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传说》翠寒烟

10、第十章

　　鬼镇2

　　两匹棕色白蹄的夏尔马奔驰在泥泞的大道上，刺骨的夜风叫人睁不开眼，隐约之间只见姑娘们随风飘扬的长发。黑色的天空透着异常的红色，雨水未歇，四周都是旷野。乌鸦躲在老树的枝桠上，发出令人厌恶的嘎嘎叫唤声。

　　“哒哒哒——”马蹄铁踢着坚硬的地面，她们离开了官道。

　　“格斯特在哪？”赫敏努力握着缰绳，窘迫地对玛格丽特喊道。玛格丽特离她十几米远，正随着道路起伏干咳不已。

　　“我讨厌这味儿，牛粪，鸟屎！”她脸色铁青，赫敏怀疑她的肝脏都要被咳出来了。

　　“你不会是？”赫敏扭过头，玛格丽特露出近乎恶意的表情，“住嘴！”她们就这么一边互相叫嚷，一边往前急行。赫敏不知道格斯特镇在哪，这是她离开小约克堡后才发现的问题。她太着急，竟然没考虑到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

　　“对付那种可怕的疾病，他们会做准备。”玛格丽特止住咳嗽，湿漉漉的黑发贴着白皙的脸颊。“不过——”她为难地皱起眉头，薰衣草香包在囊袋里依然散发着芬芳。前路更加荒僻，她们穿过一片树林。玛格丽特记得克雷特曾经带她来过这，可那是白天，而且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赶路时，幽灵似的影子不断飞过她们身边，赫敏知道那只是树影，可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睨视着。她张开嘴喘了口气，灌进一肚子北风，阿普斯之泪紧紧贴着高耸的胸脯，雨水另它和自己的皮肤产生一种奇怪的粘黏触感。

　　她离开小约克堡的时间和马尔福想比只相差五分钟，可这会儿她完全落在后面，前方根本没有马匹的影子。赫敏开始怀疑玛格丽特指错了方向，也许她想抢先一步找到马尔福。于是，她格外留意玛格丽特的动静，但这位小姐似乎一直在和强烈的不适感斗争，根本没有注意到赫敏。

　　“梅林，难道她自己也迷路了？”赫敏绝望地想到。她们不但骑术不精，还不辨方向，这种时刻迷失在荒山野岭真是有够糟糕的。

　　又跑了一会，玛格丽特的马匹踩上了某个东西，她腾的一下从马背上摔下来，马的前蹄半跪，痛苦地哀鸣着。

　　“站住，你给我站住！”玛格丽特用力拍着树干，零碎的树皮从上面掉下来，落到她漂亮的黄色缎面裙子上。“咳咳，我真是蠢。”她摸着袖子里的魔杖，可是赫敏已经骑着马跑了回来，被她叫回来的，玛格丽特简直欲哭无泪。也许可以给这个乡巴佬施个遗忘咒，在她用魔杖治疗好扭伤的腿后。

　　此时，树林已经被她们抛在身后，再往前一点，那个山坡下面，是死气沉沉的格斯特小镇。红顶白身的哥特式教堂，朴实精巧，雕花刻腾的石壁上是拱形彩绘玻璃窗。民居围拱着教堂，犹如众星捧月，狭窄的巷子里铺满了鹅卵石，远处便是飘着薄雾的，只有在天晴时才能看到的青山翠岭。马尔福和克雷特一群人站在教堂前的小广场上，任由风雨肆虐，居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

　　“欧恩，带一些人去搜查教堂。”克雷特掏出丝绸手帕擦掉脸上的雨水，一缕光泽的金发散落在胸前，往下滴着水。

　　马尔福围着广场走了一圈，长长的黑色斗篷已经全部湿了，包括里面的袍子和衬衣，冰冷冷地贴在身上，另他感觉十分难受。

　　骑士们迅速向周围散去，几个人进了教堂，其余的人钻进幽深曲折的小巷，还有的站在两层楼高的民居前礼貌地敲门，可始终没人回应。雨越来越大，在卵石广场上形成无数个水坑。马尔福走了回来，和哈利站在一起，看着自己的部下漫无目标地徘徊在格斯特小镇里。

　　“难以置信，子爵大人居然没做任何准备。”哈利垂着手，在马尔福身后不满地嘟囔。

　　雨夜，古老的中世纪小镇，寂静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了苍凉的风笛声。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一片破败景象，幽灵放荡歌唱。黑色迷迭香绽放，藤蔓蜿蜒生长，灵魂张望信仰血色的月光。”

　　马尔福蓦然向教堂的方向看去，有人正用饱含着沧桑的沙哑嗓音唱着古老的歌谣。它幽幽弥漫于空气中，撩动人心灵深处的平静，寂寞，纯粹，悲伤。

　　“每一个死寂的夜晚，聆听血液在地下隐秘的声响。它们喜欢诡异的咏唱，和死灵的歌声一样唱的是奢想的报复，还是寥落的绝望。远去的爱人啊，你是否记得我模样。当我俯视我的葬礼的时候，为何没有碰上你的目光？”

　　“噢！”马尔福的右手覆盖上左手的手背。其余所有人都被歌声吸引了，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跟我过去看看！”欧恩从腰间抽出长剑，对身后的骑士吩咐道。

　　克雷特攥紧了拳头，魔杖就藏在他宽大的袖袍中。

　　歌声依然，伤感如鲠在喉，风中传来一声轻叹。

　　“没人祝福的爱情不会因此灭亡，有人选择懦弱，有人决定坚强。蓝色忧郁的河流可否洗刷过往，亘古的约定可否有人坚守不忘？”

　　赫敏收回伸向玛格丽特的手，她从对方湛蓝的双眸里看到阿普斯之泪泛起金绿色光泽，光线如液体般流转，宛如正在哭泣。

　　“因为爱，我放弃了自己，又一次独自在阴暗徜徉。亲爱的人啊，不论你去向何方，请无意中想起你曾经美丽的新娘。”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赫敏的脸颊缓慢滑落，她愕然，抬起手擦掉眼泪。

　　“请代替我哭泣，嗅着血液的芬芳，我已找到安魂的殿堂。”

　　“咔咔，咔——”

　　阴影中，一堆白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向树下的两位姑娘。

　　似乎仅眨了下眼睛，以广场为圆心，周围出现众多蹒跚而行的身影。头及躯干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肩膀一高一低。雨水掩不住腥臭腐烂的刺鼻气味儿，脚背下面是一滩滩血色的积水，乌红发黑。蓝色闪电撕开天幕之后，那些紫红色的人影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滑行。

　　“喔！什么东西！”离马尔福最远的一个骑士已经被捏住了脖子。嚓嚓，人的指骨关节发出声响，手指猛然收紧，骑士双脚悬在空中，再落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拉近了距离，马尔福看清了那些人的脸。皮肉与骨头半分离，长满恶疮，衣衫褴褛，眼睛珠子没有了，脸上只剩下两个血红的洞。

　　“杀了他们！”沙哑的嗓音由教堂那边传来，每个字都透着阴狠。

　　“什么，他说什么？”有些骑士和欧恩一样抽出了长剑，在夜色中发出清冷的光芒。

　　哈利拽着马尔福，让他躲到一匹披着铠甲战马的后面。“大人，那，那不是一般的东西。”哈利眼神焦灼，声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当然知道，哈哈。”马尔福故意干笑了几声，实际上他也开始害怕。他从没指望麻瓜的长剑能够战胜阴尸，准确来说是像极了阴尸的东西。

　　三年级时，他们开始学习古代魔文中的一个体系。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在挂满了地图的某间教室。作为古代魔文的主流，如尼魔文当仁不让，那是脱胎于北欧神话，历经千年流传下来的文字。不过更久远的，是来自于古埃及的“神的文字”。世间一切魔法均起源于古代埃及，古代埃及是魔法世界的根源。

　　马尔福曾注意到，格兰芬多的格兰杰总是埋首于一堆堆大部头里，其中一本莎草纸制的手抄本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亡灵书》。这当然是禁书，不知她是从哪里搞到的。但是，马尔福想起这些，并不是因为如尼魔文或者古埃及语，而是与前两种文字并列统称为古代魔文的第三种文字——凯尔特语。从头至尾，那个声音竭力地嘶吼，乃至苍凉的歌谣，都是使用的凯尔特语。

　　凯尔特民族是英国巫师界的起源，著名的亚瑟王和巫师梅林都是凯尔特人的英雄。可在天主教统治不列颠之后，凯尔特人遭到罗马人的屠杀，幸存的凯尔特人逃到偏僻的高地与山谷繁衍生息，渐渐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世界。1320年，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正式把巫术和巫教列入“异端”，和麻瓜世界分合多次的巫师世界正式迎来史上最著名的黑暗年代。

　　虽说巫师喜欢被麻瓜绑在火刑架上焚烧取乐，但也有不少麻瓜能够抓住真正的巫师。实际上，中世纪的麻瓜在这点上明显强于现代麻瓜。于是，相当一部分巫师开始仇视麻瓜，这种愤慨的情绪慢慢扩大，大批巫师与主张和平对待麻瓜的巫师决裂。他们中的一些人致力研究黑魔法，并自称为“亡灵巫师”，他们喜好操纵幽灵与尸体，干些迫害麻瓜的勾当。阴尸最初的起源，便是亡灵巫师们操纵的尸体。一般来说，随着历史缓慢前进，有些魔法会得到发扬，有些魔法则被深深埋入历史的尘埃之中，黑魔法明显属于后者。所以在这个年代，百无禁忌的年代，马尔福会见到亡灵巫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广场上的骑士队伍被冲散了，欧恩和哈利围在马尔福身边，克雷特不知所踪。

　　“必要时敲晕他，然后使用你们就快要生锈的魔杖。”欧恩想着主人的话，恨不得现在就放倒马尔福，不过自己的弟弟一直用眼睛瞪着他，他只得护着约克伯爵往镇外撤去。

　　“咔咔，咔咔，咔咔。”

　　赫敏站起身，玛格丽特已经不顾一切抽出了魔杖，颤抖的手指着骷髅的方向。“别再过来，否则我就把你化成粉末！”她用尖利的声音喊道。

　　阿普斯之泪仍在发光，比刚才更加刺眼夺目。赫敏伸出自己的左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睛，银质的十字架已经变了颜色。

　　“粉身碎骨！”一道红光飞向骷髅，它在雨中化成一股粉尘，连飞散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只是，第一只骷髅消失后，她们见到了更多的骷髅。白色骨架破土而出，旁边是鼓着泡的泥水。原来，这片树林竟然是一个废弃的墓地，石碑早已风化散落，无迹可寻，尸体的滋养使得树木主干挺立，夏季时翠绿茂密。原本漆黑的世界显得更加漆黑，她们开始堕入黑暗，勇气和希望远离这个世界，悲伤与虚无占据了内心。

　　不知是谁的魔杖向天空发出了淡蓝色光球，马尔福抬起头，惊恐得瞪大了双眼。镇外的山坡上，遮天蔽日全是穿着破烂斗篷的摄魂怪，它们碎成一片一片的灰色袍子连在一起，仿佛乌云压顶。就连身处百米之外的马尔福都能感觉到如潮水般涌来的绝望，仿佛此生都不会快乐。

　　玛格丽特的魔杖已经滚落到一边，她抱紧了树干，嘴唇哆嗦着，眼泪从眼眶滑了出来。“我从没见过这么多摄魂怪，从没有！”

　　地面，骷髅向她们缓慢走来，半空，是摄魂怪无声的欢呼。

　　“想点快乐的事，该死的，你难道没学过守护神咒吗！”愣了足足愣了一秒，赫敏终于回过神，她冲向玛格丽特，可那姑娘的魔杖已经落进旁边的小沟里。

　　“你居然扔了魔杖，梅林！蠢材！”这一声，赫敏的嗓子几乎喊破了。

　　“乡巴佬！你竟敢侮辱我——你，你怎么知道守护神咒？”玛格丽特慌乱之中还不忘质问赫敏。可她无力爬起来，腿扭了，手也在颤抖。

　　“嚓嚓。”骷髅们停止了行动。片刻之后，成群结队的摄魂怪飞向地面，玛格丽特同时被几只摄魂怪包围，身体软绵绵的靠着树干滑了下去。

　　赫敏扑到小沟边，想要捡起玛格丽特的魔杖，可是她的手马上被一只结满痂的，冰凉的手按住。赫敏抬起头，摄魂怪空洞无神的眼睛正盯着她。她看到它解开头巾，嘴巴的位置是一个黑幽幽的洞穴。

　　被摄魂怪吻过的人，灵魂将会万劫不复。

　　“哦，赫敏，想些快乐的事情吧。哈利，罗恩，金妮，纳威，卢娜——我回不去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们。”赫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转过身，疯狂地向后爬去，“马尔福，马尔福！你到底在哪！”随着金属落地的声音，赫敏的一只手按上地面的凸起物，血流了出来，渗进阿普斯之泪的祖母绿宝石里。她的项链刚才掉了，然后从里面蹦出了一根魔杖。

　　赫敏泪眼婆娑，玛格丽特歪在地上张开嘴巴，意识就快飘走了。赫敏抓起魔杖，红褐色的杖身指向天空。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一只拖着长尾的四足双翼银龙冲上天际，它的泪珠形鳞片泛着光，宽大的翼翅卷起气流，将摄魂怪掀向一旁。银色的云在她头顶上空形成漩涡，雨水被隔绝了，无法落入地面。

　　“你看到了吗？”哈利和欧恩直直地看着巨大的守护神，嘴里不停的念叨，“是龙啊。”被天主教视为撒旦象征的龙，实际上凯尔特祖先崇拜的力量之源。战胜龙的巫师，才是真正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