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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光中好梦 “又遇到你 ...

  •   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顾晴云和家里人分头行动,她往警局去,今天她要值班到明早八点。
      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周雨。
      这个月大部分时候都能在早上回家时碰上她,楼梯、门口、再慢一点还能看见她整理包。
      窗外的夜灯逐步亮起,周雨应该回家了。
      顾晴云坐在值班室里打开手机,下午的消息还停留在短信箱最上面。
      周雨:[节日还没有到,保留一点惊喜感。]
      短信字体占据屏幕,顾晴云目光怔怔停留于发信人。
      十二个小时后,她于家门口看见本人。
      “又遇到你啦。”
      顾晴云靠在门边淡淡笑,值了一整天班让她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她看着客厅里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周雨,大脑有些困乏。
      周雨要打招呼的动作顿了顿,她手里还握着一小瓶香氛。
      屋子内被窗外阳光照得明亮整洁,她们在哪儿每次都会顺手收拾一下手边的环境,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做一次小清洁。
      周雨拿了瓶淡香型的香氛放在客厅,带着淡淡柠檬香,据说可以驱蚊,一瓶放一个月就要换一换。
      此时周雨就正在客厅电视柜边查看香氛使用情况,她穿了白衬衫配黑色半身裙,衬衫翻领配了条跳色丝带。
      和顾晴云简单舒适的穿搭风格不同,周雨的穿搭低调而有品位,黑白灰三种颜色也能被她穿的深浅不一,很有格调。
      最近偶尔多了一点跳色,也很衬她,更活泼了。
      周雨手指到颈侧绕了几根发丝,拇指落在丝巾上,视线下移,落在门边人影的腿上。
      “怎么这个点还没出门?”顾晴云往里走一步,到鞋柜边换鞋。
      “今天没什么事,我就起得晚一点。”周雨把香氛瓶放下,拿起旧的往垃圾桶走。
      刚丢下垃圾,就看顾晴云也往这边来,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了。
      周雨看向她已经半阖的眼睛,问:“不洗澡睡觉吗?”
      顾晴云闭了闭眼,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才开口:“等一会儿。”
      很像起床时会有的哼鸣,周雨微微蹙着眉心:“你看着很困,要不先睡吧。”
      顾晴云睁眼眨了眨,看她,眼神都有点晕晕散散的,她半靠在沙发背上问:“你现在出门吗?”
      “嗯……差不多。”
      “好。”顾晴云嘴角弯起,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
      和平时晨起之后的又不太一样,这个笑意更弱,可这份“弱”让她显得有点软,脸颊微微鼓起的弧度像是云被风吹起来的,看着很软。
      “一路顺风。”
      她说完缩了缩肩膀,低低念一声“好了”,再撑起膝盖起身,转身要回房。
      周雨小腿动了动,撞到沙发,动静不小,她吃痛的弯了点腰,嘶一声。
      “怎么了?”顾晴云闻声转过来,敛眸看去,就看见她小腿边红了一小块,顿时皱眉,又往沙发走,蹲下身用手碰了碰那块红色,“怎么撞到了?痛不痛?有没有撞到骨头?”
      沙发软垫底下是木头的,偶尔碰一下还是挺痛的,更何况刚刚那一声像是踹上去撞到了。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不痛。”周雨抬脚往后撤,避开她温热的手指。
      顾晴云看了看颜色也确实像普通发红,没有更严重的伤痕或者淤青深色,遂站起来,两手落在胯上,拧了拧眉心,面色带点严厉,声音却因为状态没那么硬:“怎么撞到了?”
      这房子住几个月了怎么还会这么不小心,又不是顾晴云这种迷迷糊糊又累又困将睡没睡的状态。
      “就是……有点着急。”
      “下次不要这么着急了,这个木头有突出来的部分,不注意撞到淤青也是有可能的。”
      “嗯。”周雨看了看时间,再不出门真的不行了,她转身,有点急切地往房间跑,又匆匆落下一句,“你等我一下。”
      “好,你慢慢走,不要撞到了。”顾晴云缓步走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桌边喝,闭上眼睛歇一歇。
      才喝了一口就听见匆匆的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的同时看过去:“不急,我在这呢。”
      话音刚落,睁开眼的顾晴云看见周雨抱着一个颜色熟悉的盒子走过来,她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小腿还红着一块,就小步倒腾过来。
      今天头发散着,没有扎马尾,但缀着深蓝色的米白丝带在她颈边随着动作飘了飘,顾晴云就想起看见过很多次的马尾飞扬的样子。
      “这个送给你。”周雨两只手握着递过来,顾晴云觉得好像学生在给交作业。
      但如果是包装,顾晴云绝对没办法给眼前这个精致的丝带礼花制作者当老师。
      所以她放下杯子,伸手接过的同时问一问:“这个是你自己包的吗?”
      “嗯。”周雨笑着点头,点点她腿边的椅子,“昨晚在这里包的。”
      顾晴云低脸笑了笑,用力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这个礼物盒,颜色搭配和她的基本一样,但是丝带变成了宽一点的丝带,还加了一条白金色的丝带,两根叠在一起扎成了漂亮的礼花。
      收礼者的笑容和欢喜都是送礼者最大的回赠。
      周雨眼睫毛抬起又落下,从她沿着丝带游走的手到微笑的唇紧盯的眼。
      “儿童节快乐,已经毕业的警校生。”
      顾晴云抬起眼皮,眼神清明许多,微微歪头抬一抬眉尾:“这个叫什么?”
      周雨两手背到身后,拉拉手指,微微点头认真道:“有来有回。”
      “里面是什么?”顾晴云动作很珍惜地轻轻晃了晃,耳朵凑近听。
      “一套裙子。”周雨略带紧张,“你要拆开看看吗?”
      顾晴云抿了抿唇,嘴角又往上了一点,手指顺着丝带礼花缠绕的出来的弧度走了走,挣扎好半晌,还是没有拉丝带的举动。
      反而问:“你有图片吗?”
      “有。”
      “领带你拆了吗?”
      “……还没有。”
      “我本来想和你说,”顾晴云看着手上的礼物,低低笑了下,“拆了吧,那条领带应该很适合你。”
      她手指碰了碰漂亮的丝带礼花,微笑着摇摇脸:“现在说不出口了。”
      “谢谢。”她抱着礼盒说的。
      周雨不知道昨天自己抱着礼盒是不是也是这样,但如果是,那昨天顾晴云笑得那么甜她就能理解了。
      真的很可爱。

      早上八点三十九,周雨终于背上包开始换鞋,顾晴云在身后沙发边靠着,手指拨弄礼花。
      “这怎么绑的?”
      “和绑蝴蝶结的方法类似,就是需要多缠一会儿。”
      “我出门了。”周雨握上门把手推门。
      “一路顺风,”顾晴云声音都透着开心,“绑礼花很漂亮的周雨。”
      开门的人影站在门外顿了顿,握着门把手转了转,影子被投放到顾晴云脚边。
      顾晴云把礼物拿着换个位置,从怀里,到周雨的影子上。
      “怎么了,很会绑礼花的——”
      “不要说了。”周雨带着笑回头打断她。
      顾晴云往前两步,举起礼物盒到她面前,展示,举例证明:“就是很漂亮。”
      周雨抿唇笑着往外走,又在窗户边被半扇打开的窗户吸引。
      窗户上立着一个蓝色礼盒,扎着绕了好几圈的蓝白金交织的礼花,顾晴云下巴垫在上面,睫毛忽闪忽闪,抬起眼皮看她。
      “不睡觉吗?”周雨偏头看她好像随时都要继续上扬的唇角,那个小括弧在她脸颊上被光照出凹痕,有点像一个小梨涡。
      顾晴云微微出了口气,好感慨,却一点不遗憾:“不太睡得着了。”
      “那后天怎么办?这两天不好好调整时差,后天八点上班会很累。”
      周雨一直很佩服她们这种值了一个24小时之后用两天就把时差调回来,第三天再去上班的值班模式。
      “你晚上在值班室有睡一会儿吗?”
      顾晴云摇摇头:“晚上有事,一点没睡。”
      难怪今早这么疲惫,周雨蹙了眉往前一步,再次劝道:“去睡觉吧,我晚上回来做你爱吃的辣炒鱿鱼。”
      顾晴云掖了掖唇,掌根轻轻贴住,睫毛动作又很轻,看着像是刚刚的兴奋抵抗不住睡眠不足而散掉了。
      “想睡觉了?”周雨有点担心,“要不今天直接睡别洗澡了?”
      “要洗。”顾晴云很坚定。
      “那你快去吧,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顾晴云闻言故意睁大眼,很努力支起精神看她,但耐不住疲惫是从内到外的,依然显得软绵绵的,没几秒就又落下去了,睫毛垂着,配上下巴处被礼盒堆起的一点小肉,庄肃感被最大程度消减了。
      虽然她是因为很累才这样,但周雨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软的样子,手掌贴着脸颊,中指按着太阳穴揉一揉,伸直快要能竖跨一整张脸。
      “晚安。”周雨轻声说,像枕边私语。
      虽然是大早上八点半,但她还是对顾晴云这么说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顾晴云就要洗漱睡觉,等睡醒的时候,她又要下班了。
      那个时候又要说什么呢?
      下午四五点,早安不对晚安没到。
      周雨花了一半的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另外一半在看顾晴云靠在窗边打哈欠。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顾晴云的穿着已经从短袖变成了吊带。
      不过今天不是吊带,是一件浅蓝色的一字肩,纯色半修身的款式,配着深蓝色牛仔短裤,没带任何配饰,锁骨肩颈白晃晃的吸引人视线。
      周雨很担心她走在路上会被骚扰。
      中长发刚散下来,还有被发绳长时间扎紧的弧度。
      鬓边头发有点汗湿,她打完哈欠就顺手撩了一下,锁骨上的黑发就从她身前到身后,露出锁骨尖上的白色胎记。
      认识这么久,她还没仔细看过。
      等到六月过去,她们关系更亲密,变成更好的朋友,应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吧。
      周雨心里有一个衡量表,标注着关系亲密能做的事和关系不亲密不能做的事。
      盯着人家锁骨的胎记看就是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
      “你昨晚抱着礼盒睡的吗?”顾晴云懒懒地问她,歪着脸枕在掌心里。
      “当然没有。”周雨霎时来精神了,中气十足地说。
      “好吧,我还想问问硌不硌人呢。”
      “你可以自己试试。”
      周雨开玩笑道,顾晴云却点了点头,还伸手抱住了礼盒。
      “我会试的。”她认真地站直,应该还收紧了腹部,因为周雨看见贴着腹部的衣料动了动,小露半截的腰也收了收。
      “真的晚安,我要睡觉了。”顾晴云低垂着眼皮碰了碰,还又打了个哈欠。
      最后抬头,半困不醒的对着周雨笑了笑:“儿童节快乐,努力上班的大学生。”
      “熬了夜班的警校生要睡觉了。”
      她伸手要关窗,却看见周雨在外低头抿唇笑了。
      她想到下午回来要对顾晴云说什么了,她可以说:“起来啦,我在做饭,缓会儿神洗手吃饭吧。”
      今天没有云,太阳光线太刺眼,顾晴云眯了眯眼睛,在闭眼感受到阳光的时候听见周雨的声音。
      “祝你在儿童节做一个儿童的开心好梦。”
      带着笑的,很轻快。
      快到顾晴云再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了光辉中她微笑的侧脸和微微垂下的黑发。

      礼物盒抱着确实有点硌人,顾晴云抱了会儿,发现礼花还挺硌胸的。
      一圈圈缠绕的漂亮花带正好抵着她了。
      于是礼盒还是被放到了一边,顾晴云老老实实在枕头上躺着,又睁眼,在拉着窗帘的光线里看看礼物。
      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裙子。
      按照周雨的习惯,应该是拼色或者半身裙?
      顾晴云不是很习惯穿裙子,大概是军人的基因,她从小就喜欢跑跑跳跳,这里逛逛那里走走。有时候还会四处爬爬,穿裙子就不太方便。
      整个大院就没有她没去过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院子里有个小姑娘特别喜欢到处走。
      她很讨大人喜欢,家里在大院也有点地位,每次找不到回家的路都可以找长辈打电话给家里,然后她就在大人家里等着或者被大人牵着往家里走。
      偶尔也会自己找个地方坐着,等家长来接她回家。
      就像那天周雨坐在塑料伞下,拿着小零食乖乖坐在那里等。
      希望这个六月的梅雨季按时来,这样她好打着伞去接周雨回家。
      想着想着,顾晴云又睡不着了,她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顾晴云:[试过了,抱着礼盒睡觉会被硌到,漂亮的礼花如果对着自己还会硌到胸。]
      等了一分钟,对面没有回信。
      顾晴云翻了个身,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很困,也很累,晚上出去处理纠纷跑了两趟。
      那家的男人又在打女人了,小女孩又被大半夜捞起来打了。
      儿童节呢。
      顾晴云调解完之后给小朋友塞了几颗糖,又给坐在小矮凳上哭泣的女人拆了一颗,安慰了好半天才让她停下眼泪。
      海城地区重男轻女的现象不少,她们大院里也有,从孩子的名字就能知道。
      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孩子要随谁姓,但默认是由生育的一方冠姓。
      随父姓需要母亲出具证明,签名签字。一般专门走这道流程其实就能证明这个家庭的男人是否占据主导权,也能侧面反映一点家庭情况。
      反正按照顾晴云的经验,这种多半重男轻女。
      周雨的母亲不姓周,并且家里还有一个同样随父姓的弟弟。
      第一次见面,她在警局内网查询了她的家庭信息,看见她户口本上的亲人并且打了一通电话,给她母亲。
      因为在那之前,顾晴云满身脏污托着周雨的时候,同行警员检查了她的手机,没找到家人的备注,全是姓名。
      警员按照规章制度需要联系家里人告知情况,拨通时她还来不及出声,对面的声音已经如同暴雨倾轧般砸落。

      明明是睡梦中断的嗓音质感,却带着不可磨灭的斥责与怒意。
      彼时顾晴云刚清理完身上的脏污,周雨还在长椅上睡得迷迷糊糊。
      不知道她听见那边的怒骂声没有,顾晴云走远两步,靠在墙边冷声打断了对方的怒斥:“您好,滨南市警察局。”
      对面的声音停下来,顾晴云趁此机会把必备的一套流程走完,得到毫不意外的结果。
      周雨大概是太累睡过去了,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没有再吐没有说话,眉心紧紧皱着,刚醒的时候还很警惕的环视一周。
      看到自己的时候顿了顿,顾晴云不确定她是因为自己接通那通电话而迟疑,还是因为她吐在自己身上而迟疑。
      她也没问,总之是先保持了距离让她安心一些。
      顾晴云不太能想象周雨挨打的样子,她并不希望任何人会被莫名其妙的打骂。
      尤其是周雨。
      六月一号早晨九点零七分,顾晴云想给周雨求一个平安符。
      保佑她诸事顺遂,平安快乐。
      枕边的礼盒随着她的动作被枕头碰一碰,顾晴云把它换一个位置,放到自己的枕头上,自己往旁边挪一挪。
      不知道是不是周雨喷了香水在上面,还是她动作时染上了她的气味,这个礼盒有她的味道。
      手机里的消息过去了十分钟都没有消息,周雨应该是没看手机。
      小骗子,还说不忙呢。
      手机像素一般,顾晴云只能坐起来找角度,正面拍显得扁扁的、左边拍着有点怪、右边拍着礼花又不全。
      拍了好几张都感觉拍得不好,没有实物好看,顾晴云看看照片,看看睡在自己枕头上的礼物,低低笑了,念一声:“我的问题。”
      眨着困乏的眼睛好一会儿,顾晴云才拍出一张满意的,把她精心包装的礼盒拍得漂漂亮亮的放进短信,然后再敲字。
      [我很喜欢,谢谢你。(不过等你回家,还是把礼物拆了吧,下次我再给你包更漂亮的。)]
      真的要睡觉了,顾晴云侧躺,额头微微碰着礼盒,小苍兰清雅的浅淡气息萦绕在鼻尖。
      晚安,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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