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迟》探吉尔

10、周海的死讯 周海死讯传

　　林鸢回到局里的时候，贺遇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把王建国妻子李梅的笔录放在桌上，旁边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王建国在中间，几条线连出去：李梅、周海、城西仓库、新诚物流，还有那个手写的“三月十五”。
　　“李梅那边，你走之后我又问了几句。”贺遇说，“她说王建国以前确实跟周海走得很近，但周海退出公司之后，两个人就不怎么来往了。她只知道周海在城西那边有住处，具体在哪不清楚。”
　　“她没见过周海？”
　　“见过两次，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贺遇说，“她说周海这人话少，不爱跟人打交道，每次来家里都是跟王建国关在书房里说事。”
　　林鸢坐下来，把那张清单从笔记本里抽出来递给他：“这个，你看看。”
　　贺遇接过去，看了几秒，眉头锁住了。他做过不少涉毒案子，那几个缩写是什么意思，他一看就明白。
　　“这个‘B-7’，是去年城东那起贩毒案里缴获的批次代号。”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个‘H-3’，前年出现过，当时在邻市截了一批货，包装上就是这个标。”他抬头看她，“你这张清单，是从哪来的？”
　　“宏远贸易走廊尽头的纸箱里，夹在废纸底下的。”林鸢说，“物业说去年冬天有人半夜从那搬东西走，面包车，搬了好几趟。”
　　贺遇把清单放下，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白晃晃的，照着桌上那两张纸。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王建国以前做建材，后来沾了毒品。城西仓库可能是中转点。他失踪那段时间，很可能就是去处理这些东西。”
　　“但他后来回来了。”林鸢说，“回来之后没再动过。直到上个月十五号，那张名片上的日期。”
　　“三月十五。”贺遇接上，“有人约他见面。他去见了，然后死了。”
　　林鸢看着他：“你觉得是谁约的他？”
　　贺遇没立刻回答。他把那张清单又看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那是王建国的通讯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周海，时间是他死前两个小时。
　　“周海消失了三年，突然在王建国死前联系他。”贺遇说，“要么是周海约的他，要么是有人用周海的号码约的他。”
　　“那个号码呢？”
　　“还在查。虚拟号，注册信息是假的，基站定位在城西那片。信号最后出现在纺织厂附近。”贺遇合上文件夹，“我让人去城西那边摸排了，看有没有人见过周海。”
　　话音刚落，桌上电话响了。贺遇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抬头看林鸢，“城西那边的人回话。周海找到了。”
　　林鸢坐直了。
　　“人在哪？”
　　“死了。”贺遇说，“城西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死了至少两个月了。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是靠他身上带的身份证认出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风还在刮，吹得玻璃嗡嗡响。
　　林鸢先开口：“死了两个月，那王建国死前打的那通电话……”
　　“不是周海打的。”贺遇接过她的话，“号码可能是别人在用。周海早就死了，但有人拿着他的号，联系了王建国。”
　　“然后约他去了纺织厂。”林鸢说。
　　贺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得楼下的街道昏黄昏黄的。他脑子里在过所有的线索：王建国、周海、城西仓库、那批货、那个假号码。这些东西拼在一起，还没完全成形，但轮廓已经出来了——有人在收尾。
　　在把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一个清掉。
　　“林鸢。”他没回头。
　　“嗯。”
　　“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所有材料只在我们俩手里。不要外传，不要录入系统。”他说，声音比平时低，“舒望那边需要什么，我亲自跟他说。”
　　林鸢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
　　她没问为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贺遇这么说，说明他感觉到了什么。这个案子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走。那只手不光在暗处，可能还在他们够得着的地方。
　　她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袋。起身的时候，她看了贺遇一眼。他还站在窗边，侧脸被外面的灯光映着，眉眼很沉。
　　她没说话，抱着纸袋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它锁进了最底下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