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没事 向他已经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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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不肯澄清，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继续履行现有的双人代言合同。
至于那些还在谈的合作，以及往后的双人商务和活动，他仍然坚持不要再作安排。
会议从公关口径谈到商务合同，几轮拉扯下来，天色都快亮了。陈威准备的几版声明全没了用处，后续的商务安排也始终谈不拢。
许正衡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难看，连训人的兴致都快没了。
岑然忽然笑了一下。
叶韵坐在他旁边看着，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岑然看向许正衡，语气近乎忏悔：“对不起，许总……这次是我任性。”
停了停，他又补上一句：“以后我会加倍努力工作。”
这话听上去很诚恳，甚至像在主动认错。可岑然说完便垂下眼睛，修长的手指交叠在桌面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许正衡沉着脸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那还在谈的呢？你以为这时候突然不接了，就不会影响江鸣野？”
岑然的睫毛颤了颤：“你们去谈谈……改成签江鸣野单人，对他的商业价值也有好处。或者……改成VERGE四个人的合作。”
许正衡皱起眉：“说得倒容易！品牌看中的是你们两个，换成单人或者团体哪有那么简单？”
岑然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否则也不用十几个人在这里熬到天亮。
“公司的损失我有别的办法弥补。”他想了想，翻开他的底牌，“之前不是提过几次邀歌吗？其他公司艺人的专辑，还有广告音乐企划。如果项目还没定下来都可以重谈。”
叶韵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两年，其他公司艺人的邀歌和品牌音乐企划，岑然几乎都拒绝了。他对作品要求高，不愿意为了赶商业档期仓促交歌，任凭公司怎么劝也不肯松口。
岑然继续说道：“不过具体还得先看项目，制作周期实在不合理的，我也没办法保证质量。”
许正衡听得直皱眉：“这时候你还挑？”
岑然抬眼看他：“既然答应做，总不能交不能用的。”
说完他便垂下眼，勾起腕间的银链，一圈圈绕在指间。
链子越收越紧，勒得指节都泛了白，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叶韵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银链，款式很旧，搭什么造型都算不上出彩。造型师提过好几回让他摘下来，可只要不与品牌要求冲突，他就一直戴着……连旧东西都舍不得丢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把八年的交情推到风口浪尖。
她再抬起眼，正好看见岑然用力眨了眨眼睛。
睫毛上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叶韵怔了怔。
原本还想找机会问问他和江鸣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却忽然问不出口了。
“许总，”叶韵说，“岑然既然愿意承担损失，也拿出了补偿方案，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许正衡没有立即回答。
岑然一直是公司最省心的艺人。暂停双人商务固然会损失一部分收入，但他肯主动接下那些制作邀约，多少也能弥补。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终于作出决定。
“冷处理吧……压热搜，引导舆论，不单独发声明。”他说，“已经签了的代言照常履约，在谈的尽量去协调，后续不接了。涉及调整的费用和违约责任，由你个人承担。”
他看着岑然，警告道：“这是我能让的最大一步。”
岑然松开缠在指间的银链，让它重新垂回腕间：“好。”
这并不是他原本想要的结果。他和江鸣野需要一起完成之前的合作……但许正衡已经让步了。
叶韵见事情定下来，立刻转向岑然：“这几天先别公开露面，下个月的采访和直播，能推的都推掉。”
等岑然抬起头，她继续道：“社交账号暂时交给公司管理。没有你的确认，公司不会替你发任何东西。”
岑然点点头，这回没有抵触。
他接过叶韵递来的便签纸，把几个账号的密码写下来，推到她面前。
叶韵收起纸条，许正衡也站了起来。
“艺人这边先到这里。”他朝桌边示意，“公关和商务留下，把执行清单再过一遍。”
这场从深夜开到天亮的会总算结束了。
叶韵还要留下来核对执行方案，只能让小田先开车送岑然回家。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
路上的车还不多，小田好几次没忍住，偷偷往后视镜里看……她给叶韵当助理半年了，跟岑然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说实话，公司那么多艺人，她最不敢打交道的就是岑然。
叶韵总说他很好相处，可私下里他话少，神情又冷冷淡淡的，总叫人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正看着，小田猝不及防地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
她立即看回前方，双手规规矩矩地扶稳方向盘。
岑然看见她仓促移开的视线，知道她大概在好奇，也有些怕自己。
他原本想朝小田笑一下，免得她一路上都这么紧张，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能笑出来。
岑然索性低下头，拿出手机开机。
开机画面还没转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弹，未读很快叠成了99+。
刘钦的消息最多，从“你在家吗”一路发到“千万别做傻事”，最后一条竟然是：
【刘钦：我们都很爱你（比心）。】
岑然盯着那个比心看了一会儿，嘴角总算轻轻动了下。
再往下是相熟的工作人员，还有一长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当然，也有江鸣野的。
岑然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住，最后还是没有点开，而是直接进了微博。
那条微博依旧挂在主页上。
评论区里许多ID他都眼熟。有人写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们的，有人说还以为他们是这娱乐圈里难得真心相待的朋友，还有人虽然失望，仍然想等他给出一个解释。
责骂也夹在这些留言里……骂他，骂乐队，骂这些年全是炒作，吃相难看。
岑然一条条看过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抱歉，也清楚自己并不无辜。
岑然回到家，外套都没脱便坐进沙发里。
一夜没睡，按理说该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可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却好像真的挪开了一点。
只是那块地方空出来以后，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距离他从这张沙发上起身，也不过六七个小时……明明是最熟悉的地方，他却觉得有些迷茫。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刚开了一整夜的会，他却好像完全记不清会议内容了。公司拿到密码之后，要怎么处理他的社交账号，要不要再发一份声明……影响会是什么来着？
散会以后他还单独去找许正衡聊了专辑进度。他向许正衡保证，自己没有要解散乐队的意思，之后的活动都会照常参加，之类的。
想到这里，岑然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制作统筹秦恪的号码。
“三号棚下周空着吗？”岑然开门见山，“许予言的新专，两周后要进棚录主打，混音师的档期也再确认一次。确定了一起发邮件给我。”
“棚期我查一下。”秦恪应下来，隔了一会儿又问，“你是不是该先休息两天？”
“不用，录音和混音都按原计划，有冲突先告诉我。”
秦恪叹了口气：“你这两天是不是不方便来公司？要不我把资料带去你家，我们在你家开——”
“别来，公司见。”岑然说完，又觉得语气有些生硬。秦恪也是一番好心，于是缓了缓声音，补上一句：“我没什么事儿，而且这下更要给公司挣钱了。”
秦恪在电话那头笑骂了句：“你可消停两天吧。”
岑然也跟着笑了笑，挂断电话。
准备关机前，岑然还是打开了和江鸣野的对话框。该解释的，至少该和江鸣野解释的，他现在一定觉得被背叛了吧……
岑然将手机抵在额头上。
可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是在千万次压抑的呼吸中积累的窒息感爆发的结果。
是他举起的，投降的白旗。
向他已经没办法再若无其事走下去的关系投降。
他不想对江鸣野撒谎。可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半天……除非立刻表白，或者干脆把话说绝，从此连朋友都不做了，否则说出口的每一句解释，都只是在谎言之上巧言令色。
于是千言万语，他却只能说：
【岑然：没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