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晚风》湘山豆蔻

6、第 6 章 “姜悦然

　　“姜悦然！”顾瑜见姜悦然没有反应，以为她被吓傻了，按住了她的肩膀连连问了几声。姜悦然回过神来，感觉说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有点擦伤。”

　　天地万物又恢复了声音。

　　“快上车，快！”有人下来帮着他们。

　　风呼呼的吹着，雨水下来，车上人下来将两人搀扶着上了车，然后快速驶离，着力将这些危险抛之脑后。江月霖眼圈红红的照顾着姐姐，一边安排医院，那边古晋闻又打电话过来，这回江月霖没再闹别扭，一五一十说了情况，还求助他。剧组老师也紧急发了公告说他们平安。新闻上已经有了这次的山洪信息，村子里的人也顺利转移离开，暂无人员伤亡。

　　大家不停的刷着消息，脸上都有庆幸的表情，天黑后他们顺利到了安全地带，这个时候古晋闻也带着人赶到了，政府第一时间也组织了救援。江月霖见到古晋闻第一时间就扑到他的怀里，泪眼汪汪的。

　　姜悦然和顾瑜都受了一点伤，已经被包扎过了，并无大碍，此刻对视一眼，两人也都有默契的离开，在一起谈话。

　　姜悦然很感激顾瑜，那一刻她确认顾瑜是非常好的人，值得她心动和追求，所以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刚想开口，没想到顾瑜先说话了，“姜悦然。”

　　“嗯？”

　　“石头滚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出事。我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姜悦然心里猛地一颤，原本预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酸涩又发烫。“我对你也一样，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顾瑜眼底浮起浅淡的温柔。他缓缓伸出手，小心避开她包扎好的伤口，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

　　“我乐意之至” 他低声道，“迫不及待。”

　　不远处，江月霖埋在古晋闻怀里，肩膀还在轻轻发抖。古晋闻脱下外套牢牢裹住她，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低声安抚，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后怕。他一路驱车赶过来，盘山公路多处落石，好几次车轮擦着碎石边缘过去，油门踩到底，心里只有一个找到江月霖的念头。

　　江月霖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鼻尖红红的，抬头看着古晋闻。

　　之前在生日宴上，古晋闻母亲明着给他安排相亲，她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如果古晋闻没办法摆平家里，这段七年的感情就到此为止。可山洪来袭，被困在塌方的山路上，生死一线的时候，她脑子里反复想起的，偏偏是他。

　　跨越塌方路段，顶着落石风险，带着救援物资和人手，追到这个偏远的临时安置点。

　　江月霖轻轻拽了拽古晋闻的衬衫领口，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过来的，路上那么危险。”

　　古晋闻低头，拇指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神色认真：“听说这边山洪预警，我坐不住。月霖，之前家里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从前总想着慢慢周旋，觉得时间能磨掉母亲的偏见，一边安抚母亲，一边哄着江月霖，两头拉扯，却忽略了江月霖长久以来积攒的不安。生死关头走一遭，他忽然想明白，他不能一直让她等，要一直抓住自己想要的，要及时给出自己能给的。

　　第二天天一亮，制片组下发通知，影片延期拍摄，给所有人放一段长假，各自休整。

　　江月霖被古晋闻团团围住，她的片子出来，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得养三周。这期间古晋闻推了不少工作，一直亲力亲为，就连姜悦然这个姐姐也要退之一边，这人对妹妹的心思是真的，但他那个家和那个妈妈。

　　江月霖说：“他说我一出院，我们俩就去领证。婚礼就在半年后。”

　　“你昏头了？”姜悦然看妹妹一脸春情荡漾，无语，“他搞定他妈了？”

　　“搞不定也不管了，姐，你不知道山洪来，我在车上，你差点被石头砸到，我有多无助，后面我想要是是古晋闻被砸，我怎么办。古晋闻说他得知山洪那一刻，也明白了没我他不行。”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领证的，起码要现有婚礼和诚意。我可没那么傻，古晋闻和我说他已经准备投资我的下两部戏，算给我的聘礼之一。”

　　姜悦然挑了下眉，“你心里有数就好。”

　　江月霖切了一声，然后冲着姐姐嘿嘿笑起来，“你和顾瑜如何？你们俩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已经……”

　　姜悦然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情管我，你先管好自己吧，你的监考老师来了。”她指了指开门的古晋闻，身后跟着助理拎着不少补品，这回是打算要好好治一下江月霖挑食的毛病了。

　　姜悦然离开医院，上了一辆车，车上有顾瑜。

　　“今天去哪？”他们俩表白后也没怎么在一起，剧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顾瑜的经纪人也安排他开了个直播和他的粉丝说明一下情况，表达一下安全，所以今天才抽出时间来约会。

　　“这是表白后的第一次约会。”她说，“我来安排。你听指挥。”

　　顾瑜把车停稳，看了看前面的鱼塘，“钓鱼？”

　　“对啊，”姜悦然她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把折叠椅和一个保温袋，又掏出两根鱼竿，“我小时候在山里，夏天就蹲河边钓鱼，半天能钓一桶。后来上班忙，好多年没钓了，前两天在网上刷到这家，评价不错，鱼多，人少，老板不管你是谁，交钱就让你蹲着。”

　　顾瑜跟着她往里走，脚上还穿着双挺括的乐福鞋，走石子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老板老李从棚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顾瑜，又看了一眼姜悦然，收了六十块钱，指了指最里面那棵柳树底下：“那位置好，上午有人钓了条三斤的草鱼。”

　　两人在柳树底下支好椅子，姜悦然把鱼竿一节节抽出来，挂饵、调漂、甩竿，动作利索得很。顾瑜坐在旁边看她操作，看完了低头摆弄自己那根竿，弄了半天线缠成一团，举着竿过来：“这个怎么弄？”

　　姜悦然接过去解线，解完了递还给他，教他拇指按线、手腕发力甩出去。顾瑜试了两回，第一回甩到自己脚边，第二回差点挂到柳树枝上。姜悦然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笑完了说：“你手劲太大了，这不是扛船，你温柔点。”

　　“你这话说的，”顾瑜重新甩了一竿，这回好歹甩进了水里，“我演戏都没这么费劲。”

　　“演戏你练了多少年了，钓鱼你才练几分钟。”姜悦然坐回椅子上，把自己的竿架好，从保温袋里摸出两瓶冰可乐和一包卤味，“等着吧，钓鱼就是熬性子，有口再喊你。”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偏，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两人对视，未语先笑。

　　大概恋爱就是这样，看见对方就很开心，就算空军也开心。

　　又过了十几分钟，姜悦然那根竿的浮漂忽然往下一沉，她坐直了，手搭在竿上没急着提，等浮漂又点了两下才猛地一抽。竿梢弯下去，线绷直了，她站起来遛了两圈，拎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亮亮的在钩上甩尾巴。

　　顾瑜凑过来看：“可以啊。”

　　“小的。放回去。”她把鱼摘了钩扔回水里，重新挂饵甩竿，全程不到一分钟，“接着等。”

　　顾瑜那根竿终于有了动静，浮漂顶了两下，他学着姜悦然的样子抽竿，结果力气太大，线一松，鱼跑了。姜悦然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顾瑜一脸郁闷地重新挂饵：“这鱼也太贼了。”

　　“是你太急了。你得等它吃死了再提，它试探你你也试探它，看谁熬得过谁。”

　　顾瑜琢磨了一下这话，重新甩竿，这回耐心等了。过了好一阵，浮漂又动了，等浮漂整个沉下去才提竿，这回线绷住了，竿梢弯得厉害。他赶紧喊：“有了有了，过来看看！”

　　姜悦然跑过去一看，鱼在水里挣扎得挺凶，她指挥着顾瑜收线放线遛了两圈，最后拎上来一条快两斤的鲤鱼，金红色的尾巴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顾瑜举着鱼看了半天，脸上那表情跟拿了奖似的，姜悦然拿手机给他拍了张照：“行啊顾老师，第一条鱼就破纪录了，老李说上午那条才三斤，你这条小两斤，可以了。”

　　顾瑜把鱼放进网兜里，坐回椅子上，忽然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拿过不少奖，刚才拎上来那条鱼的时候，感觉也差不多。”

　　“那你以后可以多来钓。”姜悦然坐回自己椅子上，把卤味拆开递给他，“钓完了拿回去红烧，比老周那个咸鱼强。”

　　顾瑜接过卤味吃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经纪人说下个月有个综艺，让我去当飞行嘉宾，是个户外真人秀，有钓鱼环节。”

　　姜悦然扭头看他：“那你今天这叫提前培训，得给我交学费。”

　　“学费多少？”

　　“看表现。你刚才跑了一条鱼，扣二十。”

　　“那条是鱼自己跑的，不能算我头上。”

　　“算不算你头上我说了算，你现在是学员，没有议价权。”

　　顾瑜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一张水面的照片，又拍了一张姜悦然坐在旁边啃鸭脖的侧影。姜悦然看见了没拦，只是说：“发之前审一下，我那个吃相不能见人。”

　　“我存着自己看，不发。”

　　树影晃动，两人愉快的度过了一个下午。风掠过柳梢，把细碎的光斑筛在水面上，也落在两个人之间。

　　姜悦然咬着鸭脖，腮帮子轻轻鼓着，余光总忍不住往顾瑜那边飘。她心里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的浮漂，明明安安静静，却一直悄悄悬着期待，一点风吹草动，心弦就跟着颤。

　　顾瑜靠在折叠椅上，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姜悦然当然能感觉到这灼热的视线，她飞快垂下眼，耳尖悄悄浸了一层浅红，假装盯着水面的浮漂。

　　“你看漂啊，别走神。” 顾瑜低声笑，声音压得很轻，只有她听得见，气息擦着她的耳廓飘过来。

　　姜悦然侧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凶意，盛着笑意：“还说我，刚刚是谁盯着鱼网发呆？”

　　顾瑜不反驳，就那样安静看着她。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偶尔扫过他的肩膀，隔开外面的世界。他们之间不用刻意找话题，就算长时间沉默，听着水波晃荡、蝉鸣断断续续，也一点不尴尬。这份安静本身就裹着暧昧，是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的松弛。

　　钓到傍晚收了竿，两条鱼拎回车上，顾瑜身上蹭了不少泥，乐福鞋彻底报废。姜悦然开着车回城，问：“晚上去哪吃？”

　　“你不是说我来安排？”

　　“鱼都给你钓了，安排一顿饭不过分吧。”

　　顾瑜想了想：“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小馆子，老板跟我熟，能给我留个后门的包厢，烤鸭做得不错。去吗？”

　　“去。”姜悦然把车拐上高速，“你指路。”

　　到了地方果然是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脸藏在巷子里，顾瑜领着姜悦然从后门进去，老板在厨房忙得满头汗，见了顾瑜打了个招呼就继续颠勺去了。

　　包厢不大，顾瑜把菜单推给姜悦然：“你点。”

　　姜悦然翻了两下，点了半只烤鸭、一盘京酱肉丝、一份干锅花菜。顾瑜又加了份酸辣汤，说天凉喝汤舒服。

　　菜上来，顾瑜包了个烤鸭卷递给姜悦然，自己包了一个咬了两口，忽然说：“以前跟人吃饭，要么是应酬，要么是刚认识，总得端着点。今天钓鱼我手忙脚乱那阵，你笑成那样，我好像也不觉得丢人，就挺放松的。”

　　姜悦然嚼着鸭肉看他一眼：“那咱俩以后可以多钓。”

　　“行。”顾瑜又包了一个递过去，“我负责拎鱼，你负责解线。”

　　包厢里静悄悄的，

　　顾瑜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的碎发，指腹带着暧昧。姜悦然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顾瑜。

　　他的目光沉沉的，没有半点平日里收敛克制，具有攻击力，复杂情愫裹着落在她身上。

　　“今天挺好。” 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扫在她的鼻尖。

　　姜悦然心口砰砰地跳，微微仰着脸，睫毛轻轻颤了颤，算是无声的应允。

　　顾瑜慢慢倾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上来，很轻的一个吻，软而浅，带着一点克制的小心翼翼。烤鸭的甜香、酸辣汤的鲜气，全都融在这一瞬里。

　　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他便稍稍退开一点，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悦然耳尖烧得滚烫，眼神有点发飘，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她低声嘟囔：“…… 比钓上鱼的时候，心跳还快。”

　　顾瑜低低笑起来，笑声贴着她的皮肤，哑得好听：“我也是。”

　　他又伸手，这一次没有只拂开头发，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再一次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