍、以及长达59秒的语音条。
林稚手一滑不小心碰到其中一条,夹子音瞬间从麦克风出来,林稚一听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贺宴臣竟然都没把自己拉黑,林稚琢磨一下,觉得贺宴臣是不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
林稚退出软件,暗灭手机,出去办正事。
很快就办好了新的银行卡和电话卡,林稚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账户,随手拍了一张雨过天晴的蓝天做了头像,重新添加了房东阿姨和瓷器厂老板的好友。
做完这一切后,林稚到旁边昏暗的小超市里买了点生活必需品,这个天气可以不盖被子,但还是需要一条毯子。
看了眼价格,最便的也要80元,林稚突然觉得这个天气也不是很需要毯子。路过门口放着一摞衣服的小摊时,林稚纠结了几分钟,还是斥40元巨资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白色的短袖和一条到膝盖的卡其色短裤。
林稚提着衣服走回家,到了二楼看见房东阿姨抱着一堆锅碗瓢盆。
房东阿姨看到自己后,一股脑的把东西堆到自己手里,接着举着最上头的茄紫色的红牡丹花的床单跟林稚展示,“都是给你的,别花钱买了,这床单也是新的,质量也好!”
林稚拨浪鼓一样的点头,此时这个老式花床单在自己眼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床单。
“谢谢阿姨。”
“等等啊,”房东阿姨转身进屋,拿出一个提包,挂在林稚空闲的几根手指上,“太空绒毛毯和枕头,就是放得时间太久,你回去先晒晒。还缺什么再跟我说!”
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手指上太空绒毯子和枕头也很沉,绳子勒住手指,林稚的心脏也跟着一点点紧缩。
林稚艰难的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十块钱,“阿姨,我现在只有这些......”
“算了算了,快上去。”房东阿姨推着林稚往前走,把皱巴巴的一卷钱重新塞进他的口袋里,笑着说,“也不是多贵的东西,放着也浪费。”
林稚嘴角抿着,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从来不怕苦也不怕累,反正一个人受着,忍忍就过去了,但是他害怕别人对自己的好,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林稚喉咙艰难滚了下,压着嘴里的酸涩,跟房东阿姨又说了一遍“谢谢。”
房东阿姨摆摆手,关上门。
林稚回去收拾好屋子铺好床,鼻子忽然不透气,林稚才意识到自己着凉了。
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一照镜子,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林稚把地上的鼻涕纸团都收到垃圾袋里,下楼扔垃圾。到了楼下,却看见自己的快递盒子被人暴力拆开,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之前,他放在门口的伞此时也惨兮兮地倒在垃圾桶边。
林稚先捡起自己的快递盒子看了看,厂家一个给自己寄了四个瓷杯,其中一个完全碎掉不能用,还有一个杯身有一条很明显的裂纹,只有两个是完好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