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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南天 项目上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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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上线一周，数据出来了。东门打卡墙的拍照上传量比预期翻了快两倍，短视频平台上带定位的播放量破了五百万，马总在集团周报里被点名表扬，乐得在朋友圈连发三条九宫格，每条都配了大红大紫的“感恩奋进”表情包。
魏老板趁热打铁请全组吃火锅，席间端着酒杯跟顾清欢碰了一下：“小顾啊，下季度那个沙漠露营基地的项目，你还带着他们干呗？”
顾清欢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得精准，蘸了香油碟吃完才说：“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沈知澜转正，工资提一档。”
沈知澜正在啃鸭掌，闻言差点把骨头吞下去。魏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顾清欢一眼，刘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魏老板把酒杯放下：“小沈这才来多久……”
“三个月试用期到了吧？”顾清欢把毛肚咽下去，语气平平的，“你让她写的那个东门墙文案，带来的曝光量折成广告投放得多少钱，刘姐你算算。”
刘姐推了推眼镜，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报了个数。魏老板的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那什么，”魏老板把杯子稳稳放下，“小沈啊，明天找刘姐办转正手续。”
沈知澜把鸭掌骨头吐出来：“谢谢魏总。”
“别谢我，谢你清欢姐。”
沈知澜端了杯酸梅汤冲顾清欢举了举，顾清欢拿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俩人谁也没多说。周舟在旁边起哄：“你俩碰杯怎么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火锅吃完各回各家。沈知澜走出店门被冷风一激，才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说。她掏出手机给顾清欢发微信：“清欢姐，我下周请两天假。”
顾清欢回得很快：“干嘛？”
“回趟老家。我妈让我过去过年。”
对面正在输入中跳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好。”
又隔了半分钟，补了一句：“把你爸也叫上。”
沈知澜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几遍，回了个“我试试”，把手机揣兜里了。走回去的路上她拨了沈建国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吵得不行，好像在跟人拼酒。
“爸，我下周去我妈那儿。你跟我一块去。”
那头安静了。沈建国把电话拿离耳朵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是他闺女打来的没错，又放回耳朵边上：“你说啥？”
“我说你跟我一块去我妈那儿过年。”
“你妈让你去的？”
“嗯。”
“她让我去了？”
“她没说不让。”
沈建国在电话那头吭哧了半天：“我不去。我跟她见面就吵。”
“那你就吵呗。吵完再走。总比你一个人蹲工棚里喝闷酒强。”
沈建国不吭声了。沈知澜听见他那边有人喊“老沈再来一瓶”，沈建国吼了一嗓子“不喝了”，然后脚步声往外走，走到安静地方了才重新说话：“你妈那脾气，我去了她指不定拿扫帚撵我。”
“她撵你你就跑，你跑得快。”
沈建国被她气笑了：“你这闺女咋回事，你爸让人拿扫帚撵你挺高兴是吧？”
“我挺高兴的。你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还能追着打，说明身体好。”
沈建国在那头骂了句“死丫头”，但语气松了。挂了电话沈知澜给沈建国订了张火车票，发到他微信上。沈建国过了半小时回了个“哦”，又过了十分钟补了一句：“你妈爱吃啥？我带点。”
“你把你那酒戒了就是最大的礼。”
“滚蛋。”
沈知澜笑着锁了屏。
回老家那天她起了个大早，把仙人掌托付给七楼小男孩的妈妈帮忙照看。小男孩拉着她手问：“阿姨你去几天？”
“四五天。”
“那回来我给你弹新学的曲子。”
“你妈让你一天弹几遍？”
“五遍。”
“那你好好弹。”
小男孩认真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她手心，跟顾清欢那天给她的薄荷糖一个牌子。沈知澜把糖攥了一路，到高铁站才吃。
她妈住在南方一个小县城，高铁六个多小时，再转四十分钟大巴。一路上沈知澜给沈建国发了八条微信确认他上没上车，沈建国每条都回“上了”“没丢”“你烦不烦”。到站的时候她妈在出站口等着，穿一件暗红羽绒服，头发烫了小卷，比上次视频看着瘦了点，但精神头挺好。
“妈。”
“瘦了。”她妈上来拎她箱子，“工作累的？你们那个破公司天天加班？”
“还行，最近好点了。”
“饭按时吃没？”
“吃了。”
“对象呢？”
沈知澜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妈，我饿死了，咱先吃饭行吗？”
她妈瞪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沈知澜看见她嘴角翘了一下。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她妈突然说：“你爸几点到？”
“晚上七点多。”
“谁让他来的？”
“我让的。”
她妈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做主。”
“那让他回去？”
“……来都来了，还能撵走咋的。”
沈知澜憋着笑，给她妈拍了个背影发到三口人的群里。沈建国秒回一个大拇指表情。她妈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你爸这老东西”，但没退群。
晚上沈建国到的时候拎了两兜子东西，一兜是老家特产红薯粉条，一兜是水果。她妈开门的时候板着脸：“拿这些干啥，家里啥都有。”
沈建国站在门口，鞋换了一半，抬头瞅了她妈一眼：“那……我拿回去？”
“进门！换鞋！磨叽啥！”
沈知澜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着她爸跟她妈在玄关那儿推搡了两句，然后沈建国规规矩矩换了拖鞋进来，把粉条搁厨房，水果洗了端茶几上，坐沙发另一头，离她妈隔了半个沙发的位置。她妈坐中间，沈知澜坐单人位，三个人看电视，谁也不说话。
看了十分钟天气预报，她妈突然站起来去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沈建国面前：“喝完。大老远来的，脸都冻青了。”
沈建国端着碗喝了一口，咸了，但他没说，全喝了。沈知澜在旁边嗑着瓜子，觉得这趟回来值了。
睡前她拍了张窗台上她妈养的绿萝发朋友圈，配文：“回南天。”两分钟后顾清欢评论：“仙人掌给你浇水了没？”
沈知澜回：“浇了。我七楼那个小朋友帮忙看着呢。”
顾清欢：“行。你那盆新的我暂时替你养着，回来还你。”
沈知澜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搁枕头底下，翻身闭眼。外头客厅里她爸她妈压着嗓子在拌嘴，好像是谁把遥控器搁哪儿了，声音不大，听着居然有点踏实。
——那盆绿萝疯长，都爬到电视柜上头去了。沈知澜心想，回去得跟顾清欢汇报一下，这边的植物活得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