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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荔枝 最大的收获 ...

  •   菜市场门口的早餐多,里面还有卖糕点的小铺子,一般一起买菜的时候,她们就会顺路一起吃早饭,吃的最多的就是门口的米粉店。
      粉店内外都有木桌子,外面搭了简易遮阳棚,她们轻车熟路点餐,坐在一张桌子上静静吃饭。
      在顾晴云慢慢吃的情况下,周雨吃饭速度更快,她吃完擦了擦嘴,两手撑在擦过的木桌上,对面顾晴云还有点粉底在碗里,此时正拿着瓷勺喝汤。
      “一起去吧,今天还早,不用赶时间。”
      顾晴云捏着瓷勺喝汤的手腕顿了顿,点头:“好。”

      菜市场没有一个具体的分界线,地面上的塑料布铺开或者一个竹编框就算做一个小摊位。
      顾晴云还是第一次跟着周雨一起买菜,之前她就在想,菜市场买菜的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家都是讲方言的,周雨每次是讲方言还是普通话。
      青菜摊子两边,戴着草帽的阿婆用称称重,周雨蹲在边上单手托着脸颊,笑容洋溢得成熟妆容也挡不住少年气。
      “阿婆畀条葱我啦(送我根葱啦)。”
      阿婆俨然是认识她的,笑着给她袋子里塞了葱又塞一个蒜:“送你啦嗱,仲有少少蒜,都一齐拎埋去(送你啦,这还有点蒜,也一起送你啦)。”
      “多谢阿婆。”周雨笑眼弯弯,拎起塑料袋要起身。
      余光瞥见顾晴云含笑的表情,顿了顿问:“怎么了?”
      又变成端正的普通话了。
      从捧着脸笑眯眯的可爱小孩,变成穿西装化浓妆的正经大人。
      “我第一次听你讲粤语。”顾晴云浅浅笑道,“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粤语相较普通话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平时周雨说话音色都很端正,讲粤语的时候不一样,带上一些方言特有的熟稔,有种很接地气的亲切感。
      周雨低着头看路,跨过小水坑,走过了好几个小摊。
      “你讲粤语也和平时的语气不一样。”
      “系咩?”顾晴云偏头看她,“有咩唔同㗎?”
      就是这个语气,带点语气词,比起常人所说的语气还多一点甜,又软又甜。
      像她笑起来的脸颊,在阳光下会挥发出温暖。
      周雨看着她嘴角脸颊小括弧笑:“像哄小孩。”
      “咁你有冇畀人氹到啊(那你有没有被哄到啊)?”顾晴云顺口就接。
      “……”
      周雨眨了眨眼,再笑起来,笑得收不住。
      其实在顾晴云看来,周雨的睫毛涂不涂差别都不大,晴朗阳光还是暖白柔光里都会落下一点蝴蝶一样的影子。
      笑起来的时候就连妆容都淡了很多。
      身后的竹编筐里装着色彩红艳的荔枝,正当夏的阳光里,她摇一摇头:“冇啊,我唔系细路。”
      这下换顾晴云笑得收不住。
      穿西装的大学生,一本正经摇摇头,“我不是小孩~”,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很好笑吗?”周雨拧了点眉头,故意横眉看她,可嘴角的笑容都没有褪下去。
      “买点荔枝吧。”顾晴云岔开话题。
      买了荔枝又去买肉菜,绕路要经过卖鱼档口的时候,顾晴云顿了顿。
      周雨拎着块牛肉,抬头看过去,问:“你想吃鱼?”
      也不是不可以,牛肉可以放冰箱明天吃,刚刚买了青椒红椒,可以做双椒鱼,也可以做糖醋鱼。
      周雨在心里列了列菜单和需要的食材,刚想说过去买鱼吧,顾晴云摇了摇头。
      “我想起之前看见一个小孩在那儿摸水,他妈妈和他说,不要摸,然后他一直问为什么,问了好多。”顾晴云眉心堆了点,眉梢眼角却都带着笑。
      “他妈妈怎么回答的?”
      “他妈妈说有细菌,碰了会长水泡,之后还有一些小孩子的奇思妙想,她就直接说,”顾晴云变了变语气,显然是在模仿,“‘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你别碰就是了’。”
      “啊……”周雨嘴角拎了拎,“然后呢?小孩子生气了?”
      顾晴云笑着摇摇头:“没生气,他问为什么不能问。”
      “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妈妈不说话了。”
      “怕再说下去,又多出一句为什么。”
      周雨正要往前面走,走到买鸡买鱼的那条路上去,顾晴云忽然拉了拉她袖口,手指擦过掌根。
      “走这边。”
      等她停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顾晴云用手指点点市场更中心的地方。
      然后她带着周雨从菜摊和水果筐中间绕了小路,走到摊贩的后面走,左转又右拐,再出去,不远处就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粉馆。
      原来根本不走那条脏路。
      “你不喜欢走那条路,为什么每次都去卖肉?”周雨还是问,因为她们有吃鸡肉的时候,那时候就必须走到买鸡那里,还得靠得更近。
      “那条路很脏。”顾晴云单手拎着塑料袋轻轻晃一下,荔枝的绿叶在袋口落下一片,“你走起来皮鞋容易脏。”
      周雨迈步子的脚就停了停,低头看自己擦得很干净的皮鞋。
      工作的面子之一。
      她抬脚跨过一处小水坑,昨天晚上下了雨,菜市场比平时还要脏一些,鞋子侧面也多了一点泥水。
      “你要不要擦个皮鞋再去上班?”顾晴云问,“你好像没在家里擦过皮鞋,但是你的鞋子一直很干净。”
      “在公司擦的,公司里有擦鞋的东西,比较齐全。”
      “你自己擦吗?”
      “嗯。”
      顾晴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西装革履妆容整洁,挽起袖子给自己擦皮鞋,莫名有点可爱。
      周雨把菜在车上挂好,转头看见她又在笑。
      “你在笑什么?”
      顾晴云扣着头盔拉扣,脸庞在头盔下被盖出点阴影,她笑道:“我觉得和你一起买菜很有意思。”
      周雨嘴角翘了翘,在心里复述了一遍这句话,转头戴头盔开车。
      把顾晴云送回去,自己再去上班。
      菜肉水果,顾晴云拎得两手满满当当,风把她被头盔压过的头发吹得翘起来。
      “你头发飞起来了。”
      周雨抬手,到顾晴云头顶,手指捏住在风里反方向飞的头发,然后带着她往自己这边来,放好,又轻轻压一压。
      像一个摸摸头的动作。
      顾晴云低着睫毛弯唇,又用那种软软的声音同她讲白话:“你将我当细路仔㗎(你把我当小孩啊)?”
      “系呀。”周雨笑着点头,还挥挥手,“细路仔返屋企啦,自己留喺屋企千祈唔好乱同陌生人开门㗎(小孩儿回家吧,自己在家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
      顾晴云抬抬睫毛,拎着两手满满当当的食物,就站在她车边看她。
      周雨也回看她,因为坐在车上矮了点,还抬抬下巴,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一眨,还是先败下阵来,不好意思地扭头要开车。
      “我先走了……”
      她握着把手扶正车头,身旁又有一阵风带着轻笑的软嗓音抚过来。
      “咁你要早啲返屋企㗎,唔系我畀人拐走咗咁点算好啊(那你要早点回家,不然我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好啊)?”
      荔枝皮隔着塑料袋粗糙的碰到大腿皮肤,顾晴云在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看见头盔黑色绑带旁边,有人的耳垂变成了亟待成熟的荔枝。
      骑电动车的姿势都像是落荒而逃,破风踩着树影的浪。
      逃什么呢?
      她又不吃人。
      顾晴云敛起眼帘,好像收藏一点眼底笑意,微微摇头,携着和海城阳光一样散不去的笑意回到家里。
      开空调,菜肉放进冰箱,荔枝也放进去,又给自己拿了点荔枝出来,瓷盘中褐色枝桠绿色叶片,鲜红带颗粒的荔枝。
      顾晴云坐在平时周雨坐的位置,对着客厅大门,侧面是两扇卧室门。
      客厅茶几上放着塑料袋装的散装零食、记事用的小本子,鞋柜上摆着凉拖皮鞋运动鞋,还有双黑色细高跟,使用率不高,偶尔才会看见周雨穿一次,也不是每次应酬都会穿。
      不知道周雨的区分标准是什么。
      荔枝壳干燥又湿润,粗糙的圆头凸起,深红浅红渐变,里面的果肉是晶莹剔透又鲜甜多汁。
      网上有人说谁谁谁的性格像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的,顾晴云觉得,周雨还挺像荔枝的。

      自从学会做饭之后,顾晴云有空在家都会自己做饭,偶尔周雨回来的时候,能正好听见厨房里翻炒的火焰声音。
      她炒菜习惯把门完全关紧,不让油烟味飘得到处都是,但气味丝丝入扣,它从缝隙里钻出来。
      偶尔周雨还站在门外的时候,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又用钥匙开锁。两道声音隔着距离,都不明显,轻轻地,却莫名契合成一种能够凿刻唱片的声色纹路。
      低沉不起眼,又无法找到替代,像乐曲中的贝斯。
      下一秒开门,顾晴云端着汤放到桌上,闻声笑着看过来,给刚刚的声音命名。
      “回家啦。”
      “嗯。”
      阳光满屋,冷气吹过皮肤缓解燥热,丝丝入扣的暖阳悄悄从缝隙里温暖。
      周雨洗了手和碗筷,在顾晴云两步之外的地方盛饭。
      明明已经学会做饭大半个月,但顾晴云装菜的时候还是喜欢歪头看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菜。
      “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按理来说如果二十几年都不会做饭,就算想做饭,应该也不会忽然之间要让别人来专门教自己做饭。
      顾晴云单手翻转把白菜倒进锅里,随口答:“我学会做饭,可以做好了等你回家吃饭啊。”
      她握着锅铲翻炒一下,看着锅里逐渐软下去的白菜,忽然有个灵感,转头问周雨:“你觉得糖醋白菜会好吃吗?”
      周雨眨了两下眼,睫毛垂下,视线慌乱的飘了下,随口嗯了两声。
      顾晴云有些不明所以的抬了抬眉毛,看了会儿等她又恢复自然,顺着话题说下去:“就用你上次做糖醋鱼的糖醋汁可以吗?”
      周雨抬手摸了摸脖颈:“可能需要重新调一下,应该不难。”

      耳朵又红了。

      周雨咬着筷子低头,避开对面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边夹菜边问:“你看什么?”
      顾晴云单手支着脑袋:“你耳朵很红。”
      “……”周雨抬手捏了捏。
      “吃荔枝吗?”
      “等会吃吧。”周雨一手捂耳朵一手埋头扒饭。
      “锅里还有饭吗?”
      “还有一点。”
      “那你吃这么急。”顾晴云调笑,“我不和你抢,你慢慢吃。”
      “……”
      “为什么会耳朵红?你热?”
      “……可能它有自己的想法吧。”
      顾晴云抿唇捂嘴憋笑,好几秒,憋不住,还是笑出声。
      然后眼睁睁看着周雨耳朵又红了一点。
      “现在它在想什么?”
      ‘想你不要再这样了。’
      周雨把嘴巴里的饭菜咽下去,舌尖碰了碰唇。
      还好顾晴云没再深究下去,周雨快速吃完饭,放下筷子擦嘴:“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出来洗碗,你慢慢吃。”
      顾晴云坐在桌边看着她快步离开这方小餐桌,眉心挤起。
      怎么又和逃难一样?

      冰箱里冰镇了荔枝,急冻室冻了一天硬得像冰沙,顾晴云在饭前就拿出来放着解冻,吃完饭正好吃上半硬半软的冰凉甜荔枝。
      剥好皮的荔枝外面软了一层,沁着水珠,咬下去含进嘴里像含了冰块。
      又甜又凉。
      顾晴云手指捏着荔枝动一动,把它捏得QQ弹弹的,像个丸子,冰丸子。
      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周雨看着桌上一盘冰冻荔枝,微微蹙眉:“刚吃完饭就吃?”
      “这是给我自己的奖励。”
      周雨擦干了手,弯弯嘴角问:“什么奖励?”
      顾晴云坐在桌边,两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抬抬下巴,眼睫毛眨一眨,笑意浅浅看她。
      周雨歪歪头,鼻音一个不解的音节:“嗯?”
      顾晴云低脸,微微叹气,声音有点可爱:“我冇畀人拐走㗎,亦都冇同陌生人开门(我没有被人拐走,也没有给陌生人开门)。”
      周雨嘴角好像被她的话语撬了撬,就这么不受控制的高出一截。
      “咁乖㗎(这么乖啊)。”她拉开凳子坐下,到她对面看她。
      “系呀。”顾晴云拿起冰荔枝放进嘴里,半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圆,眼皮又轻又软的掀起来,视线好像变成冰凉的荔枝。
      周雨润了润唇,想拿冰荔枝,又还是拿起水杯喝了口凉白开:“但是这么晚吃冰荔枝,会肚子痛的吧。”
      “我不会啊,我肠胃很好。”
      顾晴云抽一张纸巾,仔细地把手指擦干净,从淌了汁液的指根,到能黏在一起的指尖,都在暖白光线里摊开。
      有那么点纸巾碎屑被汁液粘在手上,顾晴云微微蹙眉动了动手指。
      周雨抿着水杯,视线越过笔电到她手上:“洗一下吧。”
      “嗯。”顾晴云点了点桌上的荔枝,“不怎么冰了,普通凉,可以吃几个,很好吃。”
      “嗯。”周雨含着水点点头,看她转身走进了洗手间才缓缓放下水杯,盯着桌上被光照出光泽感的荔枝。
      这里的暖白光线好像照什么都很好看,这盘荔枝看着像是可以直接拍照上架做商品图。
      又白又嫩,很水润,捏起来冰冰凉凉,和丸子一样,又是丸子没有的口感和甜蜜。

      吃完晚饭洗完澡,这张桌子上演几乎每天都会有的状况。
      一左一右各一个人,一台笔电一盏台灯,顾晴云玩手机,周雨工作。
      手机在顾晴云手里转了一圈,她支着下巴看笔电背后的logo,看了有半分钟,她迎着周雨的眼神问:“你知道什么牌子的领带好吗?”
      “知道,有几个老牌的都很不错。你要买?”她有点疑惑。顾晴云平时上班是配套制服,下班是短袖短裤,就连领口都是偏大的类型,怎么都和领带不沾边。
      “嗯,我想买礼物送人,你有什么推荐的吗?”顾晴云端着杯子喝口水。
      “送长辈吗?还是年轻人?他喜欢什么颜色或者款式?”周雨认真思考。
      顾晴云指背在下巴轻轻碰了碰,沉吟几秒:“平时戴深色的比较多,藏青灰蓝之类的。”
      不过她觉得比较适合浅色。
      周雨手指下意识点了点鼠标:“这些颜色很常见,他有偏好的款式吗?或者宽度材质之类的,平时是穿着休闲还是上班商务用?”
      顾晴云睁着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领带这么多学问?”
      “嗯。”周雨一个个给她举例,“商务的话真丝比较好,质量和质感都很不错,休闲的话可以选纺织款,比较便宜,方便换洗。花纹的话纯色和斜条纹比较百搭,不过如果是自己带着好看,还有波点几何提花的选择,日常的话看喜好就好。”
      “业务人员领带涉及到社交面子,有些品牌歧视。宽度上要考虑佩戴者的体格,稍宽稍窄会导致视觉效果不同,一般选择是8.5左右。想要正式一点可以配一个领带夹……”
      周雨微微沉思,指头在桌上敲了敲,抬头看顾晴云,对上她隐隐含笑的柔和眼神,刚刚想问的话就卡住,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看不见了。
      顾晴云笑意未敛:“你们店里有吗?”
      “有……”周雨回神,“有是有,但我们是合作提供线上渠道,会比线下贵一点,现在大部分商品还是线下买更划算。”
      顾晴云拎着椅子到她身边,两只手拿着椅子两边,示意她往里挪挪。
      周雨两只手握着板凳往墙里面靠一靠,觉得好笑:“好像上学挪位置。”
      “我们俩跨级,这是什么活动?”
      “嗯……校园操场大会?”
      凳子几乎贴着凳子,顾晴云在她身边坐下,转头问:“这算同桌吗?”
      “算吧。”周雨看了看现在的情况——两个人坐在方桌一边,肩膀就隔着一拳头距离,上学的时候同桌好像都没有这么近过。
      顾晴云看看两人距离,看看桌面,掀起眼皮和她对视,在周雨又加快的眨眼之中问:“不割三八线吧?同桌。”
      周雨失笑:“这个桌子割了要赔钱。”
      “意思是不赔钱就要和我割是吗?”
      “没有,不敢。”
      顾晴云拧拧眉:“我很吓人?”
      “没有。”周雨摇头,只觉得最初印象里威严端庄的警察女士形象越来越远。
      生活里的顾晴云实在是和“凶”这个字一点不沾边,温柔的有韧性,还很可爱。
      “那你今天早上骑车走的时候像是怕我吃了你一样。”顾晴云开始翻旧账,凑近一点,睫毛抬一抬,“嗯?”
      “……”周雨有些哑然,伸手摸了摸后颈,“我那是……赶着上班,我怕路上堵车,所以要早做准备。”
      “嗯……”顾晴云抿抿嘴角,皱眉沉思,眸光流转认真追忆,“早上是谁和我说什么来着?”
      “说——”她转眸,又撞到周雨柔软的心尖上,引得人心头发颤,自己毫无所知地流转眼波,眸光细细把人看了遍。
      “今天还早,不用赶时间。”
      周雨锁骨肩颈都紧了紧,尬笑一下。
      好在顾晴云没有过多深入这个话题,她抿着笑看了看她尬笑,又看她低下眼睫毛颤抖,转头点了点她的笔电。
      “不逗你了,一起选选领带?”
      “好。”
      有台阶就下,周雨坐得笔直,握上鼠标点开商城页面。
      顾晴云侧半边身子支着脑袋,看她正襟危坐,觉得她像个学生,压了下想逗她地心思。
      问正题:“你平时用的哪种领带?”
      “我用纯色比较多,偶尔斜纹换一换……”周雨对照着商城列表有的款式给她介绍。
      顾晴云越听越多,感觉领带可以在学校单开一门课。
      “你为什么不穿浅色的西装呢?”
      她看看周雨的脸,白净水嫩,眼睛大五官精致,很清冷秀气的长相,很像是仙侠剧里的仙子,出尘脱俗。
      然而她对待社会社交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年纪轻轻在商场闯,穿西装皮鞋化成熟妆容,每天都上班,比警察还要忙碌。
      周雨手指没停,点着电脑屏幕的商品:“很多人会看人下菜碟,成熟一点更有气势。”
      屏幕电子荧光落在她脸上,长睫毛高鼻梁,精致的五官侧脸,还有着很明显的胶原蛋白,脸颊弧线微微鼓,到下庭又收紧,下颌线清晰。
      眉弓鼻梁唇线的弧度像是杂志封面的怼脸照,眉毛应该有段时间没修了,边缘有一点小黑点出来,不知道原生眉毛长什么样,看睫毛的浓度,应该也挺浓的。
      良久,周雨点开一个比较符合顾晴云要求的商品链接,转头去看她:“你看看这个,纯色真丝……”
      她顿了顿,和把视线从她下巴捞起来的顾晴云对视一眼。
      “你这张脸确实很显嫩。”顾晴云勾唇笑笑,“看着像高中生一样。”
      再淡然自若转头,抵着下巴看电脑屏幕,任由荧光照亮她不笑时严肃清冷的脸庞。
      顾晴云看了看款式,挺满意的,点点下巴问:“这个能不能加礼盒?包装一层漂亮的包装纸,再放进礼盒。”
      周雨靠着呼吸顺了下心跳,手掌按着侧颈歪一点身子,单边肩膀靠着墙:“礼盒的话,去线下买比较好,他们会直接包好给你。”
      “我线下买你能抽成吗?”顾晴云不太了解网商运营的事情。
      “不能,我们走的是线上渠道,线下不从我们网商这里过,就和我们没关系。”
      “嗯……”顾晴云犹豫起来。
      “线下买会便宜一点,还有专业的人帮忙打包,还会有赠礼之类的,网上相对来说还没有那么齐全。”
      顾晴云认真地听了,问:“你们店里还有卖礼品包装纸吗?”
      “有。”周雨微微拧眉,“但那些包装纸用起来要点技术,可能有点麻烦。”
      “没关系,我手指很灵活。”
      顾晴云抬手,五指在电脑屏幕面前灵活动了动,“警校枪械组装我一直在前三。”
      “网上购物怎么买?”顾晴云到现在才问这个最该先问的问题。
      一晚上,从线上购物商户方的供给到销售,再到顾客方的付款收货与售后,顾晴云真的像在上课。
      她长出一口气:“毕业两年竟然又开始上课了,还是跨行,上完领带上网商。”
      “努力一晚上,有收获吗?”周雨边收拾笔电边笑着问她。
      “很有收获。”顾晴云竖起一个大拇指,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又站起来拉伸手臂。
      周雨笑了笑,清清嗓子,开始摆谱:“那就好,我不算白教。”
      顾晴云按着胳膊肘笑起来,松开手臂自由落下晃了晃,像过来的时候一样拎着椅子到对面去。
      “原来不是同桌,是补课老师。”
      “课堂帮帮小组。”周雨顺着话接。
      夏天糖分多的东西容易招虫子,桌上的荔枝早就吃完收拾了。
      顾晴云端着杯子喝水,看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起来,颇为感慨叹了一声。
      “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你原来每天坐在这里都这么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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