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晚风》湘山豆蔻

4、第 4 章 剧组一如既

　　剧组一如既往的嘈杂热闹。江月霖感情失利，但拍摄倒是很顺利，入戏飞快，很快完成了自己的戏份，还有三天的戏份在西藏，所以拍完后可以休息，顺便上几个通告，还有一个商务，这都是之前说好的。姜悦然就陪着妹妹，江月霖咖位还算可以，但是和顶流同台，那也是不够看的。和糊咖同台，那简直是重中之重，什么话题都会被cue，所以姜悦然也算见识到了娱乐圈的繁华与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阴阳怪气颐指气使，感慨这职场环境还不如她们金融圈。
　　妹妹笑道：“这算哪到哪，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往上爬。”爬得越高待遇越好。
　　从电视台出来，门口又杵着古晋闻的助理，说他老板订好了餐厅。真服了，自从江月霖从横店回来，这人就阴魂不散，开始追妻之路，说是追妻火葬场也不是，但是总能冷不丁看到他的助理或者他本人，江月霖的行程这个人比她这个经纪人还清楚。江月霖这回倒是支棱了，就一句话搞不定他妈，两人就拜拜。

　　所以江月霖直接走，可助理也跟着，像个保镖似的，算了就是个保镖，还帮着她们维护治安。

　　回到下榻酒店，古晋闻又出现了，衣冠楚楚，态度谦和。

　　姜悦然耸耸肩，看着妹妹，“要我叫保安？”

　　江月霖道：“我和他谈谈。”

　　“那我走？”姜悦然转身下楼又重新定了一间房，她觉得恋爱脑妹妹要上演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曲目了，这个套房不住也罢，电灯泡不亮也好。姜悦然洗完澡躺在床上果然收到妹妹信息，问她在哪。

　　姜悦然翻了个白眼，还没回复，那边消息又过来，说她明天要消失一天，古晋闻要带她去见他爷爷。

　　姜悦然回了个OK，我已经在楼下住着了。

　　第二天自由行，姜悦然酒店躺着操作着股票账户，一下子就清醒了。这跟非洲大草原似的一片绿。她重仓的那只半导体票，早上高开一个点，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半小时不到就砸下去四个点，分时图走得像跳崖。姜悦然盯着这个排列组合看了两秒，气笑了，关了账户，吃饭去！

　　出了酒店收到顾瑜电话，说他再横店的戏份昨天结束的，今天也在江城，问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那感情相当好。两人约在了火锅店进了包厢。

　　见面后，姜悦然先道歉，顾瑜问她买哪只股票，她还真推荐了几个，这回马失前蹄了。

　　顾瑜到不怎么在意，说道：“我自己玩玩，亏不了多少。能吃辣吗？”

　　姜悦然点头，“你不保护嗓子和皮肤了？”直接选最辣的，明星都要保持身材的。

　　“偶尔放纵一下。”

　　“那还是鸳鸯锅吧。”还是要克制的。

　　锅底端上来，红油那边滚得凶，辣椒和花椒在面上打着旋，热气一腾，满屋子都是牛油和香料混在一起的厚重味道；菌汤那边就斯文多了，枸杞和红枣浮浮沉沉，汤色清亮，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顾瑜先下了半盘肥牛进菌汤，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滚汤里一涮就卷了边，颜色从鲜红褪成浅褐，他捞出来蘸麻酱，吃得慢条斯理的。姜悦然不管他，自己往红油里下了毛肚，筷子夹着在汤里七上八下，毛肚边缘微微打卷、表面起了细密的小泡就提出来，在香油碟里滚一圈，裹上蒜泥和香菜，送进嘴里脆生生的，一咬咯吱响。

　　鸭肠是顾瑜下的，他夹着一条在红油里涮了十几秒，提起来的时候鸭肠微微蜷曲，挂着红油亮晶晶的，“不错，就馋这一口。”

　　“这才哪到哪。”姜悦然又下了一盘虾滑，用勺子舀成一个个小丸子滑进菌汤里，等它们浮起来，白胖胖地在汤面上打转。她捞了一个咬开，虾肉紧实弹牙，里面还掺了马蹄碎，清甜解腻。肥牛她也没放过，红油里涮出来的肥牛片带着一层辣油，裹上干碟的辣椒面和花生碎，咸香麻辣，一口下去额头就冒了层薄汗。

　　素菜是后下的，土豆片切得薄，在菌汤里煮到半透明，筷子一夹就断；藕片在红油里滚过，孔洞里灌满了汤汁，咬一口能滋出辣油来；还有一份青笋条，脆生生的，顾瑜专挑这个吃，说解辣。

　　正吃着，手机响了，姜悦然看了一眼，直接静音，懒得接。

　　结果这人一直打。顾瑜就问：“是不是不方便接？”
　　烦人。姜悦然接了是林清，那边说要姜悦然分手之前有些东西没拿走，问姜悦然还要不要。

　　“直接扔了。”

　　“你那一大叠相册也扔？”

　　姜悦然想起来，沉吟下：“你寄到我家，你知道地址的，到付就行。”

　　“这么绝情？”

　　“还有什么事？”

　　“想找你吃饭，叙叙旧。”

　　姜悦然听到林清这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她怀疑这人是想吃回头草，也许是在千金小姐那吃瘪了，想吃回头草。相处两三年，彼此是什么人都心知肚明，她完全不想和林清再有牵扯。

　　挂了电话看到顾瑜在看她，目光在火锅的氤氲蒸汽中复杂，“前男友？”

　　姜悦然嗯了一声，有些惊讶于顾瑜的敏锐，解释了一句，“有东西他要还我。”

　　顾瑜没再追问，低头涮了片鸭肠，涮完了才说：“那你还挺痛快的。一般人多少得磨叽两句。”

　　“有什么好磨叽的，他又不是把房子还我。”姜悦然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夹了块藕片，咬了一口，辣油滋出来，她嘶了一声，“这藕片脆。要吗？”姜悦然拿出漏勺给顾瑜捞出几片。

　　顾瑜笑了一下，接过，说道：“不错。你知道我们我们剧组那个道具师傅，老周，今天差点把牛皮船弄翻了。”

　　“怎么回事？”

　　“下午试船，他非要自己上去划两下试试浮力，结果重心没找对，船一歪，他整个人栽江里了。”顾瑜说着夹了筷子青笋条，“人没事，就是裤子全湿了，坐在岸边拧了半天水，导演笑他说这船不是这么使的，让他上去。”

　　姜悦然听得乐了：“老周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虎？”

　　“五十多了，脾气倔，谁说都不听，非得自己试。”顾瑜把青笋条嚼了，又说，“后来他换了条干裤子，蹲在监视器后面不吭声了，我走过去说老周你这算替剧组试了试水温，回头工资得给你加一份潜水补贴。他瞪了我一眼，没绷住笑了。”

　　姜悦然笑得差点把藕片呛出来，灌了口酸梅汤才顺下去：“你还挺会哄人。”

　　“谢谢夸奖”顾瑜唇角弯弯，“不过老周这人确实靠谱，那条船他修了一上午，把几处开线的地方重新缝了，缝完还拿手拽了拽，说这回结实了，保证我站上去不散架。”

　　“你明天不是还要扛船吗？”

　　“嗯，导演说远景一条，近景一条。远景我自己扛，近景切上半身，下半身让替身来。”顾瑜说着比划了一下，“其实我练了两天，扛是扛得动了，就是走不稳，跟踩棉花似的。”

　　姜悦然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有画面了。

　　两个人边吃边说，一锅东西下去了大半。姜悦然发现跟顾瑜吃饭挺省心的，不用刻意找话说，冷场了也不尴尬，他要么涮片肉，要么说句不咸不淡的闲话，节奏慢悠悠的，像他开车似的。

　　吃到后半程，顾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那个量化投资，到底是怎么个量化法？我听着一直没搞明白。”

　　“简单说就是用数学模型代替人脑做买卖决策，靠数据跑信号，不靠感觉。”

　　“那你这几天靠感觉割肉，是不是属于严重违纪？”

　　姜悦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学得倒快。”

　　“我听你骂了一晚上股市，大概齐听明白了。”顾瑜端着酸梅汤，挺认真地说，“所以你这个叫主观交易，跟你以前干的那个量化不是一回事。那你现在是不是属于，外行指导内行？”

　　“你闭嘴吃你的肥牛吧。”姜悦然把漏勺里最后一片肥牛抢走了。

　　顾瑜没抢，笑着喝了口冰水，放下杯子说：“不过说正经的，我那个基金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真赎了也行，你别为了给我留面子硬扛着。”

　　“我没硬扛，那基金确实能拿。”姜悦然把肥牛吃了，拿纸巾擦了擦嘴，“但我建议你以后别老看账户，你这种看一次难受一次的，不如眼不见为净。”

　　两人吃完火锅又聊了一会儿，买单出来，顾瑜是全副武装，但他人高马大气质出众，再人群中尽管不露脸也很显眼，已经有粉丝发现顾瑜了，姜悦然就落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林清。

　　她真的无语了，江城是什么风水宝地吗？一个个都往这边跑，这难道是熟人开会？

　　顾瑜被粉丝认出来的时候，姜悦然其实已经跟他拉开距离了。她落后了三四步，低头看手机，假装不认识前面那个戴帽子的大高个。顾瑜应付粉丝挺熟练的，停下脚步签了两个名，说了句注意安全，没多停，快步往车子那边走。

　　姜悦然等他走远了，才慢悠悠地跟上去。结果刚走两步，旁边有人喊她名字。

　　“姜悦然。”

　　她扭头，林清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瓶水，表情跟上次一样，似笑非笑的，但这次多了一层东西，像是逮着什么似的。他往顾瑜车子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新欢？进度挺快啊。”

　　“林清，你是不是装了什么定位在我身上？”姜悦然真有点烦了，“怎么哪哪都有你。”

　　“我来出差。这店又不是你家开的。”林清拧开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拧上盖，“刚那个是顾瑜吧，演民国戏那个。你以前追剧追得挺凶的，现在追到人了？”

　　“关你什么事。”

　　“我好奇。”林清往她这边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姜悦然，你以前跟我分手的时候多硬气啊，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现在转头就找了个演戏的，娱乐圈那水多深你不知道？你图他什么，图他脸好看？”

　　姜悦然发现林清这种人真是犯贱，“和你有关系？”

　　林清被噎住了。

　　姜悦然转身就要走。

　　林清在后面又来了一句：“悦然，我劝你清醒点。那种明星，今天跟你吃火锅，明天跟别人吃饭，你以为你排得上号？”

　　姜悦然停住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身后有人走过来了。

　　顾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的，大概是车没开远，看见她这边站住了脚。他戴着帽子，走到姜悦然旁边站定，看了林清一眼，然后低头问姜悦然：“东西没拿？”

　　“拿了。”姜悦然说。

　　顾瑜点点头，这才转向林清，语气客客气气的，甚至带着点笑：“林总，又碰上了。您这是出差还是专门堵人来了？”

　　林清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顾瑜会直接点破。他维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模样，说：“顾老师，我跟悦然是老朋友，碰上了聊两句。”

　　“聊完了吗？”顾瑜问得挺自然的，“聊完了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些事。”

　　林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悦然一眼，笑容收了收：“聊完了。顾老师，那你们忙。”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姜悦然扭头看顾瑜：“你不是上车了吗？”

　　“上了，车堵在路口，我寻思下来走两步。”顾瑜把手插进口袋里，歪头看她，“刚那个就是林清？比你大几届那个师兄？”

　　“嗯。”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特幽默？”

　　姜悦然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又觉得笑出来有点不合时宜，收了一下：“差不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那豆腐心我没看出来，刀子嘴倒是挺利的。”顾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火气，但也不算多客气，“走吧，我车在前面，送你回酒店。”

　　“你不是走了吗？”

　　“又折回来了。”顾瑜没多解释，抬脚往前走。

　　姜悦然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问：“你折回来干嘛？”

　　顾瑜不回答。

　　“所以你回来帮我撑场子？”

　　“撑什么场子，我就是回来看看。”他顿了一下，补了句，“而且我那个车确实堵路上了，没骗你。”

　　姜悦然没再追问。两人上了车，顾瑜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才说：“那个林清，他以后要是还这么碰巧地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跟他说你跟我约好了，不方便。”

　　“我拿你当挡箭牌？”

　　“我这么大一个明星，当挡箭牌够格吧？”顾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先笑了一下。

　　姜悦然这回很直接，“我荣幸之至。”

　　两人对视，目光闪烁，眼神心动暧昧，有点那意思了。

　　回去之后，姜悦然躺在酒店床上笑嘻嘻的，感觉顾瑜对她也不是没感觉，说不定可以开启下一段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