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影子 三人组首探 ...
-
周海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案子正式从“单起命案”转成了“系列案”。
陈国栋把贺遇叫到办公室,谈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贺遇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回到工位之后,把林鸢和舒望都叫到了小会议室。
门关上,贺遇把情况说了一遍。舒望听完,脸上的笑没了,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没说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舒望开口,“王建国死了,周海死了,两个人背后可能都跟同一批货有关。而周海的号码在他死后还在被人用,联系了王建国,把他引到纺织厂。”
“对。”贺遇说。
“那批货呢?”舒望问,“如果城西仓库是中转点,货去哪了?”
“不知道。”贺遇说,“可能还在,可能已经被转了。现在的问题是,知道这批货存在的人,正在一个个消失。”
舒望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懂贺遇的意思——现在他们三个,知道的已经不少了。
“你让我们注意什么?”舒望说。
“注意安全。”贺遇说,“从今天起,案子的事不要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说,不要用工作手机发相关信息。有情况,当面聊。”
林鸢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翻着那张清单的复印件。等贺遇说完了,她才抬起头:“贺组,那个假号码,基站定位在城西。周海的尸体也在城西。城西那片,我们还没去过。”
贺遇看过来。
“我想去一趟。”林鸢说,“去城西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周海生前的住处,或者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
贺遇想了片刻,点了头:“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开车去了城西。
城西是老工业区,这几年拆了一部分,还剩一大片没动。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坑,路边有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面上刷着大大的“拆”字。偶尔有几辆车经过,扬起的灰能飘半天。
贺遇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了车。舒望背着个包,里面装了水和简易的取证工具。林鸢拿着笔记本,四处看。贺遇走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
走了十几分钟,林鸢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来。楼是旧厂房改的,外墙刷过一层白,已经斑驳了。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清里面。门口堆着几个破纸箱,还有一辆生了锈的三轮车。
“这里。”林鸢说。
贺遇走过来看。这栋楼的位置,跟周海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基站范围是重叠的。他绕着楼转了一圈。楼后面有一道小门,门锁着,但锁是新的。他蹲下来看了看锁孔,没有灰。
“有人来过。”他说。
舒望凑过来看了一眼,从包里掏出手套递给他。贺遇戴上,试着推了推门。门很结实,推不开。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后墙根下有一小块地面不太一样——旁边的地都是灰扑扑的,这块地方颜色深一些,像是不久前被人踩过。
他蹲下去看。地上一道浅浅的车辙印,从后门延伸出去,消失在碎石路上。
“面包车。”贺遇说。
林鸢站在旁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她绕到楼侧面,扒着窗户边往里看。报纸糊得不严,有一角翘起来了,能看到里面。她看了几秒,回头叫贺遇。
贺遇过去,顺着她的角度看进去。屋里很暗,但能看见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箱和包装材料,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排铁架子,架子上空了大半,只剩最上层还有几个小箱子。
“货可能就是从这儿转走的。”林鸢说。
贺遇没说话。他退后一步,又看了一遍这栋楼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这地方离主路不远不近,进出方便,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周海选这个地方,不是随随便便选的。
“回去查这栋楼的产权。”他说,“还有,调一下这附近所有能拍到的监控,看看最近一个月有没有面包车出入。”
“好。”林鸢应下。
三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舒望落在后面,忽然叫了一声:“贺遇。”
贺遇回头。
舒望站在那栋楼侧面的一堵矮墙旁边,低头看着墙根。贺遇走过去,看见墙根下有一个烟头,被踩扁了,但还没完全褪色。
“这个牌子。”舒望指了指烟头,“德国产的,国内不好买。我以前在柏林见过。”
贺遇蹲下去看了一眼。烟嘴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烟头过滤嘴的接缝处有一个很小的记号。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
“先别动。”他说,“让技术组来收。”
舒望应了一声,退后两步,掏出手机拍照。贺遇站起来,目光在那堵矮墙上停了几秒。墙面上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红砖。但他总觉得,这地方不该出现这个牌子的烟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鸢。她站在几步外,也在看那个烟头,眉头皱着。她感觉到贺遇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这个案子背后的人,可能比他们以为的更近。
回去的路上,贺遇开车,舒望坐副驾,林鸢在后座。车里很安静。舒望翻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贺遇,你爸以前是不是在城西待过?”
贺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舒望说,“就是刚才那个烟头,让我想起来,你爸以前是不是抽过那种烟。我好像在你家见过。”
车里安静了两秒。
贺遇没接话。林鸢在后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了一点。
“回头再说。”贺遇说。
舒望也没再问,把手机收了起来,靠在椅背上。
车开出城西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贺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林鸢。她正看着窗外,侧脸平静,但她手里捏着笔记本,没松开。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舒望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父亲跟城西、跟王建国、跟这个案子之间的关系,比他以为的要深。而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车往前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贺遇把视线收回前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前所未有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