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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各怀鬼胎 ...

  •   她们一起来探望云青玄吗?
      林蕴际下意识握紧手中的花篮把手,这花篮还是方才花摊主人看她买的多赠送的,望着几人逐渐靠近的身影,她快速躲到一侧的大树之后。
      云母慢悠悠地坐上马车,掀开窗帘同站在底下的县丞家小女告别,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却始终并未开口邀请她上马车。
      车缓缓离开云大哥家门口,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几人视线中,县丞家小女用力将手帕摔在地上,身体大幅度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云府的方向,相对比于云母身侧簇拥着五位侍女,县丞家小女身侧仅有一人,头上没有配饰,左顾右盼,确认无人注意她们之后,才快速捡起手帕,安抚自家小姐,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县丞家距离云大哥家可不近,天黑前说不定都走不回去,云清城现在可不安全,所以柳娘子才会提早放学,县丞应该也是清楚的,但这么放心自家小女吗?可林蕴际看她们二人,也不像学过武术。
      她从树干之后漫步走出,微微挑了下眉毛。
      不过此番,她倒是明白为何县丞铁了心要同云家联姻,一个商户都有马车,自家小女出行却没有,但县丞大人看起来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啊。

      云大哥府上,正门大敞着,两侧各站着位侍从,但同别家不同的是,两位侍从一位失去右手,一位失去了左手,其中一位眼神好,瞄到林蕴际后,快速朝屋内跑去。
      林蕴际只好在门口驻足,她并没有准备拜访礼物,原不想打扰长辈,但现在侍从已经进去禀报了,她也只好在门口停留会。
      “林姑娘,要不先进来吧,外面冷。”
      林蕴际摇头,却在侍从的提醒中想起今夜的任务,担心回去会迟到,所以,她将花篮递给侍从,但侍从却后退一步,抿着嘴唇,眼珠子转了转,结结巴巴地再次开口。
      “林,林姑娘,既然都来了,就先进来吧,我们家夫人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不进来,嗯,叙叙旧?”
      侍从摸了摸鼻子,实在是有点编不下去,又想将林蕴际留下来,只好无措地搓揉着后脑勺。
      林蕴际递出的动作一顿,明显感受到侍从的言外之意,看来是有人清楚自己听到云青玄的消息会来拜访,也下达了命令,自己一来便会找理由留下。
      留下来做什么呢?只怕是下命令的人想见她。
      两道身影迈过角门,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来,跑在前面的是侍从,单手拉着身后踉踉跄跄的白及,却还可以保持平衡,白及大喘着粗气,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
      原来是去特地禀告云青玄,她还以为是去找云大哥大嫂呢,既然如此,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林蕴际快速将花篮放到门槛之后,也不理会愣住的侍从,转身就要离开,一道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蕴际,又何必急着离开?”
      爽朗的女声从身侧传来,一位女子朝着林蕴际缓缓走来,身穿深色大氅,内搭深红色的衣裳,两根金色发簪将头发挽起,发簪在半空中微微晃动,引起了林蕴际的注意。
      是庙会当日银楼推出的新品。
      注意到林蕴际的视线,云大嫂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脚步未变,只是手臂抬起指向府内,示意林蕴际入府叙旧。
      随着她的动作,林蕴际的视线焦点转动,但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云大嫂最疼爱云青玄这个弟弟了,既然如此,怎么会在他病重之际,大夫说命不久矣的时候,还这么做呢?哪怕不喜欢,亲戚一场,通常都会避开,省得后面流言四起。
      所以,云青玄的病状可能不似传言那般,那云母今天还眼眶通红,是她在假装,还是她也不清楚?
      “林姑娘进来吧,青玄现在正好醒着。”
      另一道身影贴进云大嫂身后,身形高壮,看起来像是做惯了体力活,与云青玄相似的脸庞,却更加严肃,眉间一道竖痕,是云家大哥,他同林蕴际不太熟悉,此时也仅仅是点头。
      若是云家长辈不在,林蕴际早就溜了,才不在乎侍从们有没有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但撞上长辈了,而且长辈都邀请了,林蕴际也只好跟着迈进府内。

      大门正对着正厅,走廊上每隔几米便站在一位侍从,但缺胳膊少腿,他们都是走镖局退下来的人,云大哥以走镖为生,后来在云清城开了个镖局,生意兴旺,镖局的福利据说是整个云清城数一数二的,哪怕从镖局退下之后,云大哥也会帮忙安排后面的工作。
      林蕴际跟在两人身后,但明显长辈们同他人有要事相谈,喊她进来也不过是想让她去探望一下云青玄,无奈只能跟在白及的身后,府上走廊甚多,弯弯绕绕的,建造比柳府复杂多了。
      终于,两人停在一栋屋子面前,林蕴际深吸口气,只觉得接下来又需要用到脑子,是一场大战。
      打开房门,药味最先从屋里传来,屏风隔绝内外,屏风上绣着副仕女图,栩栩如生,林蕴际一眼便认出是夫子的作品,心中稍微安定,止步于屏风之外,将手中的花篮放置在外侧的桌子上。
      里屋的云青玄听到脚步声,柔声询问。
      “安娘,是你吗?”声音虚弱,却夹杂着期盼。
      “……是我,给你带了点红糖,希望你早日康复。”
      林蕴际声音刻意保持冷淡,希望两人可以退回熟人的位置。

      “安娘,我们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见面你都不愿意?”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透过屏风,林蕴际看到云青玄缓慢撑起身体,坐在床头,似乎只要林蕴际拒绝或者离开,他就会不顾一切下床。
      相识一场,确实没有必要,只是见面而已。
      林蕴际这般想着,缓步绕过屏风,看到了屋内的人。
      云青玄手中抓着张手帕,手帕的边缘发毛,是五年前林蕴际以为他是女子时送他的,看见林蕴际之后,他的眼睛一亮,动了动身体,想要掀开被子,却被林蕴际及时阻止。
      当真生病了,脸色这么苍白。
      林蕴际面上不显,却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发觉林蕴际的冷漠,云青玄忽然开始低声咳嗽,举着手帕捂住嘴巴,身体逐渐蜷缩起来,林蕴际心中一慌,急忙从床底抽出痰盂端到他的面前,但云青玄扭头拒绝,无奈,林蕴际只好放下,开口唤站在屋外的白及,云青玄却又按住衣摆,轻轻摇头。
      等缓过一口气后,他的眼底夹杂着泪光,视线定格在林蕴际身上。
      “安娘,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作恶多端之人,这辈子才这般体弱,连大夫都说我,命不久矣!”
      听见他的话,林蕴际瞬间皱眉,她不愿意云青玄如此自怨自艾,却并没有开口。
      “我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城内城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看过,安娘你也清楚,我没有什么朋友,大哥大嫂也没有太多时间陪我,安娘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多与我一同出去走走?”
      云青玄眼眸上抬,手轻轻捏住林蕴际的衣袖。
      可怜兮兮的。
      林蕴际下意识就要答应,但余光却瞥见云青玄抓住手帕的手,在无意识地抠动大拇指的指甲。
      他在紧张,这是他撒谎时的小动作,所以从哪句开始是谎言?
      林蕴际顿时冷静地盯着云青玄,沉默蔓延开来,感受到云青玄时不时偷瞄自己的视线,她却狠下心不搭理,只是转身坐在床头旁的椅子上。
      最后还是云青玄受不了冷漠,在床上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大门,手帕抬起轻轻按压在他的眼睛上,被子随着动作滑落,屋内虽然炭火烧得旺盛,但云青玄只穿了单薄的里衣,现在大半个身体露在空气中,轻轻颤抖。
      林蕴际还想多坚持几秒,但看着他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率先开口。
      “你母亲来过了吗?”
      “……来过了,但没有说几句就离开了。”
      云青玄安静一会才开口,似乎也在猜测为何林蕴际会提出这个问题。
      “是吗?她自己来的?你父亲没有来?”
      “……没有,她是,自己来的。”
      这次云青玄沉默的时间更长,但回答却令林蕴际非常不满。
      明明当初就许下诺言,不会再对我撒谎了,不是吗?为何现在还要这样?
      林蕴际心中涌起一股失望,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听他在扯谎,听一个不诚实的人在欺骗她,但林蕴际却还是想给她他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
      云青玄敏锐地感受到林蕴际待着点愤怒的语气,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但也不敢转头,手端正地放回到被子上。
      “……大夫说,受寒又受惊,所以才晕倒,要调理一段时间,但安娘,我从进入正月后,已经病倒很多次了,仙长都说了,16岁我会有个大坎,没有过去,那不就死了吗?”
      云青玄的声线颤抖,当真是害怕了,林蕴际耳朵动了动,捕捉到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是白及。
      “正月里寒冷,可能是因为天气不适才病倒,不要想太多,病才会好得快一些,仙长也未曾说过坎是什么,不要慌张,而且他们不都派人去寻仙长了吗?”
      林蕴际叹了口气,声线变缓,低声安抚着云青玄,手终究还是落到他的脊背上,很瘦,蝴蝶骨突出。
      “可是,仙长说要定娃娃亲的,但现在没有了!”
      云青玄双手揉搓着手帕,林蕴际可以感受到手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心中明白娃娃亲一事最终依旧无法让他们两人决定,而且就算云府承认,林蕴际也不想嫁到云家,但,现在她只能这般说。
      “大人们并没有公开取消娃娃亲,而且当初庚帖都交换了,不要担心。”
      云青玄则才长舒口气,脑袋一转,轻轻抵在林蕴际的小臂上,看着他的模样,林蕴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这一时刻同时沉默,别样的温情流淌在屋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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