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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刘氏酒楼 ...

  •   刚迈出银楼,头顶白雪缓慢飘下,坠入到树枝、屋檐,直至在赶路行人的肩头融合。
      寒风从林蕴际身旁穿袭而过,漏露在外的脖颈上汗毛一根根竖起。
      她不免有些后悔,早知今日依旧会下雪,昨夜便不那么勤快地将围脖收拾进包裹中了,也省得现在冷得浑身打颤。
      早点回柳府吧,晚上去夫子那可不能迟到。
      林蕴际吐出口气,白雾遮盖住她的视线,尚未等雾气散去,便朝着柳府迈步而去,一旁两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内容引起林蕴际的注意。
      扭头而去,只能看见对面酒楼外路过两人,走在前方的是一位小男孩,估摸着十岁出头,一手拿着朵盛开的腊梅,另一只手中牵着位小姑娘,比他矮了一个头,手中拿着两根冰糖葫芦。
      “哥哥,你说阿娘会喜欢我们带回去的腊梅吗?”
      “当然,你看着点路,小心莫要摔着。”
      忽然,两个陌生小孩堵在她们身前,流着鼻涕,却比小男孩还要高半个脑袋,看起来也比小男孩还要强壮,他们在逼着两人拿出糖葫芦,小男孩不愿意,同两人推搡起来,实力悬殊过大,被推到在地,小姑娘害怕地往后退,却试图用语言骂退两人。
      林蕴际脚步一转,朝着四人走过去,握住了即将挥到小女孩身上的拳头,一个用力,对方踉跄地倒在地上,看着林蕴际的脸色,又瞧了瞧她的体格,两人只好讪讪离开。
      “姐姐,谢谢你!”
      小女孩率先回神,视线在林蕴际和糖葫芦中徘徊了几秒,最终抽出一根糖葫芦送给林蕴际,林蕴际轻笑一声,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谢拒了她的报恩。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她回想起五年前正月的某一天,她同兄长一起来城内帮阿娘买果脯,那天,她充当了一回英雄,从三个坏小孩手中救下一位富家小姑娘,以为两人是好朋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拉着小姑娘一起去学刺绣。
      后来,才知道并非姑娘,而是男子。
      再后来,才清楚原来自己同男子竟有娃娃亲。
      她对此一直是介怀的,但当时云青玄卖萌耍宝,加上一直主动来找林蕴际玩耍,她也只好轻轻放下此事。

      吐出口气,早晨同刘叔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云青玄当真病重吗?可明明腊月时分还过来寻自己多次,那时也没有看出有何不同,不过,晕倒的时间同她离开的时间相近,说不定真是因为自己,他才气急攻心。
      那,作为始作俑者,她理所应当要去探望一下。
      这般想着,林蕴际朝着东区而去。
      探望病人总要带点礼物,村中人多半是带鸡蛋或者是红糖,但这些东西云府都有,云青玄多半也不需要。

      此时接近酉时,这个时间点,东区倒是比主街还要热闹,三教九流都汇聚在此,只可惜港口暂时不让船只靠岸,不然人员会更多。
      东区和主街的唯一交汇点就在刘氏酒楼上,酒楼十年前便伫立于此处,东家神秘,无人知晓,只清楚是从江南而来的,这信息还是被掌柜不小心透露出来。
      路过酒楼时,林蕴际余光瞄了眼屋内,人满为患,桌桌都坐满,掌柜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酒楼外粘贴的告示吸引了林蕴际的注意。
      【本酒楼今日起,一直到元宵十五期间招聘临时的账房先生,具体工钱、上工时间可同掌柜相谈。】
      账房先生换人了吗?
      林蕴际挑了下眉,先前她过来卖手帕时,好多次遇到原先的账房先生赶人离开酒楼,他最喜欢欺负弱小,看起来没什么钱只是想进去讨杯水喝的人都会被赶走。
      如果真的换账房先生了,那以后想来酒楼就会轻松很多,不过做酒楼的账房先生要求应该很高吧。
      林蕴际朝内望了望,果真没有看到一直以来坐在柜台后的账房先生,脑袋收回,余光却瞟到屋内靠窗处的几个身影,那不是齐昌和几位甲班的学子吗?
      还有,正对着大门站在人群中的叶杜。
      他们在预谋什么?
      林蕴际抚摸了下脸上戴着的面衣,确定没有移位,小心地垂头走进酒楼内,拒绝店小二的安排,选择一个靠近几人的桌子,侧对着几人坐下来,道道不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小叶子,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你就知道怎么做吧,回头你去给哪个谁找几个小麻烦,让她最近少读些书,最好当天也不要来考试,听明白了吗?”
      齐昌的声音里带着点威胁,他往前倾了下身子,林蕴际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到叶杜涨红的脸,还有握紧的拳头,他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
      “可你们,不是要公平竞争吗?”
      “公平,我愿意同她定下赌约就是公平了,好好做你的事就行,其他不要多问,你也可以不做,只不过要想想你那到现在还在帮人洗衣服的老娘,哄我开心一点,说不定我就把家中所有的脏衣服交给你老娘洗。”
      齐昌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叶杜的肩膀,林蕴际看见叶杜的手上青筋暴起,不断深呼吸,她都担心叶杜下一秒会气晕过去。

      “小二,结账。”
      林蕴际放下手中的茶杯,今日的散茶不好喝,有股苦涩的感觉,她不喜欢,反正两位主角都离开了,她待着这里也没有用。
      “一壶茶水而已,你姐姐我还是请得起的。”
      沉稳的脚步声从林蕴际身后传来,一步一步,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圆脸,眼睛眯起来,笑出两颗虎牙,是酒楼的掌柜,不熟悉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很容易放下警惕,甚至前些年林蕴际常常看见有人闹事,但东家选择她当掌柜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她会武功。
      “姐姐,这样会亏本的。”
      林蕴际笑得弯起眼睛,她同掌柜已认识多年。
      “一壶茶水而已,算不上亏本,但有一事,我想问问……”
      掌柜将林蕴际拉入后厨,后厨烟雾缭绕,里面正在做糕点的娘子同林蕴际轻轻点头,左右瞧看了眼,掌柜才压低声音询问。
      “妹妹,有一事我想找你帮忙,我呢,一直待在城中,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三年前才来的,酒楼里的采买都是沿着上一个掌柜留下来的线,那村中我是真没有去过,所以,你可清楚现在哪个庄子里有卖新鲜蔬菜吗?”
      新鲜蔬菜?这冬日里最常见的便是豆芽,但很明显掌柜并非只要这种,不过反季种植新鲜蔬菜的技能也并非每位农户都会,据林蕴际所知,在山石村就无人可以做到,相近的几个村子,也没有听说谁能做到。
      “我那东家,过两日要带友人前来,我阿,也想往上爬爬,说不定招待好了,一开心就让姐姐去县城里的酒楼了,所以,才想问你。”
      林蕴际微微皱起眉头,掌柜多照顾她的生意,而且她同自己还有救命之恩,所以,林蕴际当然想帮她一把。
      “上千文的黄瓜可以吗?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联系到。”
      林蕴际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还在夫子那学习绣帕时,夫子一亲戚曾经送了她几根反季的黄瓜,虽然不如夏日里种植的那般新鲜,但也不错,只不过那黄瓜贵得很,听说在外都得卖到上千文,还不一定有渠道。
      “当然可以,不过多少钱都行,妹妹,你就尽量帮我问问,若是联系不到也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掌柜握紧林蕴际的双手,从见面开始,隐隐皱着的眉头便舒缓下来,事情交给林蕴际,她是一百个放心。

      出了酒楼,林蕴际吐出口气,没想到过来东区一趟,不仅听了个坏消息,还多了一桩任务,但又转念一想,趁这个机会去探望一下夫子吧,日后不清楚有多忙。
      视线朝旁一转,酒楼旁便是糖铺,村中人常来这家买,林家也不例外,糖铺的外面是个花摊,花摊的主人是个小姑娘,估摸着也就十岁出头,身上的衣服补丁甚多,身体蜷缩在一起,脸颊瘦弱,头发枯黄。
      就买点红糖过去探望云青玄好了,反正也不清楚他想要什么,而且,照目前来看,也没有必要再去揣测他想要什么了。
      林蕴际迈步进入糖铺,学着之前阿娘去探望病人时买了一样分量的红糖,路过花摊时,还是不忍心地停下脚步。
      “姐姐,买花吗?”

      *

      云青玄并未居住在云府,反而住在云大哥府上,对外说是那里靠近西区边缘,偏僻,但适合静养,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不过是因为云青玄不愿回云府而已。
      云青玄出生后没过多久,云父便迎进两房小妾,云母忙着同她们争夺,将云青玄完全抛之脑后,还是云大嫂看不过去,将人接了过来,从此便定居在云大哥家。
      远远地林蕴际便看到门口停着辆马车,是云府的,之前她去观音庙上香时撞见过几次,云母出行时总爱坐马车。
      果不其然,几道身影从府里缓慢走出,为首那人估摸着四五十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整齐地梳在背后,抓着手帕满脸愁容,时不时叹气。
      是云母。
      搀扶着她的是位女子,头发仅用一根银簪挽起一半,嘴角朝下撇,身体远离云母,却在和云母对上视线时,硬生生扯出笑意。
      是县丞家的小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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