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多话 是什么时候 ...

  •   滨南公园在滨南是个挺有名的公园,算是不收费的小景点,很多年了。草木石路,有湖泊古亭、小商铺和几个近乎荒废的游乐设施。
      风景很不错,小树林石板石子路,湖边长椅有树荫遮凉,散步吹风晒太阳都很适宜。
      平时老人家早起午后还是晚间,散步都喜欢选这边。
      顾晴云遛弯偶尔也会遛到这边,走一圈看看树,坐在长椅上歇会都很不错。
      古亭有好几个,顾晴云常见到的一个一层凉亭是掉了点色的朱砂色,中间一张石桌周围也是动不了的石凳。
      偶尔能看见小孩来这边玩扮家家酒,开朗外向的小孩还会和路过搭话的大人演一演。

      小孩坐在石凳上对着桌面上的一堆叶子石头认真演戏,正对面是一个西装女人。
      大概是交流沟通了一番,女孩用一片叶子包着一颗圆润的石头递出来,女人接过来,然后递出去一片又大又圆的叶子给她。
      女孩很是认真地左右翻翻看了看,而后收下。
      石亭里踏入一位新客人,顾晴云脚步无声地走近。
      “您好~”女孩开朗地和顾晴云打招呼,童音稚嫩地邀请她一起玩,“炸丸子要来一份吗?”
      周雨因为女孩的声音才转头,这时看清来人,她微微顿住。
      “怎么卖的?”顾晴云坐下,轻柔地问小女孩。
      “一片叶子一份,要完整的叶子喔。”她举起周雨刚刚递给她的叶子给她看,“这个就是标准的,没有洞洞,也有这个根根。”
      顾晴云了然地“哦”一声。
      这时面前伸出来一只手,手掌上叶子半展开露出里面的石头。
      “炸丸子,要来一份吗?”
      周雨眼睛透亮,带笑问她。
      顾晴云嘴角载了笑,左右看看两个人:“这是你们的店?”
      “不是。”小女孩摇脑袋,“是我和阿慧的店。”
      “她叫阿雯。”周雨替她补上,“阿慧出去进货了。”
      顾晴云再次了然,找小丸子去了。
      她自然地接上这个桥段,随后认真看了看桌上的“实心丸子”们。
      阿雯很尽心地给她介绍产品,手指头隔空点点:“这个是我们店最大的丸子,这个是素丸子,这个是脆脆的,这个有胡萝卜。”
      分别是最大的石头、白色的石头、深棕色的石头、带点红棕凹陷的石头。
      顾晴云配合着她,每说一个她就嗯一声,含着浅笑点头,认真看了之后道:“我现在没有叶子,你在这里等等我,我找到叶子回来好不好?”
      阿雯认真地点头:“好。”
      “我也在这里等着。”周雨抬脸和她对视一眼,知道她是要去找另一个落单的小孩阿慧。
      按着石桌起身的顾晴云闻言低了低头,周雨今早出门时在镜子面前扎了个简单的半扎发,黑发间点缀着精致简约的珠花发饰。
      她扬了扬嘴角道:“好。”
      树荫被风吹得摇晃,石亭中绿意清风裹挟,有清爽的淡淡花香逸散。
      顾晴云伸手碰了下她鬓边被风吹飘的发丝,垂眼带笑,声色温暖柔和:“头发扎得很漂亮。”

      石亭小店有位客人离店,店主阿雯按着桌面看周雨,大眼睛眨一眨纯真无比地问:“你们认识吗?”
      周雨在此刻才回神,视线离开变空的地方,转而看向面前的小孩,手指碰到侧颈点头:“嗯。”
      “哦~”阿雯童音婉转一个调调,“你们今天是一起出来玩的啊。”
      “没有,碰巧遇见的。”
      “嗯?”阿雯歪歪脑袋,一只手伸了伸指向她背后,“可是她刚刚在那里看见你就笑了诶。”

      “我回来啦!”
      阿慧进货非常成功,她把好几颗石头都放在桌子上,阿雯则拿出空叶子铺开。
      两个小家伙给炸丸子装盘,两个大家伙就等着小店主准备好。
      顾晴云捏了两片叶子在手里,都是没有洞洞也有根根的标准货币,略微分开像一把小扇子。
      她拿着这把小扇子在脸侧扇了扇,微不可察的风痕路过脸庞,捻一片分出来递到身侧。
      “送你。”
      似曾相识的叶片,似曾相识的礼物,一模一样的人。
      周雨笑了,没有接过叶片,反而问她:“这次理由想好了吗?”
      好像早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顾晴云很有把握地笑道:“送你一起买丸子。”
      “我有。”周雨举起自己浅褐色的小圆石头,看着还真有炸丸子的模样。
      顾晴云十分顺畅地接话:“那么久了,还没吃完?”
      “我珍藏。”周雨也对答如流。
      “丸子要尽快吃喔。”这时小店主阿慧抬起脑袋认真道。
      阿雯也点头附和:“嗯嗯,冷了就不好吃啦。”
      桌面上东西摆得差不多,阿慧便十分正经地对着正对面顾晴云开口问:“你想买哪一个呢?”
      顾晴云神色是很认真的在沉思,眸光在场上众多小丸子之间看了看,她伸手隔空点左上方周雨面前的一个。
      “这个。”
      一颗很像爱心的石头,小半个巴掌那么大。
      阿慧竖起一根食指:“一块钱。”
      顾晴云把叶子递过去,阿慧把石头带着叶子一起举起来,送到她面前。
      石头浅灰色挺均匀的,形状类似爱心,又有点变形。
      但小孩就很坚定地认为是爱心,阿慧还贴心地送上祝福话语:“爱心的会让你获得幸福喔。”
      “嗯嗯。”阿雯点点脑袋,“会让你天天开心。”
      周雨抿唇掖了点笑,刚刚她买这个小丸子的时候阿雯也这么说。
      不管什么形状,她都这么说,是个喜欢祝人天天开心的小女孩。
      “姐姐你还要丸子吗?”阿雯看顾晴云手里还有一片叶子,招揽新生意。
      顾晴云把手中的叶片转交到周雨面前,抬手示意——问你呢。
      周雨捻起叶根,转一转。

      石亭走出两位客人,小店主们热情的挥手道:“姐姐拜拜,下次再来喔~”
      客人回首挥一挥手拜拜。
      现任警察顾晴云:“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再走远几步,石子路斑驳灰白之中偶有亮色。
      顾晴云看周雨手中叶片:“一片叶子,收着干嘛?”
      周雨拇指食指捏着叶根转一转,笑着举起,青绿叶片在两人之间翻转,风伴随着旋转轻轻吹拂。
      世界都在阳光微风中摇晃,这里只有视线被定格于彼此。

      问题没有回答,也没人追问,她们在树林中沿着蜿蜒小路漫步。
      “晚上吃炸丸子怎么样?”周雨捏着圆润的石头问。
      顾晴云知道她是真的在问晚饭,于是也思考了下,道:“我早上买的是整块的肉,不是肉沫。”
      “我可以剁碎再调馅。”
      “好啊。”顾晴云丢了丢手里的石子,在空中抛起又落下,还是没忍住想问问周雨的事情,“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合租以来周雨常常回家做饭,蒸炒烹炸煎,她样样都会。说得上名字的菜她也都会做,每道都做得很好吃,就连烧乳鸽松子鱼她都会做。
      顾晴云至今难以忘记上个月有天出任务晚下班,回到家闻到香味,一开门看见桌面摆着只红亮的烧乳鸽时是何心情。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顾晴云问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烧乳鸽看着皮红透亮,很是美味,不输饭馆的品相。
      没想到周雨理着衬衫袖口从厨房走出来,淡淡点头:“嗯,今早看见有合适的鸽子,最近天气也不错,就买回来试试。”
      四月海城回南天,常常落点连绵细雨,整个城市都挺潮湿。虽然今年雨少,但晴天也不多。
      “风干怎么做的?”这是顾晴云最不理解的地方,她们厨房是有扇窗户可以通风,但她从没想过这个小厨房还能做出烧乳鸽这种精细的菜。
      但周雨真的就抬手往身后一指,很是随意又轻描淡写:“厨房窗户挂着,今天天气很好,挺成功的。”
      确实很成功,皮薄壳脆、鲜嫩多汁,忙了一天的顾晴云吃得很开心。
      周雨也吃得不错,大概是厨师都有的癖好,她很喜欢看人吃自己做的饭,吃得很开心她看着也很开心。

      “有没有你不会做的菜?”顾晴云是没想出来。
      “百花鸡。”周雨答得很快,“以前试过不少次,百花虾胶倒是不难,就是剥皮很难,每次都没办法完整剥皮,很容易破掉,再怎么仔细小心也很难做到,破掉一点点就用不了。我连风干那一步都没走到过。”
      她认真思索回忆,神色还带上反思,顾晴云侧目看着看着就笑了。
      百花鸡在酒楼都是出了名的难菜,要完整剥离鸡皮,把手工捶打的百花虾胶均匀填充进去,保证形状的同时还要继续风干再淋热油。
      酒楼都没几个敢接的,她自己就尝试在家里做了。
      难怪敢在那个小厨房里尝试做烧乳鸽。
      说完百花鸡,周雨还在思索顾晴云的问题,继续说道:“酿鲮鱼和鸽吞燕这类也不行,剥皮脱骨的都很难做。”
      她就这么碎碎念一样又报了两个众所周知的宴席难菜。
      “你学这么多菜,还尝试这些,打算要开酒楼吗?”顾晴云声音是自己都没有自觉的柔和。
      “我只是做着玩。”周雨跨过石板之间缝隙,“做饭挺有意思的。”
      她想起什么,低低地笑了:“就像魔女一样。”
      顾晴云微笑着抬腿,迈步,跨过这个空荡。
      “过两天应该空一点,我再买只鸽子回家做烧乳鸽?”周雨问她,又自己笑着轻轻说,“上次你说很好吃,最近都是大晴天,应该能做得比上次更好。”
      “好,我明天去问问市场阿姨有没有好的鸽子,给我们留一只。”
      “嗯,松子鱼也不错,我新学了一种料汁,浇在上面应该会好吃。”周雨边走边轻轻说,“你吃酸笋吗?酸笋焖鸭很好吃,是岭西那边的吃食,我之前吃过,味道挺辣的,你应该会喜欢。”
      “岭西的你也会做?酸笋我吃,但我们这边好像没有酸笋卖。”顾晴云稍稍落后她半步,余光轻轻拢起她嘴角清浅的笑意。
      “岭西的菜挺好吃的,我之前看菜谱自己试着做过。”周雨道,“酸笋的话我可以进货,少量进一点,之前做了点市场调研,这边卖效果应该不错。”
      又是市场调研,好像每次聊起什么新鲜的还是常见的,周雨都知道市场上的大致情况。
      顾晴云好奇:“你做了多少市场调研?”
      “大部分都了解过,网商很需要信息情报,通过线上快速传播信息的优势进行商业交易,很多时候慢一步市场就没有了。”
      周雨很有心得,耐心地和顾晴云这个外行人解释,“现在已经有不少商人都觉得这个渠道可行,开始尝试了。我虽然抢占了部分先机,但是人脉资源都不如那些老牌商户,所以在市场信息上要更警觉。”
      珠花是不大的花卉枝叶形状,好像是横放的模样,太阳底下偶尔闪一闪,宛若晨间露珠,新生、娇嫩欲滴。
      可偏偏它是金属,质感很明显,看着就不像花叶般柔软,反而带着钢铁的坚硬。
      “很多市场信息都藏在细枝末节里,关注社会新闻和民生报道,分析就可以得到很重要的信息。有时候先一步宣传售卖,先一步打入人心,商战就多占半分利。”
      顾晴云走过树影,听周雨讲她职业所在,看她在阳光下走过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坑,脚步踏实结实地落在石板上,稳扎稳打地前进。
      五月的海城温度开始节节攀升,太阳不再似春冬时期温暖和煦,变得热烈又耀眼。
      树干缝隙之中露出滨湖湖面,那里波光粼粼,阳光折射一圈又一圈光芒,虹晕在枝叶之中。

      是什么时候开始,周雨的话变多了。

      “因为地域问题,很多在本地稀缺的物品辗转到外地可以卖出高价。还可以推出特别版本,本质是一样的,但是加上包装和节日营销,价格就会比寻常版本更贵。”
      周雨侧眸,看着落在她手里的爱心石头,“比如这个爱心,很多产品在情人及七夕节推出爱心包装,主要受众锁定年轻群体作为节假日礼物售卖。还有母亲节父亲节,绑上丝带作为特殊版本溢价售卖。”
      顾晴云笑了下:“她们就用一块钱卖给我了,是不是亏了。”
      “小孩子没有这些心思,一般也是有目的才会想这些。”
      “听起来商界水很深,怎么想到还没毕业就做网商的?”顾晴云早就想问了。
      现在网商作为新兴业务,很多人都不信任,尤其是老一辈人,看不到实物就把钱给出去的交易方式被不少人理解为诈骗。
      “兼职的时候听见的。”周雨在酒吧打过工,那里鱼龙混杂很多事情都显得新奇。
      所有的事情都有风险,尤其是利益大的事情,她学商业管理更知道要怎么管控利益与风险,在接触这方面之前她还去多上了不少金融社会企业学的课程,方方面面做了调查,总结的手册都有好几本,也因此结交了一些有渠道的人脉。
      “江城那边发展更快,那时候有个学长在外开了家小网店,招学生工,我去看了看,综合评估之后觉得可行。”周雨手里握着石头摸了摸,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在她指腹轻轻擦过,“不过上次听说他转行了。”
      “是经营不良入不敷出了?”顾晴云问,这方面她了解的不多,多是以警察的角度看。
      有些人确实打着网商的名头行骗,只是因为现在民众信任度不高所以效果甚微,她们警局上个月还因此出了警。
      “差不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多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