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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云呢 剩下的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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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警局玻璃门被推开,拎着食盒的警员走进来放到桌上。
“炒饭。”他看了看四周,没看见生人,于是又问顾晴云,“你个朋友喺边度(你朋友呢)?”
“洗手间。”顾晴云拆开袋子,拿一份放到对面,拿一份递给身边的云想容。
“朋、友——”云想容接过炒饭和筷子,嘴巴还要不得闲的说一句。
“系呀。”顾晴云瞥她一眼,白话普通话切换自如,“你有意见?”
“冇(没有)。”云想容笑着摇摇头,“Madam你话点就点(你说是就是)。”
“咩嘢(什么)?”警员看她笑得灿烂,扬眉问一句。
“佢神经病(她神经病)。”顾晴云没好气打断。
“Madam真系凶喔。”云想容笑着娇声。
顾晴云余光瞥见周雨出来和警员相视一笑打了个招呼,赶紧凑到云想容身边低声:“咩都冇啊(什么都没有啊)。”
“嗯嗯,冇啊。”云想容笑容灿烂,昂头对着周雨道,“要不要坐我这儿吃?”
路过的周雨脚步就停了停,低头看满面笑容的云想容又看看她身边的顾晴云,微微摇了摇头:“不了,我坐对面就好。”
“可惜。”云想容笑着叹气。
刚回来的警员不明所以的左右看:“咩事啊?”
“咩都冇啊——”
顾晴云蹙眉,面色都带了点痛苦,抬手按按额角。
睁眼就面对周雨也略带疑惑的眼神,她深呼吸,握着筷子的手握起来,用大拇指点点云想容。
“她神经病。”
“唉……”云想容低头拆开食盒,语气有点世风日下的感觉,“偏心啊。”
周雨更加疑惑,但身处客场不好多问。只是看顾晴云握着筷子开始吃炒饭的时候顿了顿,低头在包里找了找,接着拿一小包塑料勺子出来,抽一个递给顾晴云。
顾晴云接过勺子,微微抬眉,含笑问:“你哪儿来的?”
“新商品,早上从公司走的时候拿的。”周雨又拿出一个,问云想容,“需要吗?”
顾晴云捏着塑料勺子转了转,有点关注周雨没问就直接递给她这一点。
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这个小动作和小细节,只有当事人之一,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熟悉是藏不住的。
“谢谢。”云想容拿过勺子,“你拿这个干嘛?”
“我打算带回家的。”周雨给自己也拿一个,随后贴好粘条放进包里。
云想容又笑了,被顾晴云眼神胁迫又不敢张嘴说,只好掏出手机发消息。
周雨听见对面顾晴云的手机响了响,抬眼就看顾晴云拿起手机解锁看消息,随后皱了皱眉,嘴角抽了抽,眼珠滑倒角落瞥向云想容。
后者笑意浅浅,顾晴云在桌底下踹了她一脚。
云想容笑着抽了一下,打字的手不停,顾晴云的手机又响一声。
顾晴云这下是真的闭上眼,啧了一声瞪她。
“做咩啊?”云想容反而还先问这句话。
“……别撩事。”顾晴云低声。
云想容保持着笑,故作无辜道:“我乜都冇做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顾晴云余光看见周雨逐渐低下去的脸,以及她抬手喝光了水杯里的水,微微起身想去接水。
“菊花茶喝吗?”顾晴云适时举起自己的保温杯,“温的。”
周雨坐下,握着塑料杯子往前递过来,顾晴云则自然的歪杯子给她倒水。
顾晴云没好气怼看着这边的云想容:“你也要喝?”
“可以吗?会不会有点那个?”云想容反手挡着嘴笑。
顾晴云在此刻开始后悔因为想要和周雨一起吃饭就留下她的举动。
“菊花就在那里,你要喝自己泡。”她抬手指着饮水机,收回来的路上,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下她肩膀。
“真系好凶啊madam。”云想容看热闹看得嘻嘻笑,还问周雨,“她平时在家也这么打你吗?”
忽然被拉入对话,周雨抿着勺子摇摇头。
‘Madam……在家不打人。’
“塑料勺子容易割嘴,小心点。”顾晴云轻声对她说。
和刚刚说云想容还给了她一下的人好像是两个人。
于是周雨又掖了一点笑,她把勺子拿出来,唇压着唇点点头。
顾晴云没太懂她的笑容是什么,只是多看了看,自己也笑了笑。
云想容也在笑。她忍笑忍得很辛苦,并且觉得顾晴云和周雨应该付她封口费。
直到周雨都吃完饭把她们的餐后垃圾一起带走,还带着点笑。
“拜拜。”她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对顾晴云挥一挥,动作相当轻,好像怕戳破什么似的。
“拜拜。”顾晴云挥手动作也不自觉被她带得轻了一点。
等到周雨走出警局,顾晴云看着她背影问身边的云想容:“她笑什么?”
云想容笑得嗤了一声,还是很有道德的左右看了看,到她身边低语:“仲有啲咩啊,佢钟意你啊(还能是什么,她喜欢你啊)。”
“……”顾晴云半是无语半是无奈的回头,不知道第多少遍重复,“佢唔系啊(她不是啊)。”
“唔系~”云想容带着笑低低重复一遍,端起自己的杯子漱了漱口,又用更低的声音道,“唔~系~”
“……”
顾晴云甚是无语她的阴阳怪气,“你总得允许这个世界上有异性恋的存在吧。”
“为什么?”云想容放下杯子语气轻松,“他们现在可不是唯一能生育的人了,异性恋的生育指标同性也可以完成了,谁比谁高贵?”
“?”顾晴云愣了愣,“什么意思?”
云想容往后靠了靠,低声道:“前些年双雌生育成功了,现在两个卵子就可以生孩子。”
“?!”顾晴云世界观受到震撼。
“最大的一批都4岁了吧?”云想容拎了一支笔转悠,“02年最初成功,第一批尝试的富小孩应该03年就出生了。”
她斜斜看过来一眼,轻飘飘地放出一句:“这两年应该就要推广了。”
顾晴云忽然之间发现了点不得了的事情,这位同窗四年的朋友貌似有个不得了的身份。
云想容看她怔愣惊讶的表情,勾了勾唇,靠近她低声:“其实我是主席的私生子。”
“……”这就有点太大了。
顾晴云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语。
“哈哈哈哈哈哈。”云想容笑起来,拍拍她肩膀道,“多上点网吧madam,今年的消息。”
“……”
临近下班,顾晴云握着手机转圈,好像就连时间都要一起加速旋转。
桌面上整齐摆着文件,她抬眸看向正对面空位,又转头看向饮水机边的长椅。
很难说她心里那股摸不清楚的情绪是什么。
顾晴云:[下班了吗?]
周雨:[快了。]
顾晴云:[介意帮我买份咖喱鱼丸吗?]
周雨:[好,我买好送过来。]
顾晴云:[不用,你在那附近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我下班过去找你。]
周雨:[好。]
咖喱鱼丸的摊子就在小学门口,一个小小的流动三轮车,五点多六点放学的时候出摊。
周雨赶在放学之前买了一份,然后在附近外置遮阳伞下找了一个空着的塑料凳坐下。
身边有几个中年人,看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坐到她旁边问:“你都嚟接细路放学㗎(你也来接小孩放学)?”
周雨摇摇头:“我等人。”
大概是她说的普通话,又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女人没再和她搭话,周雨落得清闲。
小学铁门不高不矮,矮不过小孩,高不过大人。
透过校门望进去能看见彩色操场,有上体育课的小学生在打球,还有些没打球的已经把书包拿了下来,就放在操场边的石凳上,几个小孩坐在一起分零食吃。
还有些更着急放学的,跑到校门口扒着铁门往外看,小眼神四处飘,一看就是在找家长。
十几年过去,这个铁门早就换新了,周雨小时候扒在铁门上甚至能探出脑袋,虽然不管她怎么探也探不到想看的。
咖喱鱼丸倒是买了十几年,摊主都从二十几岁的青年变成老婆婆了,还多了一个老爷爷帮着煮鱼丸。
周雨不记得小学毕业的时候这个摊主的男朋友是不是现在这个老伴,那时候她没怎么吃过咖喱鱼丸,也不爱吃咖喱的东西。
但顾晴云很喜欢吃。
铁门一打开,和早高峰的公交车一样挤出来一堆人,大部分人都目标清晰,去老地方找家长或者自己拿着钱买零食。
几个餐车顿时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又一圈。
周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杯,大份咖喱鱼丸,多加咖喱汁多加番茄酱,咸甜口。
顾晴云是真的很爱吃怪味,甜辣咸甜、小炒肉拌冰淇淋拌饭。
纸杯里的酱料在红色遮阳棚阴影下有一层不明显的红,周雨其实还挺好奇是什么味道的。
人员耸动的校门口维持了有十几分钟,周雨握着滚烫的纸杯逐渐变得温热。
海城天气热的好处就是东西凉得慢,这么久了还没有冷,换做江城,早也快凉了。
顾晴云:[你在校门口吗?]
周雨:[在对面遮阳棚底下。]
顾晴云:[我买个东西,马上来。]
周雨抬头四处看,眼神飘来飘去找人,最后定格在校门口附近一家小卖部。
一群小孩大人之间,有个女人身姿挺拔在几个小孩身后排队等着买单。
她也在往这边看,和她对视上的时候绽放笑容,抬手挥了挥,手上还握着什么东西。
周雨刚要起身,顾晴云就用手点了点她,于是她又坐下。
等着顾晴云买好东西,从一堆到她腰附近的小孩里走出来。
阳光在小卖部铁棚上略微反光,光晕层层叠叠,有那么几圈落在顾晴云头上,她顶着金光走过一条小路,单手拎着个袋子走过来。
“笑什么呢?”顾晴云缓步走到她身边问。
周雨依然笑,仰着脸,双眼波光潋滟:“觉得你像齐天大圣。”
顾晴云笑笑,伸手拿一根木签子,就着她拿着杯子的手扎一个裹了番茄酱咖喱酱的金黄鱼丸。
在她身边坐下,抬头看向天边,多云晴朗天。
可惜,五月这个点还没入夜,不到霞云出来的时候。
“像个乐于助人的雷锋。”周雨也戳一个鱼蛋放进嘴里。
顾晴云低低笑了下:“早上那个问题现在能回答了吗?”
——“晚上回家吃饭?”
周雨望着校门口学生人流四散而去,只剩稀疏学生缓步而出。
他们中有些四处找人,有些目光简单地握着书包背带出门转弯。校门逐渐变得空荡了,里面操场篮球场都无人问津,教学楼灰色阶梯上好像依稀出现一个单薄身影。
身边很安静,顾晴云侧过脸,看向垂着脸对咖喱鱼丸进行细嚼慢咽式凌迟的人。
她咬下剩下半个鱼丸,签子尖尖对着自己,手指对着周雨,关节点在鱼丸凌迟器上。
鱼丸得救了。
虽然大概已经碎得很碎了。
周·鱼丸凌迟者·雨看过来,眨眨眼,目光分一半到脸颊边的手上。
顾晴云抬眉,尾音和风吹落的叶子一样打一个旋飘过来:“嗯?”
还不等周雨回答,顾晴云又出声。
“呸。”顾晴云撇嘴抖掉嘴巴上的绿叶,又用手接住,左右翻翻叶片。
“这叶子怎么还往人脸上贴。”
“回家吃,吃什么?”周雨笑了下,看向她手中那片叶子。
顾晴云指头捻着绿叶甩出去,飞飞机一样让它飞远,而她本人留在这里。
“买点菜回家炒菜吧,天太热了。”
周雨不解地笑:“天热和炒菜有什么关系。”
“天热吃清淡点。”
“天冷怎么办?”
“天冷吃火锅。”
周雨低脸笑了下,看她手里的塑料袋问:“你买了什么?”
“棒棒糖。”顾晴云拎着袋子到两个人中间,“放警局哄小孩用的。”
“这个要你们私人购买?”
“公费,可以报销。”
“有收据吗?”
顾晴云嘴角掖了掖,下巴扬一扬点斜对面小卖部:“那边没给我开。
“周老板有建议吗?”
周老板顿了顿,抿唇笑了:“没收据的话可以开内部白条吗?”
“只有情况说明单。”
“那是什么?”
“把支出金额和购买物品写上去,标志好用处和地点,再让另一个人做证明人签字。”
“啊……”周雨看她,签子指着自己,“我能做证明人吗?”
顾晴云掖着笑问:“你看见我付钱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是我买的?”
“?”周雨笑出声来,“总不可能是抢的。”
“也说不定。”顾晴云故意道,“你没看见我付钱,没办法证明。”
“我相信你也不行?”
“怎么相信我?”
“顾警官为人正直清廉,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周雨挺着背,信誓旦旦。
又找到一个点:“小卖部老板也可以作证。”
“万一小卖部老板觉得不认账就可以收两次呢?”顾晴云好像和她杠上了。
“小卖部老板不会。”
“你怎么知道?”顾晴云眼皮抬一抬,“你也相信她?”
周雨抿了抿唇,转过头去看小卖部门口坐着收钱的老太太。
顾晴云没继续深究,又戳了一个咖喱鱼丸,还没举起来离开杯子,正要问她怎么不吃,就听周雨出声。
“她人很好的。”
周雨望着那边慈眉善目和小孩笑着说话的老太太,“以前下雨她还会借我伞。”
顾晴云捏着木签捻了捻,重新看了一遍眼前这个开了几十年的三小。
她是在一小读的书,以前这个三小除了咖喱鱼丸好吃和她没什么关系。
现在她往里看一看,彩色的操场一看就是这几年才翻新的,篮球筐的青色铁锈掉了点皮,石凳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
教学楼黄白墙瓦,窗户做了加密封窗,楼梯扶手是铁的,阶梯就是石头的,剩下的都看不清了,全部都是翻新过又旧了些年的样子。
“今天没雨。”
顾晴云抬头看看天空,隔着红色遮阳棚看见半边红色的天,另半边晴空万里。
“最近天气都很好。”周雨也抬头看着天,“降雨量不多。”
“下雨天也很好啊。”顾晴云戳着鱼丸晃一晃,“庄稼会长得很好。”
“下得多就不太好了。”
顾晴云咽下鱼丸,侧脸看向周雨,她望着天的脸没什么表情,和刚刚看小卖部的表情很像,略微放空略微思忖。
她捻着木签动了动,又戳一个鱼丸吃了下去,尾指碰碰她手背:“这个点去买菜,是不是没什么菜了?”
“嗯。”周雨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这个点过去有是有,好不好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
“还是吃炒菜吗?”
“去商超吧,我有东西想买。”
“买什么?”周雨戳一个鱼丸,看着她嚼嚼嚼。
顾晴云看着她咀嚼的腮帮子,欲言又止,只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