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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笑 不管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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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接着是下意识地拒绝给别人添麻烦。
“不用不用。”她匆匆摆手,“我可以打车。”
“酒后坐车不难受吗?”顾晴云眉心轻拧,带着温柔的关切。
周雨咽了咽,声音平了点:“还好。”
“我经常坐就很习惯。”
又不知道为什么找补了一句,刚说完就低下头,看着对面那半碗粥。
顾晴云看着对面人捏着塑料小勺喝了两口粥,没有嚼就直接吞。
“那介意换一辆车坐吗?”
“嗯?”周雨抬一点头。
出租车不都是换着坐的吗?
“警车。”顾晴云唇角抬了一点。
周雨怔然:“这是……可以坐的吗?”
“当然可以。”顾晴云垂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粥,在塑料碗边碰了碰勺底。
“你想就可以。”
她慢条斯理含住勺子,再抬眼,和她对视,眼睛弯一弯。
“……”
好几秒,周雨不知如何作答。
顾晴云咽下粥,拎起唇角道:“不过不是四轮的,二轮小电动,介意吗?”
“啊?”
“警车不可以随意调动。”顾晴云捏着勺子尖,塑料椭圆勺半点垂在粥面。
“但是我作为警察,开的车应该都能算警车吧?”
周雨低眼,笑了:“警车的标志性象征不是车灯和音效吗?”
顾晴云略加思索的模样,认真道:“晚上,太扰民了。”
周雨耸着肩膀笑起来,勺子都拿不稳,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笑脸,又因为她低着头,顾晴云全部都看见了。
“怎么样?”顾晴云嗓音带笑,静静看她。
“开无音效无闪灯二轮车的警察可以接你下班吗?”
周雨笑得停不下来,两只手挡住了全部的脸,肩膀手臂甚至胸腔都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半天停下来,她道:“我真的可以自己下班。”
“好吧。”警察女士略显遗憾。
“有需要叫我,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这顿饭临近尾声,顾晴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看对面已经吃完正在处理手机短信的周雨,问:“你最近有空吗?”
周雨停下敲字的动作,没有回答,先问:“怎么了?”
“我想和你学学做饭。”顾晴云把垃圾收拾好,用纸巾擦桌子,“就一点简单的菜色。”
周雨手指在键盘上轻轻碰了碰,微微点头:“可以啊,今天我有事,全天都在外面,等明天,我回来做饭的时候,可以吗?”
“今天我值班,明天中午应该不行。”顾晴云礼貌地问询她意见,“晚上?”
“好。”
顾晴云做饭的天赋其实不差,或者说其实大部分人在做饭这方面都不算没天赋。
周雨只需要教一些切菜的手法和调味基本就好,除了个别需要特殊处理的食材,一些家常小炒都大差不差。
“加酱油的时候可以少量多次,倒在锅铲或者勺子上,控制好量。”周雨一手生抽一手锅铲示范给她看。
顾晴云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好奇问:“如果不控制呢?比如我倒少了但是用盐弥补咸味,可以吗?”
“酱油和盐其实不太一样。”周雨想了想,“酱油是豆子发酵的,带着点香味,可以提鲜,盐就只是咸味。”
顾晴云似懂非懂,看着她握着锅铲,手腕一抖,浅褐酱油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落在锅里的青椒炒肉上,接着周雨握住锅柄,单手翻炒配合手腕抬起颠锅。
青椒和肉片在空中划出弧度很快落下,灶台的火焰在黑色铁锅下随着周雨的的动作变化形状。
不光是出锅的色香味,她连做饭的手势都很漂亮,细瘦手腕看着文弱,其实这么大一个铁锅她颠起来也面不改色,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单手开调味瓶盖子,倒在碗里面用筷子搅匀,手腕在锅上摆动,酱料就划出一个半弧落在菜里面。
看周雨做饭其实是种享受,至少顾晴云挺爱看的,也很爱吃。但周雨很明显不喜欢有人盯着她,顾晴云已经很久没这么看过她炒菜。
“一定要转一下吗?”顾晴云抬腕模仿了一下她的动作,又笑了下,“有点像横着丢飞镖。”
周雨握着碗也顿了顿,旋即笑了:“确实很像。
“转一下是为了把酱料撒出去,翻炒得更均匀。”
“直接翻不行吗?”
“也可以,但是撒一下更好。”
顾晴云看她做另一道菜加完老抽又加生抽,站在旁边拿起两个塑料瓶左右看了看,没看出具体的区分,干脆开口问:“生抽和老抽的区别是什么?”
“老抽是上色的。”
“生抽不也可以吗?”
“生抽更咸,老抽味道比较淡,主要是负责上色。”周雨盖上锅盖焖牛腩,“你可以试一试。”
“嗯?”
周雨拿了两个碗出来,一边倒一点,又抽一根筷子,蘸了点之后递给她,单手正在厨房台面边:“直接尝一下,味道其实很明显。”
顾晴云含住,舌尖裹着舔了舔,皱眉:“好咸。”
周雨笑,点了点右边的碗:“那这个就不会咸。”
顾晴云点了点右边碗里颜色更为深厚浓稠的液体,放进嘴里抿了抿,这一回放了挺久,嘴唇中间本来微不可见的唇珠都被挤出来。
她依然皱眉,正色道:“不好吃。”
“单酱料当然不好吃,”周雨抿唇笑笑,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好像还在细品区别的嘴巴,“放进菜里就好吃了。”
说到这个,顾晴云又抿了抿筷子,舌尖过一遍已经没味道的木筷,抽出来道:“晚上炖牛腩,我们七点之前吃得上饭吗?”
“先吃那两道吧,吃到一半牛腩应该就好了。”周雨揭开锅盖,把给她品尝的老抽倒进去。
顾晴云往前凑了凑,隔着蒸腾的热气看锅里咕噜噜冒泡色香味俱全的炖牛腩,她咽了咽口水,又笑起来:“好像魔女。”
把所有酱料都倒在一起,在一口大锅里面搅拌搅拌,然后就可以获得崭新的“魔药”。
“不过这应该比魔药好吃。”
周雨嘴角悄悄掖起一点:“魔女的大锅应该更邪恶一点。”
可能会有人骨蜥蜴皮之类的。
“也不一定,也有很善良很可爱的魔女。”顾晴云拎着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她用手指捏着沾了酱油的地方动了动,关水后在水槽里甩了甩,转头看见周雨对着热气蒸腾的大锅。她抬手指指,问她:“好了?”
“没有。”周雨拿起锅盖再次盖上。
顾晴云端起还装着生抽的瓷碗问:“这个不一起倒进去吗?”
“这个出锅的时候再倒。”热气太大,周雨有点热,手指捏了捏耳垂降温。
顾晴云放下瓷碗,眼神看着她有点发红的耳朵尖,问:“你耳朵怎么了?”
“热气太大了。”
铁锅里的水汽逐渐化作白烟蒸腾,顾晴云伸手到空中试探了下温度,再倒油,稳稳当当进入之后轻轻晃锅子,让油过一层。
她轻轻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可以做,特意回来会不会有点声势浩大了?”
今天晚上本来周雨说有事需要晚点回来,结果顾晴云说她准备自己研究一下炒菜,周雨就在她按下煮饭键的那一刻进门了。
“没有,只是正好事情办完了。”周雨捏捏耳垂,指尖顺着摸到耳后。
“好吧。”顾晴云睫毛在热气里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一手端起准备好的姜蒜辣椒,“还以为你是担心我把厨房炸了。”
周雨笑了下:“怎么会炸,那都是影视剧夸张手法。”
“倒也不全是。”顾晴云单手把姜蒜辣椒倒进锅里,热油翻炒,“我有个朋友就真炸过。”
“我们去他家玩,没有大人,他说他要一展身手,结果把厨房给炸了,火焰窜高到我们在客厅都吓一跳,刚跑进厨房就看见一堆浓烟,几个人逃难似的跑走了。”
“是火开太大了吗?”
“应该是吧,我们也不清楚,反正之后再去他家,他家厨房贴了‘赵毅与狗不得入内’。”
“嗯……”周雨没忍住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赵毅这个人。”
“哈哈哈哈哈,”顾晴云也笑了起来,“不抱歉,他现在很会做饭了。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还端着他做的辣炒鱿鱼来我们家炫耀,嘲讽我不会做饭。”
顾晴云呵一声冷笑,单手翻炒,看着锅里面逐渐有了样子的双椒炒肉,语气很是得意:“今年就不行了。”
周雨笑道:“今年的顾晴云已经不是去年的顾晴云了。”
顾晴云关了火,略微偏眸看了看她。她眉梢眼角笑意盈盈,说着话的时候被热气盖住了一点点脸颊,半靠在柜台边,姿态放松神情自然。
和之前在她面前紧绷绷的模样截然不同。
顾晴云嘴角漾了漾:“是啊,今年的顾晴云是有大厨授课的顾晴云。”
她笑一笑,起锅出菜,微微偏头看着菜从锅里到瓷盘里。
她端起瓷盘,眉梢抬起得意道:“今年过年我也端着菜到他们家去炫耀。”
周雨抿了抿唇,压着笑点头。
“很好笑吗?”顾晴云眉心挤一挤,抽一双筷子过水,夹了点菜自己尝味道。
“很成功。”顾晴云点点头肯定自己,看周雨还在笑,靠近半步,带着笑问,“在笑什么?真的挺好吃的。”
她抽另一双筷子过水递给她:“你尝尝,虽然比不上你,但我第一次做,很不错了。”
周雨笑着接过筷子尝了口,点头道:“很好吃。”
“对吧。”得到了大厨肯定的顾晴云倏然挺胸。
周雨嘴角抽了抽,还是抬起来,她肩膀轻轻动了动:“其实双椒炒肉和辣炒鱿鱼,跨度还挺大的。”
前者属于家常小炒,基本会炒菜的都会,后者想要做得好吃,要废点功夫。
“那拜托大厨多教教我。”顾晴云捏着瓷盘往她面前递一递,“让我在他面前扬眉吐气。”
“不是洋洋得意?”周雨看她的样子是打算狠狠打个翻身仗。
“也可以,我端着菜在整个大院巡回炫耀。”
周雨笑得停不下来:“会不会被打?”
“不会,我会找长辈护着我。”顾晴云扬扬下巴,神采飞扬,说不出的意气风发,明明只是一盘菜而已。
“实在不行,我拉着顾清月一起,有个小孩他们总不好动手。”
“小小年纪……”
“小小年纪就和大人打,她以后可以出去吹。”
周雨笑得缩起肩膀,单手捂着脸,笑声都挤挤挨挨闯出来。
认识她快两个月,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顾晴云也笑,还带着点得意。
她端着双椒炒肉,本来想让她教教自己怎么帅气的颠锅——刚刚她尝试了很多遍都没能成功,大概不是力量的问题。
但看她笑得这么开心,不管什么事,都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