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传说》翠寒烟

11、第十一章

　　鬼镇3

　　每一棵橡树里都住着精灵。

　　橡木，十四英寸长，未知杖芯，金色螺旋纹交织而成的花纹环绕杖身，手柄处雕刻着槲寄生的叶子。魔杖淡淡的光泽印射到赫敏白皙的脸庞上，金色光斑在空气里跳跃，她知道，这根魔杖现在属于她了。

　　手一直高举过头顶，银色雾气从杖尖喷薄而出，花纹仿佛一串含有神秘意义的密码，引诱赫敏仰望天空中的守护神。骷髅们又开始行动，笨拙而缓慢的前进。她用了一个古老的魔咒，来自于某本封皮已经脱落的书籍，来自于小约克堡的那间图书室。火焰烧毁了白骨，被雨水淋湿，冒出白色蒸汽。她仿佛见到来自地狱的火焰，可它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重生。蓝色的火焰围绕着她，温暖的气流轻轻抚上裸/露的皮肤。

　　恍惚中，一个小小的人影在火焰外围徘徊，但她听不到他的呼喊。她的手臂慢慢垂下，摄魂怪落荒而逃，巨大的守护神从空中消失，雨点又重新落回地面。

　　“你是一个女巫！”

　　赫敏昏迷前夕，耳畔传来陌生人地惊呼声。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就像行走在冰冷的河流边，狂风夹杂着雨水，一缕缕灰色微光预示着黎明到来，她第一次被魔法耗尽了体力。

　　“格兰杰。”

　　很久之后，赫敏好像听到了马尔福的声音，她用力撑起灌了铅的眼皮，他的脸被摇曳的烛火装饰成了柔和的金色。

　　“我以为你会一直睡，然后回到1998年。”马尔福瘪着嘴，似乎根本不想让赫敏回去。

　　“我也想。”赫敏艰难地撑起手臂，准备坐起来。马尔福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你能给我定个工作时间表吗？我不想时刻履行未婚妻的义务。”马尔福的体温让赫敏全身的细胞都在舒适地叫嚣，可她的神经却不愿同流合污。这可是一个坏习惯，即使他们是唯二被放逐在中古时期的流浪者。“谁来揍醒我吧！”赫敏在心底唾弃自己，“我居然——居然不排斥他的拥抱。”

　　这里是教堂，直升的线条，挺秀的小尖塔，轻盈的飞扶壁，招牌式的拱形彩绘玻璃窗，窗花复杂，窗棂由许多曲线组成生动的图案，前面立着受难者耶稣。赫敏华丽的裙子沾满了黑色泥巴，她躺在长凳上，马尔福坐在旁边。再往前看去，是神父的地盘，欧恩和哈利站在古钢琴前交头接耳，玛格丽特躺在第一排长凳上，欧恩不时朝她所在的地方瞟上几眼。

　　“太可怕了，那些老鼠，简直无法想像。”

　　“记住，哈利，你是一名巫师。”

　　“巫师就不能害怕老鼠吗？”

　　“说什么蠢话。”

　　“大人，那些家伙是传播黑死病的罪魁祸首。尽管你不想承认，但我们确实被一群老鼠困住了。”

　　“那些不是普通的老鼠！它们已经死了！”

　　“死了，也还是老鼠。”

　　欧恩被哈利噎得没法说话，脸气得苍白，走到一边独自呆着生闷气去了。哈利见哥哥不再理会自己，慢吞吞地走向马尔福与赫敏，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小姐，您醒了。”哈利关切的眼神落到赫敏肮脏的裙摆上，“我真的很感动，您是如此关心伯爵大人。”

　　“噢，是吗？”赫敏仰视着哈利，这孩子真可爱啊，尤其是他说的话。“如果早知道天气这样糟糕，我想我是不会出门的。”

　　“别再为这事烦神了，宝贝儿。”马尔福修长的手指勾着赫敏带来的薰衣草香包，在空气里无聊地晃动着，“我相信你出门的时候，雨比现在还要大。你不是不会骑马吗？这是爱的力量？”

　　“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马尔福怔在原地，赫敏顽劣地弯起嘴角。

　　“伯爵大人，我去找找小公爵，他刚才还在这。”哈利迅速从赫敏的视线里逃离，十四岁的小巫师在某些方面有着过人的洞察力。

　　“你还能再恶心点吗？”哈利走后，马尔福小声地说。

　　“如果你给我放假，我会考虑的。”

　　“暂时不行，看看欧恩的眼睛，似乎黏在你身上了。”

　　“是我们。”赫敏纠正道。

　　“所以，”马尔福得逞似地说：“你无法获得假期。”

　　“那我总得有别的什么东西吧，比如说工资——”

　　“在你身上挂着呢。”

　　“阿普斯之泪，”说到这，赫敏微微扭过头，做出想要亲吻马尔福的样子，后者吓了一跳。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欧恩嫌弃地撇过头，不再注意他们。

　　“我得到了魔杖，橡木的，不知道是什么杖芯，力量很强大。”两人的鼻息缠绕在一块，马尔福的左脸颊发痒。

　　“我把你从树林前面捡回来，之前那里有许多摄魂怪——”

　　“还有骷髅。”赫敏凑得更近了，她害怕欧恩听到只言片语。“是我赶走了摄魂怪，并且把骷髅烧成了灰烬。”

　　马尔福停住了，没有继续说话，他的胳膊环绕着赫敏柔软的腰身，眼睛盯着她泛着水泽的嘴唇。

　　“你别告诉我，你召唤出了那条龙。”

　　“是我。”赫敏看起来非常骄傲，“也许换了支魔杖，连守护神也会改变。”

　　“没听过这种事。”马尔福不自然地反驳她，“守护神是精神力量，不可能轻易改变。”

　　“那是我的，又不是我的。”赫敏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完美的守护神，庞大的守护神，马尔福不相信她有这种能力吗？她觉得那是比邓布利多的凤凰更为完美的守护神啊！“魔杖有自己的意志，我得到它的方式太奇怪了。说起来，还是你母亲给我的呢，难道希尔达夫人也是一名巫师吗？”

　　“她是麻瓜。”

　　“可是——”

　　“你的魔杖呢？为什么约克公爵告诉我们，你和玛格丽特被陌生人救了，他打跑了那些鬼魂。”

　　“约克公爵？”赫敏张大了嘴巴，“鬼魂？那些摄魂怪吗？”她离开马尔福的胸膛，双脚着地，但这个动作把欧恩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他们不得不中断此次谈话。

　　一个金发小子挥舞着银质短剑，从教堂的侧门跑进来。他毛茸茸的脑袋才到哈利的肩膀，身材矮小。“嚯嚯！杀掉那些老鼠！”那孩子大声叫嚷着，合身而精致的袍子上沾满结成块的泥浆。看到赫敏后，他发出一声怪叫，“伯爵夫人，你醒了？”

　　“我吗？”赫敏面色古怪，但很快露出“得意”的表情。随后，她轻轻将头转向马尔福的方向，眼神灵动，传达出明确的信息。“我绝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欧恩像块口香糖时刻黏在她和马尔福身边，已经压迫得她没法喘气。

　　“就快了，公爵大人，现在还不是。”赫敏发出柔和欢快的笑声，欧恩的郁气越发旺盛。

　　“你知道我是公爵？”约克公爵的眸子发出异样的光芒。

　　“哈利之前已经告诉我了。”赫敏仔细打量着小公爵——金雀花理查。他是约克王朝第一位君主的父亲，和兰开斯特王朝的最后一位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被割下头颅，扣上纸糊的皇冠挂在城门上。不过，约克王朝最终在蔷薇战争中取得了胜利，他也算死得其所。

　　“哟，那边的骑士，给我找点水来。”约克公爵叉着腰，对欧恩颐指气使。

　　欧恩站起身，不情愿地走了出去。临走前，他让哈利坐到玛格丽特身旁，帮忙看着他尊贵的男爵小姐。

　　“我知道你是一个女巫。”约克公爵眨着眼睛，低低地嗓音听来有些稚嫩。“我看到了，你赶走了那些鬼魂。上帝！你的龙真是太威风了，还有那些成串的火球，你是怎么做到的？”

　　赫敏咽了口唾沫，马尔福像见鬼似地瞅着约克公爵。十几个小时前，他故作无知，指着天上漂浮的摄魂怪，大声询问哈利，“那是什么鬼玩意！”巨大的守护神向所有人昭示，树林那边有一位强大的巫师。瞬间，瓢泼大雨里火光冲天，欧恩开始奔跑，哈利拽着马尔福的胳膊，不让他过去，而马尔福也没有打算过去。可是欧恩离开后，死人没有追过来，死老鼠倒是漫山遍野。

　　海狸鼠一般大小，暗黑色的皮毛竖起，仿佛一根根钢针。牙齿和爪子长而锐利，看上去畸形，却锋利无比。长长的尾巴似乎被人从中间斩断，眼睛颜色比阿德里西亚夫人的鸽血红还要深，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红光。

　　“伯爵大人，我们不能站在这。”

　　那群恶心的老鼠看起来绝非善类，并且腐烂的身体散发出强烈的魔法气息。哈利和马尔福一路狂奔，尾随欧恩而去。见过数以千计的老鼠吗？所经之地，寸草不生。马尔福怀疑这些家伙会吃人，将你的骨头啃得咔嘣直响。即使你能侥幸活下来，它们也会将最恐怖的疾病带给你——黑死病。

　　“呼呼，伯爵大人，我真是很想——”

　　“想什么？”马尔福的右手撑在一棵树上，他们已经看到欧恩的背影，再往前就要进入树林了。

　　“没，没什么。”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马尔福盯着哈利的袖子暗自思索，“想抽出魔杖吧，小子。”起初，马尔福因为十四岁的哈利没有呆在霍格沃兹学习而感到格外讶异，但后来他想通了。战争与死亡已经由麻瓜世界扩大到巫师世界，巫师们忙着互相厮杀，霍格沃兹也许和几百年后一样，已经停学了。

　　“噢，你们怎么过来了。”欧恩侧过身子，用力瞪着马尔福。

　　“什么时候我得给他一个教训。”马尔福移开自己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隐蔽位置，随后那里蹦出来一个小孩。

　　“哈哈，是约克伯爵派来的人吗？”

　　马尔福斗篷上的纹章异常醒目，金色与黑色是相当默契的搭档。

　　“不能让两位美丽的小姐淋雨，她们会感冒的。”

　　这边三人同时望过去，约克公爵圆圆的脸上挂满了雨珠。

　　“我是约克公爵，仆人把我藏在这里，他们都死了吗？”那孩子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询问着生死问题，马尔福紧蹙起双眉，慢慢走向他。

　　“我是约克伯爵。”马尔福没见过约克公爵，但知道他还是个孩子。“你是约克公爵？”

　　“不像？”约克公爵咧开嘴巴，“我见到你的夫人了，应该没错吧，她的斗篷上有你的纹章。另一位是兰开斯特家的小姐，她的斗篷上是兰开斯特家的红色蔷薇。”

　　曼斯菲尔德所领导的约克家族，虽然和约克公爵共享荣誉，却理智的没有使用白色蔷薇作为家族纹章。也许在巫师与麻瓜的又一次大融合里，他还是愿意保持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的独立性。

　　“玛格丽特小姐！”欧恩惊呼了一声，快步走向约克公爵，他的身后是一片空地，玛格丽特倒在树下，而赫敏躺在空地中央。

　　“我见到一个穿着袍子的陌生人救了他们，他去追那些鬼魂了。”约克公爵笑嘻嘻地说。

　　“赫敏•格兰杰，梅林啊，她来这里做什么？”

　　马尔福踩着泥水走过去，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阿普斯之泪也沾上了污渍，但这不妨碍它那耀眼的光泽。赫敏身上传来薰衣草馥郁的香气，马尔福突然想起庄园后山上那大片大片的紫色。

　　“嗷！”哈利忽然扯着嗓子哀嚎了一声，在马尔福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空气中传来烤肉的气味儿。

　　“往回跑，去教堂。”约克公爵着急地扯着马尔福的袖子。

　　“往回跑？”欧恩也抱起玛格丽特，吃惊地盯着约克公爵。好吧，即使他是公爵，可也不必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一个孩子。

　　“它们真的会吃人！我知道一条路。我们在镇上遇到同样的事情，躲在教堂里没事，出来后他们全部死了！”约克公爵大声喊道。

　　一个青年，两个少年，带着两个昏死的女人和一个小孩，他们不得不拼上性命赌一把，跟在约克公爵身后走上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实际上，这条路不是用来走的，而是用来滑的。他们一路从山坡上冲下去，死老鼠聚齐而成的河流在身后拐了个大弯，又跟着他们涌进小镇。克雷特和神秘的亡灵巫师已经不见了，包括那些恐怖的死尸。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骑士的遗体，全都残缺不全。

　　“进去啊！”约克公爵和哈利撞开教堂沉重的雕花大门，神的光辉终于再次普照大地，毫不吝啬地洒在这些异教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