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失败[娱乐圈]》凌凌晴

4、没事？ “我冒昧问

　　“没事？”
　　江鸣野盯着屏幕上岑然的回复，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上午连拍了两场，这会儿回到房车时已经快十二点，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内的等待音不紧不慢响着，一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起来。

　　没事个屁。
　　毫无征兆地公开划清界限，一整晚联系不上。公司那边问不出具体原因，叶韵只让他保持沉默，等统一安排。
　　所有人都在处理他和岑然的事，他却只能从公司和热搜上拼凑岑然的近况。
　　岑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最后一个知道了。
　　江鸣野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手指在台面边缘敲了几下，还是那首没写完的歌，敲着敲着就抢了拍……风雨欲来。

　　房车的门从外面拉开，几丝细雨跟着飘了进来。
　　小李拎着餐盒先上车，侧身让开门口：“江哥，李制片找您。”
　　跟在他身后的是《归途》的制片人李文。
　　这个时间亲自过来，显然不是为了闲聊。江鸣野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站起身时，脸上已经带好了惯常的笑意：“李老师，外面还下着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文收起伞，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的事，剧组这边都知道了。”他开门见山，“你的状态我倒是不担心，周导说今天上午的戏拍得挺顺。”
　　江鸣野笑了笑：“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来找你主要是片尾曲。”李文也不绕弯子，“定档预告下个月要开始剪，月底之前必须听到初版。上次吃饭时岑然答应回去写，可一直没正式签合同，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剧组这边多少有点担心。”

　　江鸣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您担心他不写了？”
　　“有这个顾虑。”李文坦诚道，“岑然老师一向不接影视OST，之前有不少项目想找他都没谈成。上次他答应得那么痛快，我们还挺意外，后来想想，你第一部男主戏，他肯定愿意帮忙。”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但现在你们……又没合同约束，万一他改变主意，我们总得有个备选。”

　　“片尾曲岑然会按时交，质量也不会有问题。”江鸣野说。
　　李文看着他：“你跟他确认过了？”
　　江鸣野没正面回答，只说道：“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不做的。”

　　李文听出来了，江鸣野这是没跟岑然联系上。于是道：“鸣野，我不是怀疑岑然的专业能力。只是他当时答应，多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人家真要不愿意写，我们总不能拿饭桌上的话逼他交稿。”

　　江鸣野沉默片刻。
　　他知道李文的顾虑不无道理，岑然突然发微博，又不接他电话，确实奇怪，可这不代表他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严重到影响工作。
　　何况岑然做事一向有始有终。

　　“李老师，您要接触备选我没意见。”他语气仍旧温和，“岑然这边还是按原计划推进吧，您让统筹直接联系他确定交稿时间。”
　　李文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那就先这么安排。”

　　事情谈妥，他拿起伞准备离开，临起身又忽然问：“对了，鸣野，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岑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鸣野这倒是稍微一怔。
　　李文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真情侣，假情侣和营业CP不知道有多少，居然也会把网上的闲话当真。

　　想到这里，江鸣野反倒笑了：“李老师，您还真信那些？我们是队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李文没说信不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车门重新关上，小李这才把餐盒轻轻放到桌角。
　　江鸣野透过车窗看着李文越走越远，玻璃上蒙着一层雨水，映出小李一脸为难的样子，也映出他自己阴沉的脸，他试着松了松紧咬着的后槽牙。

　　“公司那边有新消息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李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什么？”
　　江鸣野又问了一遍。
　　小李小心地说：“叶姐说……还是等公关部统一安排。”
　　跟早上叶韵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他还想再问，对面只匆匆说了一句“你在剧组不要分心”，就挂了电话。

　　江鸣野又看了一眼手机，和岑然的聊天框里还是只有“没事”。
　　他按灭屏幕，重重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他饰演的陆归是表面很传统的性子，戏服的衬衫扣子勒得喉咙发闷，他抬手解开最上面一颗缓一缓，过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温和：“麻烦帮我拿瓶冰水。”

　　小李赶紧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递过来。
　　江鸣野接过来，冲他笑了笑：“谢谢。”
　　低头拧瓶盖时，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收住，连着瓶盖的那圈塑料环“啪”的崩断在指缝间。

　　江鸣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开的塑料圈，好一会儿没动……冰凉的水珠顺着手指淌下来，滴在戏服的西裤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扎眼得很。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声音比预想中重了些。

　　小李吓了一跳，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江哥，多少还是吃一点吧，下午还有追车的外景。”
　　江鸣野接过纸巾，按在裤子那块水渍上。
　　餐盒已经打开了，饭菜冒着热气……他闻着一点胃口也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江鸣野问：“今天能不能跟剧组请一天假？”
　　小李愣住：“啊？不能啊江哥，这个月的假已经用完了，下周三还有广告要拍……”

　　周三上午，北京市郊一座由仓库改成的摄影棚里，工作灯已经全部亮起。
　　VERGE四个人要在这里拍珠宝品牌的新一季广告。
　　造型师戴着白手套，对照清单逐件核验送到现场的首饰。服装架排了整整两列，工作人员拿着分镜和通告单来回核对，各部门都忙着做开拍前的准备。

　　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凑在器材箱旁边递眼色，不过刚把手机摸出来，就被现场制片叫过去，又强调了一遍保密要求。
　　网上关于VERGE内讧甚至解散的猜测闹了好几天，如今四个人要一起拍广告，自然少不了等着看热闹的人。

　　摄影棚角落里，品牌市场总监徐总正拿着最终版分镜，和叶韵做开拍前最后一次确认。
　　方案半个月前就定好了。棚期，珠宝调拨，服装和灯光都按这一版安排，后面的审片和物料投放也排好了时间，临时改动哪一项都麻烦。

　　徐总把分镜翻到双人那几页：“他们两个今天能正常拍吗？”
　　叶韵看着那几格亲密的分镜，心里其实也没底。
　　岑然到现在都不肯说真正原因。他又不是演员，如果两个人之间真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让他对着镜头若无其事地演亲近，未必做得到。
　　江鸣野又是昨夜才从横店收工，赶今天最早一班飞机回北京，落地直接来棚里。她连跟他细谈的工夫都没有……这人看着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是冷淡又强硬的那个。

　　叶韵只能相信自己带出来的艺人。
　　“徐总，您担心的我都明白。”她说，“不过合同既然签了，该配合的拍摄他们会配合，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品牌的进度。”
　　徐总想了想。最后没改方案，只让摄影师另外加拍几组单人和团体镜头作备选。最后用哪一套，等样片出来再结合舆情决定。

　　谈话刚结束，主棚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鸣野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原本低头忙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抬起了脸。
　　他已经换好第一组深灰色西装造型，内搭一件暗灰色花纹的白衬衫，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额前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额头和高挺的眉骨。
　　黑沉沉的眼睛敛着情绪，看上去比平时冷峻，甚至有些难以接近。

　　他一进来便吸走了现场大半的视线。
　　开始演戏以后，江鸣野比从前更习惯留意别人的神情。这会儿那些目光并不难分辨……有欣赏，有好奇，也有几道明显是在等着看热闹。

　　江鸣野照常跟经过的人打招呼。叫得出名字的就叫名字，叫不出的也笑着点一下头。
　　走到拍摄区，他先朝摄影师伸出手：“今天辛苦您了。”
　　摄影师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江老师刚下飞机吧？辛苦的是你们。”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江鸣野说。

　　正在旁边试戒指尺寸的刘钦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别的，就一句话，还好吗。
　　江鸣野冲他勾了勾嘴角。
　　刘钦把戒指摘下来交还给造型师，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听叶姐说，你昨晚又拍到凌晨才收工？”
　　“嗯。”
　　“最近……状态顶得住吗？”
　　“还行。”
　　刘钦点了点头，没再问。
　　这里人多眼杂，倒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摄影师开始讲今天的拍摄流程，江鸣野一边听着，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入口处偏。
　　他刚才在后台没有看见岑然。
　　不知道是还没到，还是根本不打算来了。
　　江鸣野心里的烦躁随着这个猜测又顶了起来……他知道后一种可能性很低，岑然从来不拿工作开玩笑。
　　可知道归知道，从昨晚到现在积攒下来的焦躁，并没有因为这点理智减轻多少。

　　化妆师拿着粉扑走过来，示意他往灯下站：“江老师，您眼下这块有点青，车上打的底没压住，我再给您补补。”
　　江鸣野收回视线，配合地低下头：“麻烦了。”
　　粉扑刚按上他的颧骨，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