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迟》探吉尔

13、陈永昌 顺着司机的

　　林鸢查陈永昌，用了两天。
　　她先从周海生前的社会关系入手，把周海那几年在城西接触过的人筛了一遍。陈永昌的名字出现得不多，但每次出现，都跟同一件事有关——车。周海名下前后有过三辆车，过户记录里都有陈永昌的名字。要么是陈永昌帮他办的手续，要么是车挂在陈永昌名下。
　　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陈永昌三年前在城西租过一个院子，租期两年，到期没续。房东是个老头，住在城南，林鸢找过去的时候，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
　　“陈永昌啊。”老头停下斧头，想了想，“那人挺闷的，不怎么说话。租我房子的时候说是放东西用，没住人。后来到期了，我打电话他不接，我就把锁换了。”
　　“您换锁的时候，里面还有东西吗？”
　　“有。”老头说，“几个纸箱子，不重，我也没打开看。后来来了个人，说是陈永昌的朋友，帮他把东西搬走了。”
　　林鸢心里一动：“什么样的人？”
　　老头比划了一下：“男的，中等个儿，挺瘦的。戴着帽子，看不太清脸。说话声音有点哑，不像是本地人。”
　　“什么时候来的？”
　　“就换锁之后没几天吧。我还纳闷他怎么知道的，我也没通知他。”
　　林鸢记下这个描述，又问了几个细节，起身告辞。老头说的那个“朋友”，跟宏远贸易物业描述的那个半夜来拿东西的人，身形很像。
　　她回到局里，把情况跟贺遇说了。
　　贺遇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陈永昌的院子，东西被人搬走了。搬东西的人，跟去宏远贸易拿东西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而且那个人知道房东换锁。”林鸢说，“说明他一直在盯着陈永昌这边。”
　　贺遇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现有的关系往上画。王建国、周海、陈永昌，三个人现在都联系上了。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城西，还有那批消失的货。
　　“陈永昌本人呢？”贺遇问。
　　“还没找到。”林鸢说，“社保、通讯、银行，全都没有近期记录。但我在查他老家那边，他有个姐姐在邻市，我让人去问了。”
　　贺遇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也没有声音。
　　贺遇等了几秒，正准备挂断，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
　　“贺警官。”那个声音说，“你查得挺深。”
　　贺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没说话，但目光沉了下来。
　　“王建国和周海的事，跟你没关系。”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父亲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你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贺遇开口，声音很平：“你是谁？”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安全。”
　　电话挂断了。
　　贺遇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林鸢正看着他，她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站了起来。
　　“谁的电话？”
　　贺遇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开口：“那个人。”
　　林鸢没问“哪个人”。她懂。
　　“他说什么？”
　　“让我别查了。”贺遇说，“还说，我身边的人不安全。”
　　办公室里很安静。隔壁传来其他人打字和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林鸢站在原地，看着贺遇。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怎么想？”她问。
　　贺遇看了她一眼。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陈永昌姐姐那边，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今天下午。”
　　“有了消息先告诉我。”贺遇说，“别自己去。”
　　林鸢看了他两秒，点了头。
　　贺遇收回目光，重新坐到电脑前。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把那个陌生号码输了进去，设置了自动追踪。他知道这个号码查不到什么，但他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不闲下来。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你父亲的事”，说明对方知道他父亲跟这个案子有关联。这句话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他，对方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
　　他看了一眼林鸢的侧影。她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着，在查什么。他收回目光，握了握拳，又松开。
　　他不能让她出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愣了一下。但他没多想。他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