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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落雨 夜里落了一 ...

  •   领带到货的时间点在五月下旬,顾晴云在五月倒数第二天拿出来,在餐桌上铺开蓝色礼物纸,领带盒规规整整放在中间。
      周雨就坐在桌子对面,像过去三个月一样对着笔电工作,接电话回消息。
      确实就如顾晴云所说,她手指很灵活,深色礼盒逐渐被浅蓝色包装纸裹一层,稍深的蓝色丝带左右上下,绕成十字,再打结。
      这一部出了点小问题,顾晴云不太满意自己打的蝴蝶结,总觉得不太规整,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又拆掉重新绕。
      绕丝带的时间比过包装纸的时间要长两倍。
      顾晴云举着长方盒在面前,正对面一半蓝色方盒一半电脑后素净脸庞,很配。
      她唇角深了深,心满意足放下礼盒到一边,拿起另一个正方形礼盒开始包装,同样的浅蓝色的包装纸,虽然大了点,但她上手挺快,第二遍包的更加熟练。
      这份礼物也是从周雨的网店买的,可爱的娃娃,是学会网购之后顾晴云自己操作购买的。到货的时候周雨不在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在几秒之内思考了自己能不能问这个问题,最后问:“这个和领带一样要送人?”
      顾晴云手指横着折纸,点头:“马上六一,给顾清月准备儿童节礼物。”
      ?顾清月、六一儿童节、领带?
      可能性在周雨脑子里转悠,有个从她说要买领带的时候就很在意的问题。
      “领带也是儿童节礼物吗?”
      不可能是,周雨知道,只是她想知道礼物主人。
      自从被指出来每天偷看她之后周雨就不好意思太明目张胆,她躲在电脑屏幕后把目光放过去,落在捏包装纸折痕的手上。
      下一秒,那双手松开,任由捏好的包装纸在手指松开时散开,手重新回到一旁包装好的长方盒上,漂亮结实的手指看着轻轻推一下,长方盒就到桌中间。
      “也送你。”
      周雨愣了愣,没伸手接。
      反应好几秒,目光一半看光泽感漂亮的丝带和顾晴云挑了半小时的包装纸,一半看顾晴云带笑温润的脸庞和嘴角微微带出的笑弧。
      顾晴云不笑的时候很严肃,说实话,和警察两个字相当适配,正义凛然清正廉洁,可笑起来的时候,就变成邻家姐姐一样,温润可亲还很靠谱。
      “我?”
      周雨,呆愣愣,甚至伸手指半弯不弯指向自己。
      看着好呆,很可爱。
      “嗯。”顾晴云再次点头,手指捏住包装纸,大拇指按在食指侧面就要重新包礼物。
      眼前视野有限,长方盒安安静静待在笔电和她手上的礼物盒中间,桌面上鼠标键盘都没有声音,顾晴云捏着包装纸按照刚刚留下的折痕叠起来。
      “……我都大学毕业了。”
      顾晴云抬头,暖白灯光把她脸庞衬托的如玉一般莹润。
      周雨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警察明明日晒风吹,顾晴云却还是这么漂亮,不是单单五官上的漂亮,是从发丝到指尖。
      随手勾一勾,或者什么都不做,光是待在那里,呼吸的时候皮肤微微起伏,就很美。
      皮肤也很好,她都想问问是不是什么警察特有的保养秘诀了,虽然她的年纪远远用不上保养这个词。
      如果当化妆模特应该很能赚,手模也是,手指修长,骨节不明显,微微的角质薄茧看着也不明显。
      顾晴云静静等,等到她看见自己眼睛的时候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问她的秘密:“毕业了吗?”
      “……”
      周雨就不太敢和她对视,咽了咽,抿住杯子,也轻轻回她:“没有。”
      顾晴云嘴角微微往上拎,弧度很柔和,声音也是:“没有毕业,说明你还是个学生。”
      “学生这么辛苦努力,该有奖励。”
      顾晴云手掌在礼物边翻转,手心向上压了压手背,“你的。”
      周雨咬了咬陶瓷杯,眼底飘着一层水波一样的笑意,压着唇边的笑放下杯子,两只手带着长方盒往自己这边来。
      “谢谢。”
      指腹摸着光滑的礼品包装纸,顾晴云选的时候还问了她:“你觉得哪个好看?”
      当时周雨捻着耳后发丝说:“都挺好看的,要不你问问收礼的人吧。”
      顾晴云带了笑低眼:“提前问,她会不会发现我要送礼物?”
      “可能吧。”周雨摸着耳朵后的骨头,指腹按了按,看着电脑上整齐分类的规格,眼睛有点花。
      “那我还是自己选吧。”顾晴云转回头,手指在笔电自带的触摸屏上滑了滑,“万一她猜到了,就没有惊喜了,她很聪明。”
      其实没那么聪明,顾晴云高估她了。
      礼盒有点重量,里面的领带长什么样子周雨知道,甚至是怎么卷的她都知道。这个牌子她也买过,想来当时顾晴云还问了她,可惜她也没有发现。
      不过也不可惜。
      周雨握着礼盒晃了晃,指腹按在硬板包装盒外,眼眸里满是欣喜的笑意。
      “包礼物当着人的面包吗?”
      顾晴云嘴角笑容更深,眼底荡了一圈涟漪:“我的问题。”
      她抬手到中间,掌心向上,语气好是自然又随意,带着股恣意的爽朗:“那你给我吧,我后天背着你包一遍再给你。”
      “……那也不用。”周雨见好就收,收的礼物。
      手指捏着蝴蝶结丝带扯了一点,又停下来,问一下送礼的人:“可以拆吗?”
      毕竟好像是后天才该送到的礼物,而且当面拿到当面就拆,感觉像是等不及拆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顾晴云手上折着顾清月的礼物包装,抬起眼皮,带笑看她,语气悠扬:“拆礼物当着人的面拆吗?”
      “……”
      周雨哽了哽,捏着蝴蝶结丝带的手捻一捻。
      “没有怪你的意思。”顾晴云刚逗完就开始哄,眼帘半垂,目光轻柔地看她。
      “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好熟悉的话,周雨好像是第二次听了。
      “你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纯色领带,半月前她在这张桌子边和顾晴云一起挑的领带,配了一个精简的领带扣。
      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她都知道,只有外面的包装纸是顾晴云今天才包的。
      一张铺开的正方形纸张,被她体贴温柔地折叠,贴着深色长方盒妥帖的包装好。
      细心看了好几个教程试验了几张才正式开始折的,一丝褶皱都没有,丝带也绑得很好看。
      “不拆吗?”顾晴云包好了顾清月的礼物盒,看她那边连蝴蝶结都还没有拆开。
      “嗯……”周雨舍不得拆了。
      她看看桌上的正方形盒子,那里面装的是一只小熊娃娃,顾晴云刚刚还放了点漂亮的彩色糖果进去,摆得很漂亮。
      周雨抱着自己的长方盒看着她的正方盒,顾晴云从彩色丝带里拎出粉色丝带的手一顿,看了看手下的正方形盒子。
      “你也想要小熊?”她看着周雨微微出神的样子问。
      周雨摇头:“没有。”
      她把下巴放在盒子上,看着顾晴云细心缠绕粉色丝带,不自觉想,过去几年她也会这么给顾清月准备儿童节礼物吗?
      挑选礼物,包装得漂漂亮亮的,还会加上小孩爱吃的糖果。
      竟然开始羡慕一个小孩。
      周雨动了动脚,拉拉嘴角低下头,看着工作页面上客户发来的消息,单手敲字回复。
      抱着礼盒的手被碰了碰,周雨侧眼看过去,刚看见手,那只手就动了动。她视线没跟着手,直接去找手主人,但还没有找到,手又再次出现。
      这一次这只在暖光里漂亮得微微发光的手动了动,五指轻缓张开,露出一堆足以折射彩虹的糖果。
      再合上抬高,换成手心朝下,彩虹碎成光斑,点点滴滴落下,变成木色大地上方由一片洁白云朵落下的一场雨。
      在这时候,周雨才找到手主人,她在彩虹那端看过来,带着温暖的光线和笑容,还有她清风般的嗓音。
      “糖果雨。”
      夜里落了一场雨。
      顾晴云探着身子往前,抬手到她眉眼上方,轻轻盖住,挡住了点光,阴影里周雨那双眼睛就变得更明亮。
      像那天夜里雨后。
      “给你撑伞。”
      周雨有点呆,眼睛眨了好几下,下巴还放在礼盒上。
      这时候才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顾晴云笑意更深,在她眼里慢慢地,撩拨一池春水。
      “算是带你回家。”
      顾晴云收回手,叹一口气,“本来是想在五月龙舟雨季节带着伞接你回家的,可惜今年太干,没雨,飘了几滴都落不下来。”
      说完她却顿了下,纤长睫毛落下抬起,看着周雨,恍然笑一笑。
      “我们家是有雨的。”
      雨已经落完了。
      她宛若被蒸腾。
      周雨低头看着满桌“雨泊”,晶莹剔透,像世界上某处的绮丽景观。
      舌尖在唇上润了润,周雨喝水是想压下心跳,却意外让水也跟着心跳雀跃,咕噜咕噜像顾晴云爱喝的砂锅汤,又像漂浮着糖晶的糖水。
      顾晴云拿起一颗糖递给她:“小熊是来不及了,但是糖可以,吃吗?”
      周雨望着那颗红色糖果,没由来的觉得它在跳动。
      她摇头:“我没有,没有要那个,额……”
      周雨想撩耳发让自己滚烫的耳朵出来透透气凉快一下,又怕顾晴云看见自己通红的耳朵。
      顾晴云抬眼,就看见她手在侧脸略显慌乱的动了两下,不知道动什么,手指插进发丝,看样子是想撩头发,又一点都没撩出来,耳朵都被挡住。
      着重看了看她白嫩的脸颊,也没有害羞,只是紧张。
      糖果,下雨,接她回家,这些不都是之前就有的东西吗?
      她也没做什么啊。
      “我……”周雨清了清嗓子,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要小熊,我只是……”
      她微微沉下脸,藏在长方盒后面一点,摸了摸自己后颈:“看你包礼物,在想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给她送礼物的。”
      顾晴云手指在丝带上敲了敲,敛眸思索两秒,看着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礼物盒,笑了。
      “以前没有这样过。”
      她道,“以前都是买好东西,出货什么样就怎么送给她,亲手包今年是第一次。”
      “还可以吧?”顾晴云拿着正方盒看看,又看向周雨的长方盒,看她躲在丝带后的眼睛,“虽然不是最漂亮的那种,但应该还行?”
      恍若听见有什么清脆的铃响了一下,周雨微微笑了,看着眼前的礼物盒,满心欢喜都要和兔子一样蹦出来。
      “很好看。”
      “喜欢就好。”顾晴云把礼物盒放到一边,结束今天的临时安排,端起水杯喝一口。
      两个礼物盒在台灯旁边一左一右,放得整整齐齐。
      顾晴云抬手拍一张照片,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又转手给周雨看看。
      挑挑眉梢,挺得意的:“纪念一下我第一次包礼物。”
      周雨看着照片里的礼物盒,着重看了一下顾晴云第一次包的礼物,拎拎唇角:“Madam做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顾晴云收回手机滑了滑,看周雨认真工作,小孩样又被收起来,一张年轻的脸庞装着大人的坚毅。
      她看看靠墙站得笔直的长方盒,像某个之前在她面前立正站好的人,掌根在脸颊蹭了蹭,到唇角贴住。
      “儿童节快乐,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键盘又停一下,这回周雨梗住了咽一咽,再说话没再口吃:“……你好像是在故意逗我。”
      顾晴云也不觉得尴尬或是什么,她坦然点头:“嗯,你也可以去逗比你小的人。”
      周雨轻轻敲键盘,面不改色接话:“比我大的就不能逗?”
      顾晴云端起水杯小口抿水喝,闻言掀起眼皮看过去,轻轻抬了抬眼尾,嘴角往上。
      “比如?”
      周雨不理,手指灵活地敲键盘,又轻又快,敲击好就开始收拾,语气松快:“我准备睡觉了。”
      “十点不到,今天睡这么早。”
      “嗯。”周雨把笔电都归整好,放进一旁的包包里,拿起自己的礼物,神色莫名坚毅,“怕猝死。”
      “噗。”顾晴云抬着杯子挡住了点笑脸。
      好在此刻周雨是站着的,看地清清楚楚,她冲着看过来的人挑一挑眉。
      顾晴云蓦然反应,又勾唇笑了,喝完水点点头。
      “这个叫做,身体力行?”
      她抬着笑意闪闪的眼睛看过来,周雨又在夜里看一场星星。
      “这个叫,行胜于言。”
      “哦……”顾晴云手指绕着马克杯杯柄,在杯壁上蹭一蹭,嘴角被蹭高。
      “有文化,大学生。”
      “噗。”周雨笑出声,“你不是大学生?”
      顾晴云敛眸晃了晃脸:“我是地方警校生,比不上你的顶级学府。”
      “我们学校也没有那么好,都是那些,只是教学质量比较好。”
      “但我们的学校肯定不一样。”
      “那毕竟我没有碰过枪,我是老老实实的合法公民。”周雨抱着自己的礼物盒和顾晴云并肩往卧室走,转头看看她,笑意在声音里是轻轻拂过水面的风,“这点madam可以给我作证。”
      “我?”顾晴云立时皱眉,很茫然又略微错愕的模样,“我怎么作证?开白条?”
      周雨笑得低下脸,鼻尖贴到礼物盒上:“Madam一句话就好。”
      “随便一句话都可以?”
      “撒谎的不可以。”
      顾晴云音调上扬的“哦”一声,唇角翘了翘,侧眼看抱着礼物端着水杯的人,睡衣穿的规规整整,头发也顺滑,脸庞干净又白,乖乖的。
      “周雨。”进门之前,顾晴云叫住她。
      “你今天不会要抱着睡吧?”
      周雨手指缩了缩,昏暗光线里睫毛一颤,从喉咙里把字眼捞出来:“没有啊。”
      “没有啊~”
      顾晴云轻飘飘模仿她,笑着打开自己房门,“我只是想说,那个盒子很硬,抱着睡的话,小心硌到肋骨。”
      毕竟看着那么瘦,单薄的少年身躯。
      每次想到这幅清冷仙子的皮囊里装着一个欲上沙场的战士灵魂,顾晴云就总忍不住笑。
      她好像在等一个战士皮囊仙子灵魂的人靠近,然后就可以看看她们彼此的人生是否该换一换,或者交流一下人生经验。

      周雨没有真的抱着礼物盒入睡,虽然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份突如其来又细心准备、无比特殊、堪称唯一的礼物。
      但她也只是把她放在了枕头边,在夜里看一眼,再看一眼。
      又拿起手机查了查要怎么才能温柔地拆开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品纸。
      晚上看包装盒,它被夜色盖一层雾,深蓝的、藏青的,看得不太清晰,安安静静,又很庄肃,在床头像个小守卫士兵。
      白天看,它又变得清爽干净,浅浅蓝色像天空一样开阔,在她灰色的床单上开拓一小片天。
      阳光照在它身上,还显得有几分温暖。
      周雨坐在床头摸了摸这份礼物,越看越舍不得了。
      她见证了这份礼物的起点和终点,从半个月前到明天。
      从那个台灯照得暖白的晚上、她和顾晴云肩并肩一起精挑细选,到昨晚清脆的键盘声音中、顾晴云亲手一点点折起又包裹。
      从这堵墙的那头,到这头。
      从她推开门走到洗手间洗漱,到顾晴云打开门、顶着被压弯的发尾看过来。
      “早啊。”
      她靠在门口揭开盖子喝一口水,嗓音懒懒地笑。
      她总是笑,一大早上起来就笑,周雨也被她带的有了这个习惯。
      “早。”
      周雨也端着水杯,和顾晴云的马克杯很像的蓝色马克杯。
      顾晴云收拾的速度不紧不慢,她在生活中喜欢慢节奏,慢慢收拾慢慢吃饭,慢慢走路慢慢笑,但她穿上警服又会变得雷厉风行。
      当初在人群中追上抢劫犯的速度可谓风驰电掣,周雨还没反应过来,顾晴云已经三下五除二把人制服了。
      而她跑过去喘气的时候,顾晴云押着人神色不变,短袖短裤都被她穿出正义凛然。
      站在阳光下,拉长的影子变作披风,长发微微飘扬,恍若旌旗,这让她像个沙场上扬旗的坚毅战士。
      那时周雨撑着膝盖仰望她,她的神色衬得上是严肃,好像还稍稍审视了一下自己。
      周雨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用手顺了顺过锁骨的中长发,理一理衬衫衣领,袖口挽到胳膊肘拿起洗手台的皮带在腰上缠一圈。
      端着水杯的顾晴云慢悠悠路过门口,周雨转身,扣好皮带问:“怎么样?”
      顾晴云慢慢地笑,嗓音被水过了一遍像雨后晴空,干净又透彻:“很漂亮。”
      “这条裙子是新的吗?”她看周雨的半身牛仔裙。
      “嗯,新品,我看着还不错,就拿了一件。”周雨低头摸了摸,“是裙裤,里面有内衬,还有很大的兜。”
      “哦。”顾晴云若有所思看着。
      “你喜欢吗?我可以多拿几件回来。”
      顾晴云缓缓摇头,单手横起来托着端水杯的胳膊肘:“你腰好细。”
      周雨看了看被顾晴云动作带出来的侧腰腰线,还有她紧致的手臂。
      “你腰也很细。”
      “我腰上是肌肉收紧了。”顾晴云伸手撩开自己的上衣,收紧腹部点了点。
      一、二、三、四。
      哇,四块腹肌。
      周雨不是第一次见腹肌,也不是第一次见女人有腹肌,但顾晴云的腹肌,很漂亮。
      她很白,比绝大部分人都白,就连腹肌也白,线条不太明显,浅浅的沟壑在腹部轻轻的,像是被人用毛笔描摹了山水画。
      看着有点缺少力量感,换取了更多美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你收拾好了吗?”顾晴云戳了一下就放下了,她没有展示自己腹肌的习惯,“我想上厕所。”
      “哦,好了。”周雨走出去,让她进去,自己去拿包换鞋,就要出门了。
      换好鞋,周雨站在门边磨蹭了会儿,打开包注意翻找物品,手伸进去捏一捏带着点硬物感的事业符。
      指腹顺着布袋上的元宝纹路摸了摸,按照记忆把这个事业符上的6个小元宝纹路都确认了一遍。
      身后出现开门的声音,周雨也拉上拉链,抬头,握上门把手,转动的同时,有顾晴云的声音传过来。
      “一路顺风。”
      周雨回过头看,顾晴云走到餐桌边放下水杯,侧着身子看过来,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点这个时间才能看见的晨起慵懒。
      “不出门吗?”顾晴云腰背松松靠在方桌边,歪歪头看她握着门把手又没开。
      周雨抿唇,又张开:“今天可能要下雨。”
      顾晴云恍然,她走到茶几蹲下,从抽屉里拿出这个月月初买的新伞,她拆开看了看,确认没问题才收好递给周雨:“给。”
      “这个月太旱了,现在才用上。”顾晴云遗憾地叹了叹,“可惜我今天值班,不能接你回家。”
      周雨握着雨伞的手顿了顿,低低笑了。
      这把伞在茶几抽屉待了那么久,现在才送到她手上。
      “下次下雨,我有空一定去接你回家。”
      顾晴云这么说,像保证又像发誓。
      “我骑车诶,雨伞好像不能接我回家。”周雨握着伞动一动,抬起睫毛笑眼看她。
      顾晴云松了半边肩膀,眼眸流转思索。
      “那我去找你,你再我送我回家。”
      周雨失笑:“这算画蛇添足吧。”
      顾晴云一本正经,看着像是要科普警法了,然而她说:“电动车是轮子,没有足。”
      “好吧。”周雨认输。
      “去上班吧。”顾晴云坐在沙发扶手,微微抬头正好看周雨。
      周雨一手到肩膀顺着单肩包包带滑了下,一手握着伞柄开始熟悉它的纹路手感。
      “白衬衫好适合你。”
      顾晴云看她妥帖又松适的白衬衫,领口开两颗露出锁骨,配一根项链,袖扣折叠到手肘,深蓝牛仔裙配腰带,比起西装革履的大人更像是要去上学的大学生。
      她兀自笑了笑:“好青春。”
      “你也很年轻,为什么总爱用这幅口吻说话?”周雨问。她好奇很久了,明明顾晴云也不过大她两岁,但总是显得很靠谱。
      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姐姐,还是因为她是警察?
      “我习惯了,警察总是要认真一点。”顾晴云笑一笑,侧脸抬手挡住下半张脸打了个哈欠,“而且——”
      顾晴云抬一点脸,眼角有一点睡意的水汽,看她今天没画太浓的妆容,轻轻笑道:“你长得很乖,我总觉得你是妹妹。”
      周雨笑意更深,每次笑起来浓妆都挡不住她眼睛里的少年气,一种时间长河上无形的刻度。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妹妹。”
      “你也可以把我当姐姐啊。”
      顾晴云轻松地说,又笑了。

      五月最后一天迎来了迟到的龙舟雨,干旱天气得到润泽。
      周雨撑着伞走到街边的时候看见有小孩放学,她家长一手牵着她一手撑着伞,小孩拉着妈妈的手说今天学校里的老师发了糖,说是因为明天周六今天下午放假,所以早上就把儿童节的糖果先给他们。
      她从书包边边的兜兜里掏出三颗闪亮彩虹般的糖出来,举得高高地给女人看。
      周雨撑着伞和同事到公司附近的小餐馆坐下,木方桌,带着点油,她用纸巾擦了擦,黄色油点就黏在纸巾上。
      她从包里摸出一颗糖果,被彩纸包着的黄色糖果。
      糖果在手指间滚了一圈,她又伸手进包,抓了一小把出来,问桌上几个职员吃不吃。

      周雨:[吃饭了吗?]
      顾晴云:[正在吃,顾清月抱着她的礼物舍不得拆。]
      周雨:[说明Madam的包装太漂亮了。]
      顾晴云:[还找我要糖,马上吃饭还吃糖,被我妈批了哈哈哈哈。]
      周雨舌尖抵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弥散开来,她喝口水清了清,甜味还是留在了口腔内部。
      手机在手里震了下,周雨低头,点开最新一条消息。
      有一张图片,展开的彩色包装纸,中间微微凹陷,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
      底下还有一行字。
      ——[你也舍不得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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