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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洲小蠊 林稚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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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脸颊红得似火烧,慌忙抓紧衬衫。
“现在装什么?”贺宴臣嗤笑一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给我下药没成功,就自己来爬床?”
林稚掩着嘴轻咳了两声,抬头望向贺宴臣。
烟雾升腾间,他从贺宴臣的眼神里读出了自己的新形象,大概是从下水道的老鼠变成了美洲小蠊。
自己当然知道他在贺宴臣那里没有半点好印象,估计都要烦死自己了。
但自己不是以前的林稚,他不喜欢贺宴臣,也不想缠着他,巴不得永远不见他。
“还不走?趁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快点滚。”
贺宴臣冷冷的开口,抬手把窗子开了个缝,烟雾顺着窗缝溜走。
林稚也很想立刻离开,可是,白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腰间......现在实在是有点不方便。
贺宴臣看着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更烦了,“你就这么想让我碰你?你是有多缺——”
贺宴臣话没说完,假的谢书语没有如预料般朝自己扑过来,反而冷着一张脸,紧抱着衣服嗖的一下跑进盥洗室。
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贺宴臣吐出一口烟,眼底全是不耐,在自己面前装什么?
像是自己要把他怎么样一样,他这种人,自己半个手指都不想碰。
贺宴臣暗灭香烟,解开袖扣,走到盥洗室门口,“我出来前要是还能看到你,就叫保安了。”说完抬步去了卧室的盥洗室。
林稚听着门口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后又怔住了。
居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过镜子里的自己更青涩稚嫩,算起来原主比自己小七岁。
林稚凑近了点,葱白的指尖轻抚着嘴唇左下方淡淡的小痣,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主的耳朵上一侧三个的耳洞,林稚怕疼,耳洞这事从没想过。
巴掌大的脸,眼尾微扬的眸子,眸子底下窄窄的卧蚕,鼻梁高挺精致,尖削的下巴,睫毛长密微翘挡在黑白分明的眸子前,五官合在一起显得冷漠疏离,不好说话。
因为这样的长相,导致林稚人缘一直不好,也没什么朋友,以前因为社恐紧张讲不出话时,还会被别人认为自己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而此刻,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淡了很多。
镜子里原本过分苍白的肤色,因为药效的作用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苍白的唇色,此时也因为血气的上涌变成了粉红色。
林稚咬着唇低头快速看了一眼,脸变得更红。
作为一个实际上活了28年身体健康正常的成年男性,他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但在这种时候实在是没办法。
林稚把水龙头扭到最大,洗了好几把脸,脸上淡红色的红晕却迟迟消不下去。
林稚索性冒着感冒的风险,直接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凉水顺着头顶流下来,身体里的火终于消下去些。
他拿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耳朵贴在门上,确认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这才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前后再次瞄了眼,确认没人后飞快地跑了出去,坐进出租车里。
小说里自己沦为今晚最大的笑料,谢父谢母本就不喜欢自己,简直是欢天喜地的带着亲儿子回了家。
所多人都忘了他,只有蒋家的私生子朝自己伸出援手,原主把毒荆棘当做了救命稻草,不仅爬了对方的床,还合起伙来算计贺宴臣。
可惜对方也是利用自己,到头来自己背了所有的黑锅,被贺宴臣打了个半死扔进精神病院结束惨淡的小炮灰的一生。
林稚不想沦落到这个下场,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离开谢家,离这个圈子远远的,安静的生活。
出租车在一栋白色的洋房前停下,林稚付了车钱深吸一口推门下车。
从花园铁门走进去,隐约能看到草坪上映着温暖的光线。站在门外,初春深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来,林稚打了一个冷颤。
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开门。
“书......”谢家的阿姨欲言又止,接了一句,“回来啦?”
林稚点点头,算是回应。
屋子里过分安静,是刚刚热络之后独有的诡异的安静。
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谢父谢母的脸色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开心。
谢母轻咳了一声,谢齐台清了清嗓子,看向林稚,正要开口,林稚抢先说道,“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刚刚付完车费,身上一共只剩几百块。
他不好意思再管谢父谢母要钱,再有任何瓜葛,所以自然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在谢家住一晚,明早再离开算是最划算。
林稚见大家都没反对,又说:“那我先上去收拾东西。”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都没出声,这可不像是他们认识的林稚。
第二天一早,天没大亮,林稚就起来收拾衣服。
原主的衣柜像是打翻的颜料盘,每件衣服上以最大化挤进多种颜色为目的。
丝绸质感的衬衫,蕾丝花边上还坠着珍珠,每件穿出去都会瞬间成为整个人群的焦点。
穿在自己身上,出去即去世。
林稚勉强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异常朴素,许久没穿过带着樟脑丸气味的棉T恤,最后从一堆奇形怪状的裤子中好不容易翻到一条牛仔裤,勉强能穿,不过是破洞的,而且前后都破。
自己穿上更像乞丐,但碍于实在没有其他能穿的,林稚在腰上系了一件白衬衫,勉强遮住后面大腿根处的破洞,选了一双放在角落里旧旧的帆布鞋。
至于其他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项链,林稚一样不敢拿,几件內褲一条薄毯甚至都装不满一个小小的双肩包。
林稚背着包下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楼下,却被谢书语堵住了。
“我说你昨晚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要偷谢家的东西。”谢书语说着就抢过林稚的双肩包,扯开拉链,开口朝下,提着书包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甩在地上。
东西很少,谢书语用脚尖挑着最上面的薄毯翻了翻,发现还有几件内褲和袜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稚有点生气,他记得书里都是自己刁难正主的,这怎么反过来了?林稚看了眼地上被踩脏的衣物,又看了眼谢书语,不要就不要,错开谢书语想走再次被拦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这些文件签了,以后离贺宴臣远远的。”
谢书语指着茶几上几份文件,姓名户籍变更以及放弃继承和婚约声明,旁边是自己新的身份证件。
林稚拿起笔刚签好,文件就被谢书语抽走,边查看边问道,“钱呢,打算什么时候还?上周,你把陆家的小少爷给撞了,医药费总该你赔吧?”
林稚心里叹了一大口气,原主闯的祸就像是筛子上的孔洞,根本补不完。
上周,原主拉着一车鲜花到贺宴臣公司楼下示爱,结果贺宴臣直接找保安把自己驱逐走。原主气愤下违规超车追尾了一辆法拉利,车上正好是陆家小少爷,小腿骨折当场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我心肠好,算你一百万。”
“怎么可能这么贵?”
林稚心说一个骨折而已,怎么就至于要一百万了?还说自己是小偷,你可是主角,怎么能明晃晃的抢劫呢?
“医疗手术费加上法拉利原厂返修就不止这个数,母亲和父亲送了多少礼物,说了多少好话陆家才息事宁人的,你知道吗?一百万已经便宜你了。”
“......我现在没钱。”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我知道一个地方赚钱很快,正好适合你。”
林稚抬头飞快的看了眼谢书语,总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真有这么快能赚到这么一大笔钱的地方,其他人会不知道?
林稚摇摇头,“谢谢,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你什么都不会,能有什么办法?”
“有的。”林稚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的又说了一遍。“有办法的。”
谢书语眼神一眯,眼前这个林稚,怎么跟他听到的那个脑袋空空的林稚不太一样。
“也行,就给你三个月。”
林稚猛得抬起头,这根本不可能,“时间太短了,我——”
“你不是说有办法吗?对了,你可别想着跟我哥要钱。你现在不是谢家人,跟我哥要钱,可就是新的债务了。”
林稚没想到自己选择离开这条路,也远没有想象的简单,在楼梯口站着愣了几秒,低着头点了点脑袋,“嗯”了一声。
总之还有三个月,虽然眼前看着是必败无疑,但他的性格,总是还不死心。
别人说他硬,犟,不到黄河心不死,但是林稚总觉得凡事总要尽全力试过才不后悔,虽然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但是眼看着今天的情形,自己落到谢书语手里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书语看着林稚的背影,眸色阴冷。像林稚这种吃不了一点苦,只想不劳而获的人,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也弄不到一百万。身边还有那么多“好朋友”,估计很快来找自己了。
林稚可是自己要送给师父的寿礼,最好提前好好调教一番。
林稚在最早一班的公交车上,苦思冥想自己怎么能在三个月里赚到一百万。
思来想去只有买彩票几率最大一点,自己的世界里,高中毕业就开始全职打工,辛苦工作十年才全部还完奶奶的医药费。
按照上辈子的速度,怎么也得五年。
林稚叹了一口气,原主才22岁,大好的年纪却一心扑在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白白浪费时间不仅被大学退学,也永远没得到贺宴臣的喜欢,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不值得。
什么爱不爱的,在林稚这都比不上一个白馒头值钱。
林稚惋惜,不过幸好自己有技术。
跟着瓷窑的师父学了快十年的瓷画,重操旧业能还多少算多少吧。而且昨晚他特意查了,谢家瓷是有名的瓷器,连带着秦城的瓷器行业也十分出名。
公交到了终点站老城区,林稚下了车,周围的建筑像是一下穿越回二十年前。
最高的房子不过五六层,大部分都是三四层的老旧楼房,像是上了年纪时日无多的老人。
好消息是年轻人大部分都进新城区打工,这里虽然看着挤,其实人不多,这个地方的房租是林稚目前唯一能负担起的地方。
林稚从贴出租字样的房子开始,一家一家问过去。
每踏入一家之前都要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做个心理建设。结果一上午问下来要么价格不合适,要么不接受月底付房租。
林稚在巷子口的包子摊买了一个馒头,还没吃上,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好好下一场。
林稚把馒头揣进兜里,跑进巷子,巷子里电线大片裸露在外面,狭窄胡同停放着各种老旧的电动车、推车、废弃架子、花盆,剩下的空间勉强能通行一辆车。
林稚东躲西藏,最后挑了个有屋檐的楼梯口避雨。
屋檐短,雨水顺着挂着已经被变成黑色的红灯笼穗子砸到地上,溅起不少泥点,林稚往楼梯口里退了退。
雨下得淅淅沥沥,这会小了些,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从昨晚就没好好吃饭,林稚饿得前胸贴后背。
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也没什么人,林稚才解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宣宣软软的白馒头。
大概是自己真的没什么出息,这种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甜甜的馒头,竟然还觉得挺幸福的。
林稚低头小口小口嚼着馒头,没注意胡同里驶进来了一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好巧不巧的就停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林稚吃了几口,觉得胃里进了凉风,有些不舒服,收起馒头系好塑料袋塞进裤兜里。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车子,细雨如丝,林稚社恐发作,总觉得黑黢黢的车窗后有人在看自己,于是拼命侧过脸看向身后的楼梯间。
贺宴臣盯着窗外的人影,眉梢微蹙。
城郊这块地的拍卖日程下来了,他早就开发一块科技产业园,城郊这块正合适,就先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看到了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