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春天不好过》风竹怅晚

3、第 3 章 许向葵，你

　　十一

　　第二天中午我醒过来，人在一张大床上，被子干净柔软，衣服是别人的。

　　我第一反应是：完了，□□了吗？

　　我没有□□过，就以为□□都是像主人那样的。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疼痛感，只有一身清爽的凉——昨晚出了一整夜虚汗，有人给我擦过了脸和手脚。

　　那个人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得跟个虾米似的，手还搭在床沿，像是怕我跑。

　　我没跑。

　　我想了想，蹲下去，凑近看他的脸。

　　啧，长得真好看，比我们向日葵的花盘还周正。

　　他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声音哑的："醒了？"

　　"谢谢你。"我说，"我叫许向葵。"

　　"贺序。"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幽幽地看着我，"昨晚你抱着我，喊了一整夜'主人'。许向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于是我就解释了。

　　我说我是向日葵精。我说我主人被坏人关起来了。我说我需要找到那个坏人，把我主人救出来。

　　我说得特别认真。

　　贺序听完，沉默了很久，掏出手机："喂，张医生吗？我家里来了个……患者。对，精神科。症状是坚信自己是株向日葵。"

　　"我真是向日葵！"我急了，一把抓过他的手，按在我的后颈上，"你摸！"

　　贺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因为我的后颈上，有一层细密的、绒绒的、向着光就微微发烫的——花瓣。

　　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只有发情期才会显出来。昨晚他帮我擦身子的时候，一定摸到过。

　　"……手感还挺好。"他咳了一声，收回手，眼神飘忽，"那个，你主人叫什么？"

　　"温屿。"

　　贺序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翻开一份旧报纸，指着其中一版："温屿，前黎氏集团总裁助理，三个月前'个人原因离职出国'——这条新闻，圈里都说是黎竞出手收拾的。"

　　他回头看我，浪荡公子哥的眼神头一回这么正经：

　　"许向葵，你跟我说实话。你主人离职前，经手过黎竞的什么核心东西？"

　　十二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贺序。

　　从黎竞的账目，到那个加密电话，到主人的遭遇。讲到别墅那三个月的时候，贺序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捏着杯子的手指越来越白。

　　讲完之后，我把向日葵真正的能力告诉了他。

　　我是一株"植物型摄影机"。

　　我晒过的太阳，见过的画面，全都会储存在花盘里。闭眼，凝神，我可以像翻相册一样，把任何一个场景重新"放"出来。纤毫毕现，自带日期。

　　黎竞以为书房里不能放监控，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窗台上那盆向日葵，比监控高清多了。

　　"放一段我看看。"贺序说。

　　我闭上眼。书房，黎竞打电话，声音，口型，那个暗格的位置——我全部放了出来。

　　贺序看完之后，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向葵，"他停在我面前，眼睛亮得吓人，"我们需要演一出戏。"

　　计划是这样的：黎竞这种人，藏东西的地方一定不止一处。公开的罪证，他早处理干净了。但他有一个习惯——在书房最紧张的时候，他会反复打一个加密电话，而接电话的那些人，才是这个局真正的七寸。

　　而那座别墅，温屿被关过的那座别墅，书房的窗台上，空着一个花盆。

　　"我去当那盆花。"我说。

　　"不行。"贺序想都没想就否了，"你忘了风险？黎竞把你扔了，意味着温屿也'自由'了。你现在出现在他家窗台，他只会起疑。"

　　"那怎么办？"

　　贺序笑了，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猎物的猎人："他不是扔掉了一盆花吗？那你就去花鸟市场，等他自己买回来。"

　　十三

　　我重新变回了向日葵，蹲在一个最便宜的花盆里，被摆在花鸟市场最显眼的摊位上。

　　就是去年冬天，主人捡到我的那个摊子。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还多嘴问了一句："哎，这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第一天，没人买我。

　　第二天，贺序假扮客人，来给我浇了三次水，被老板骂了。

　　第三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黎竞的助理下车，挑了几盆绿植，其中就有我。

　　我知道黎竞为什么买我。

　　那栋别墅的书房，自从温屿走后，所有的绿植全枯死了——没人照顾。黎竞那种人或许是信风水，书房死水一样，他觉得晦气。

　　我被端进了那间书房，放在窗台上。

　　就是主人蹲过的位置。

　　我花盘里的土还是新的。我安静地晒着太阳，听着黎竞在书房里打那些电话。

　　第一天，他打了一个四十分钟的电话，我记下了三个名字。

　　第二天，他撕开墙上一幅画的背板，取出一个U盘，又塞了回去。我记下了暗格的位置。

　　第三天，风险来了。

　　黎竞在书房喝酒，喝到半夜，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花架看了很久。

　　"这批绿植，"他忽然开口，"是从哪儿进的？"

　　助理在门口答："城南花鸟市场。"

　　"市场？"黎竞眯起眼，"温屿那盆花，也是从那儿买的吧。"

　　我整株花都绷紧了。

　　根须死死扒住盆土，连呼吸都放缓了。

　　"太像了。"黎竞淡淡地说，"查一下，这盆向日葵的来历。还有——把温屿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讯记录再调一遍。"

　　那晚之后，书房里的"检查"明显变多了。每天都有人进来浇水、松土、转花盆——转花盆这个最要命，我怕他们摸到我不一样的心跳。

　　我把自己伪装到了极限：白天一动不动，夜里才敢悄悄舒展叶片。

　　第六天夜里，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贺序是翻墙进来的，一身黑，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纨绔。他把我连盆端起来，动作忽然顿住了——

　　窗台上，有一小堆剥好的瓜子。

　　"你放的？"

　　"嗯。"我小声说，"主人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压力大就嗑瓜子。我给他留一点。万一……万一他哪天回来，看见会高兴。"

　　贺序没说话。他把我抱得很紧，紧到我能听见他的心跳。

　　出别墅的时候，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许向葵，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比发情期还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