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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剧组去西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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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去西藏,姜悦然就和江月霖的经纪人Lisa通话,Lisa拜托她在跟一段时间,江月霖也让姐姐陪着,说是自己现在几乎失恋,经纪人还在月子里,总不能去西藏受罪吧。
姜悦然当然是甘之如饴的去了,毕竟靠近顾瑜啊,两人还没捅破那条线,不过也快了,估计双方都有顾忌,明星和素人恋爱对于双方都有风险。虽然有好感,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剧组在一个西藏的小山村里。从机场到那个小渔村开了将近四个小时。路越走越窄,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土路,最后一段路旁边就是悬崖,司机开得小心翼翼,江月霖攥着车门把手,脸都白了。姜悦然坐在她旁边,也没好到哪去,但她尽量表现得镇定,毕竟她现在是临时经纪人,总不能比艺人还怂。
到了村子已经傍晚了。所谓的小渔村,其实就是在半山腰上散落着的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垒的,屋顶压着石板,好些人家的院墙上晾着鱼干,空气里有股咸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村口有个巴掌大的小卖部,货架上摆着几箱方便面和可乐,老板娘坐在门口织毛衣。剧组的人说,这是方圆五公里唯一能买到东西的地方。
统筹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空房,腾了两间出来,江月霖和姜悦然住一间。屋里两张木板床,铺着剧组自己带的床单,墙角有台老式电扇,转起来嘎吱响。姜悦然把窗子推开透气,发现纱窗破了个洞,赶紧拿胶带封上了。
江月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沉默了半天,最后说:“姐,我那个失恋,现在想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哦?”
“比起住这儿,古晋闻他妈那点脸色算什么。”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拿出按摩器,“我都能忍。”
姜悦然先去检查了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就是在院子角落里搭了个棚子,接了根水管,冷水,没有热水器。她跟剧组管后勤的人打听了一下,对方说热水得自己去厨房灶上烧,一壶一壶拎过来。姜悦然听完,扭头看了一眼江月霖,心想这丫头明天拍完戏要是想洗热水澡,她这个当姐的就得当烧水工了,还是得把助理给要过来。姜悦然赶紧发了消息给助理小周,又发了大红包。
晚饭是剧组找的当地人大姐,烧的饭估计不合他们南方人口味,江月霖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没胃口,姜悦然逼着她又吃了半碗,“你明天要是拍着拍着低血糖倒了,导演骂的是我不是你。”
第二天正式开拍。拍摄点在海边一片礁石滩上,剧组的人早上五点就起来搬器材,因为潮汐不等人。江月霖的戏排在下午,所以她上午可以多睡一会儿,但姜悦然睡不着,六点就醒了,裹着外套跑到海边去看拍摄现场。
顾瑜在。他穿着戏里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礁石上,正跟导演对着监视器看回放。这场戏是他一个人在海边等人,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动作。姜悦然远远看着。
一条拍完,导演喊了卡,顾瑜从礁石上跳下来,脚底一滑差点摔了,旁边场务扶了一把,助理赶紧过来,姜悦然也走了过去,打了招呼。
顾瑜回头看她,笑了一下,“你来了?”
“来看你拍戏。”
化妆师给顾瑜化妆,姜悦然就没说话了,在旁边看着,顾瑜皮肤是冷调的白,下颌线干净利落。眉骨偏高,眉形是原生的淡眉,不粗不挑,眼型偏长,眼尾微微往下垂一点,看着就温顺。睫毛密而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整个面容俊美又带着一种克制感。
没多久导演就让他去拍第二条,但没多久导演就又不拍了,顾瑜又在休息,姜悦然走过去问怎么了。
“嫌我等人的劲儿不对。”顾瑜拿瓶子朝海面比了一下,“这场戏,他跳下去找的人,压根不会来。导演说我跳得太狠,劲头全奔着救命去了。可我琢磨着,等一个明知道不会来的人,跳的时候,手里应该什么都别攥着。”
姜悦然想起他那一跳的样子:“难怪。你落水的时候手是松开的,我还当你是脚滑。”
“脚滑的是灯光助理,上一条才轮到我。”顾瑜笑了一声,“这事你替我保密,他到现在还嘴硬,说自己那下是替剧组测水温。”
“测水温这套词儿,你上回是编给老周的吧。”姜悦然笑出了声,“一个剧组,一个路数。”
“跟着剧组混,谁都得会给自己找台阶。”顾瑜偏过头看她,“说起来,我跳那一下,你在岸上就看出我手是松的?隔那么远。”
“职业习惯。”她说,“我以前干量化,天天盯着数据找破绽。人是最大的变量,盯久了,眼里就有数了。”
“那你看看我,”顾瑜胳膊肘撑着膝盖,摆出一副接受问询的架势,“这个变量,输出什么结果?”
姜悦然认真端详了他两秒:“输出你挺认真的,轴得稳定。另外,湿褂子别穿着吹海风,你们这行,嗓子比脸金贵。”
“得令。”顾瑜笑着把矿泉水瓶在礁石上轻轻一搁,回头朝场务扬了扬下巴,要了件干衣服搭在肩上,“姜小姐,我发现你夸人,句句都是鉴定口吻。”
“夸你还要被挑剔。”姜悦然把空瓶从他手边抽走,随手一抛,落进两步外的编织袋,“下回直接给你出报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风把水汽往鼻子里灌,远处有早起的鸟儿掠过水面,翅膀尖挑起一线白光,这里的风景怪好看的。
导演再拍其他的戏份,顾瑜有了空闲,说到了
“我以前跟过一个项目,上市公司要收购一下企业。”姜悦然忽然说,“他们公司倒是规模大,吹得行业第一,国内首家做这个行业的,开辟新赛道,老板也人模狗样的,营销数据和营收数据都很快,财报也不错,但我又去和他们供应商谈,发现他们大规模拖欠货款,然后呢客户投诉率居高不下,工程材料以次充好,后来找了个商业间谍去打探,发现是他们工程偷工减料,本以为是内部有蛀虫,结果发现就是老板自己暗示下属干的,把自己小姨子安排在采购部,天天在采购部搞事。整个公司从上到下蛇鼠一窝,全部都在演戏作假,想把公司卖高价,一些员工都是请来的兼职,就是那种一二百请来的演员。”
顾瑜听得来劲:“然后呢?”
“然后我回去就把他们从备选池里剔了。后来那公司被查了财务造假,虚增了两个亿的营收。我老板夸我眼光毒,只不过是多做了一手准备。”
顾瑜乐了:“那你这个比我们圈实在。我们圈看人下菜碟的事太多了,有时候一个组里,谁跟谁关系硬,谁的戏就多。有一回我拍一部剧,男二跟制片是亲戚,拍到一半,剧本突然改了,男二的戏份翻了一倍,我那个角色本来有几场重头戏,全被挪到他身上去了。”
“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拍呗。合同都签了,不拍算违约。”顾瑜把干衣服往身上套,胳膊伸进袖子里扯了扯,“后来播的时候观众眼睛是雪亮的,男二那个角色被骂得不行,我那几场被挪走的戏,花絮放出来,弹幕全是‘这才是正片’。制片后来见了我还挺客气,大概自己也知道理亏。”行行出状元,圈圈有妖孽。殊途同归。”
“真知灼见。”顾瑜把袖子挽好,歪头看她,“你以前在金融圈,遇到过最离谱的事是什么?”
“最离谱的?”姜悦然想了想,“有一回我们做一家公司的估值模型,跑出来的结果跟市场共识差了一大截,我老板不信,让我重跑。我重跑了三遍,结果都一样。老板就把我模型里的一个关键参数改了,改完结果和市场一致了。他说这样好看。后来那公司年报出来,果然暴雷。我老板在会上说我们模型预测到了,我就坐在旁边,心想那是我预测到的,不是你改参数改出来的。”
顾瑜笑得好看,“哈哈。”
“哪行都够意思。”姜悦然说,“你呢,跑龙套那两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离谱的事?”
顾瑜收了笑,想了想:“有。有一回我演一个死尸,大冬天的,让我在泥地里趴着,导演说要拍个远景。我趴了快一个小时,冻得嘴唇发紫,终于听到卡,站起来一看,导演带着摄像去拍另一条街的戏了,把我忘了。场务回来找我的时候,我蹲在路边哆嗦着吃盒饭,他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的。不过这是没成名之前的事了。”
姜悦然没笑出来,看着他。
“你别这个表情,我后来跟那个场务混得挺好的。”顾瑜把最后一口水喝了,“他那个人就是记性差,人不坏。后来我演上配角了,他还专门跑来跟我说顾老师你终于站起来了,我说我早站起来了,就是那回趴太久。”
姜悦然笑了笑,没接话。她发现顾瑜讲这些事的时候,语气都挺轻松的,好像那些年吃的苦在他这儿就是一堆笑话,抖完了就算,不值得翻来覆去地诉。她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公司熬的夜、挨的骂、加的班,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熬过去了就是勋章。
“你这个人,”她说,“挺能扛的。”
“不扛怎么办,又没人替我扛。”顾瑜把空瓶子往编织袋里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我该去化妆了,下午还有两条。”
姜悦然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顾瑜走了两步回头看她:“你那个报告,什么时候出?”
“什么报告?”
“鉴定我的那个。”他冲她笑了一下,“姜分析师。”
姜悦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那句“下回直接给你出报告”,忍不住笑了一声:“等着吧,我出报告慢,得跑三遍模型才敢下结论。”
又说了会儿,辅导员喊他过去,要对戏了。
姜悦然也要回去叫醒自家妹妹了,江月霖还有些不适用,但对待拍戏还是很认真的,认真听导演讲戏,一直到天黑,风呼呼的吹,画面都看不清了才收工,到了住处,江月霖往木板床上一瘫:“姐,我这辈子没这么想洗热水澡过。”
“想也白想。”姜悦然去厨房灶上给她烧水,一壶一壶拎回来,“将就着擦擦,明天还得早起。”
小周已经到了,勤快地把两间屋收拾得利索,还从镇上捎了点水果和两包辣条。江月霖洗完躺下,忽然翻身问:“姐,你今天又去看顾瑜拍戏了?”
江月霖啧了一声:“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憋。行吧,我等着喝你喜酒。不过姐,我先预警啊,他那个女粉战斗力,真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真上了,得做好被挂的准备。”
“船到桥头自然直。”姜悦然说。
话是这么说,但她真的心动了。
江月霖的戏份不多,三五天就结束了,她第一天不适用,但是很快就进入状态了,统筹看了下天气,说近来会有暴雨,说尽量集中戏份,加急拍完,所以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夜戏也加了两场,但就是这样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天气就大变,起初大家还没当回事,就收工回家。但到了第二天早上,云从山那边压过来,一层叠一层,压出灰里透紫的颜色。风里的咸腥味忽然变重,闷得人胸口发沉。统筹蹲在小卖部门口打电话,脸色越来越差,挂了电话冲剧组喊:“县里发了预警!夜里有暴雨到大暴雨,山区可能塌方、山洪!镇政府通知村里连夜撤离,所有人收拾东西,十一点前下山!”
村委的大喇叭也响了,操着口音喊各家各户往镇上转移。村子一下乱起来,狗叫声和孩子的哭腔混着搬家的动静,搅成一团。剧组更乱。刚搭的灯架要拆,设备要装箱,可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悬崖土路,县里的大巴上不来,全村凑得出两台中巴,加上剧组两台商务车,一共四台。
“都别慌!”统筹站在场子中间吼,“快上车!”
姜悦然反倒在这时候冷静下来。她把江月霖的护照、合同、现金一样样收进防水袋,又跟统筹要了全组名单,站到村口当起人肉点名器:“一组艺人加助理,齐了。二组摄影组还差俩,谁看见灯光师老陈了?”
顾瑜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外套,正和场务一起往车上抬器材箱。有人劝他顾老师先上车,他头也不回:“箱子沉,我胳膊有劲。”
两个人就这么在乱局里搭上了手。他搬箱子,她点人头;他扶老人上车,她把手电举在名单底下挨个核对。乱哄哄的人流里,两人一个眼神就能对上频率,这头刚喊缺人,那头箱子已经递了过去。孩子哭了她摸糖,车轮打滑了他垫石板。姜悦然忙得满头是汗,忽然觉得这人跟她之间像装了对讲机,一个眼神就调好了频。
姜悦然反倒在这时候冷静下来了。她跑回屋把江月霖薅起来,一件件收东西。护照、合同、现金收进防水袋,又跟统筹要了全组名单,站到村口当起人肉点名器:“一组艺人加助理,齐了。二组摄影组还差俩,谁看见灯光师老陈了?”
十点出头,四台车塞满了人,还有零星几个人没到,江月霖还没上车,风吹得树枝乱晃。天边闷雷沉沉滚过,还没等众人反应,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噼里啪啦敲在车顶、树叶和石板屋顶上,梆梆作响。不过片刻,雨势骤然狂暴,密密麻麻的雨丝拧成白茫茫的水幕,视野瞬间被吞掉大半,远处的山林模糊成一片灰黑。
姜悦然心里一紧,问助力江月霖哪去了,助理说手机她手机忘拿了,回去拿手机。姜悦然气的要死,抓起旁边的雨衣胡乱搭在肩上,抬脚就往院子方向狂奔。雨水砸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裤脚很快浸透,沉甸甸贴在小腿上。冲进院子时,江月霖也冲过来了,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不要命了?” 姜悦然高声喊,雨声吞掉大半声音。她上前紧紧攥住江月霖的手腕,拽着人往村口的停车处拼命跑。
脚下的土路早被雨水泡软,转眼化成黏稠湿滑的泥浆。每踩一步,泥浆就裹住鞋底,陷下去直没脚踝,拔脚的时候带着咕叽的闷响,沉重又费劲。江月霖慌慌张张跟着跑,脚下一滑猛地崴了一下,尖锐的痛感顺着脚踝窜上来,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了冷汗,却不敢停下,咬着牙一瘸一拐紧跟着姜悦然。
村口的车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昏黄的光晕。顾瑜已经站在车边接应,正俯身把剧组里的人挨个扶上车。看见雨幕里踉跄跑来的姐妹两个,他立刻往前踏出一大步,半个身子探在雨里,先伸手牢牢把江月霖拉进车厢。随即转向姜悦然,掌心稳稳朝她伸过来。
大雨浇透了他半边肩膀,黑色外套湿得沉甸甸往下滴水,额前的黑发濡湿,一绺一绺贴在眉眼上。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微微眯着眼,才能透过滂沱雨帘看清她。姜悦然把包袱先递进去,抬手搭上他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攥住她的那一下很紧,力道是不容挣脱的稳妥,像是怕她被湍急的雨水冲得站不稳。等她借力登上车厢,他才缓缓松开。姜悦然心口莫名一跳,来不及细品那触感,立刻转过身,低头去查看江月霖肿起来的脚踝。
车队不敢停留,沿着紧贴悬崖的土路缓慢下行。雨刮器开到最快,疯狂左右摆动,可铺天盖地的雨雾依旧挡在车前,车灯勉强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路面,再往外,就是深不见底、混着雨水的幽暗山涧。车身时不时被水流冲击得轻轻晃悠,外侧就是万丈陡坡。姜悦然身子绷得笔直,一只手牢牢揽着惊魂未定的江月霖,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前排座椅靠背,指节绷得泛白,耳膜里灌满风雨轰鸣、水流冲刷土石的巨响。
就在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头车猛地一脚急刹,刺耳的刹车声穿透雨幕,车尾的双闪灯在白茫茫雨里,一下下慌乱地跳动。
塌方了。
半面山坡连着泥土、碎石,还有几棵歪扭的小树一并滑塌下来,粗壮的枝桠横七竖八挡在路上,厚厚的泥石直接截断去路,足足堵死四五米长的路面。浑浊黄泥水顺着坡面源源不断往下淌,时不时就有碎石噼里啪啦从上方滚落,砸在路面,溅起浑浊水花,山体还在持续往下掉碎渣,泥土簌簌滑落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麻。
“倒车!走老盘山道!” 村委会主任扯开嗓子嘶吼,雷声雨声搅在一起,声音支离破碎。
四辆车贴着陡峭崖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掉头,车身外侧离路基边缘堪堪半米,底下就是翻涌着黄泥的深谷,稍微打滑就是万劫不复。好不容易全部调完方向,第三辆车车轮猛地一沉,陷进松软泥坑,轮胎空转,泥浆飞溅,再也挪不动半步。
“下来推车!”
所有人冒雨下车,踩进没过脚背的冷泥里。顾瑜没有半分迟疑,第一个跳进浑浊的泥水中,裤腿瞬间沾满黄泥。他弯腰摸索,捡起石块,一块块垫在打滑的车轮底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往下滴。
姜悦然攥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站在坡边给他照亮。冷雨浇得她浑身发僵,她压着声音,跟着大家一起喊号子:“一二三,推!”
众人合力使劲,车身猛地往前一拱,冲出泥坑了。
众人欢呼一声,立刻上车,姜悦然和顾瑜排在最后,就在这时,头顶山坡传来一阵低沉可怖的轰隆声!
几块石头裹挟着碎石泥沙,顺着湿滑的坡面直冲下来。
“小心!”姜悦然看到了,猛然大叫着。
顾瑜余光瞥见黑影压下来,几乎是本能地拉住姜悦然躲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摔进旁边的泥洼里。
“嘭 ——!”
巨石重重砸在路基边缘,直接滚落下悬崖,轰隆的回响在山谷间炸开,四溅的黄泥混着沙砾劈头盖脸糊了两人满头满脸。
周遭一瞬间死寂。
风声雨声呼叫声碎石滚落的声响仿佛凭空消失。
姜悦然摔在泥地里,后背湿漉漉的,懵了,鼻腔里全是湿冷的泥土气息,她半边身子都压在顾瑜身上,肢体相触,近的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急促起伏,温热的呼吸混着雨水扑在她的颈侧。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擂鼓一样,砰砰撞着胸腔,耳膜都跟着发颤。
明明这份心悸本该是源于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可鼻尖擦过他被雨水打湿的颈侧,视线撞上他同样惊魂未定、深邃发亮的眼睛时,那股慌乱里,又悄悄掺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发烫。
雨水不断落在两人之间,山风裹挟着山洪将至的凶险从坡上吹下来。周围人的呼喊声慢慢重新传回耳朵里,可姜悦然一时竟听不太清,眼里只剩下他沾着泥点的眉眼,还有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
危险悬在头顶,余悸还缠绕四肢,恐惧催生的心跳,不知不觉,全部换成了顾瑜的眉眼。
顾瑜先缓过来,撑着泥地微微抬起身,没有立刻拉开距离,低低喘着气,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带着沙哑:“有没有哪里磕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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