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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心知肚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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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心知肚明的敌意
临江分公司,办公区静悄悄的,员工各司其职,看着一派井然有序。路今朝走进办公楼,刚踏入大厅,就撞见早已等候在工位前的裴箐。
裴箐一身利落工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浅笑。
看到路今朝,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和讥讽。
她知道路今朝什么都知道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她和谢怀瑜之间的那种关系,竟然没告诉裴蘅,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真的喜欢裴蘅,怕她受伤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敢,路今朝也怕破坏了裴谢两家的联姻。
所以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一念至此,裴箐心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生出一股凛冽的快意与肆无忌惮。
“路经理早上好啊!”裴菁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知道又如何?一幅你能耐我何的姿态,她无所顾忌。
路今朝以前看着裴菁,觉得她只是一个为了利益往上爬的人,有些急功近利,现在看着裴菁感觉她就像一条毒蛇。路今朝不想和她有过多纠缠,于是只敷衍的应了一个“早”字,准备离开。
“路经理这是怕了吗?”裴菁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路今朝意味深长的问道。
路今朝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说道:“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怕什么?”
“吆!”裴菁似笑非笑的说道:“路经理认真了啊?”
路今朝停了一下,回头冷冷的扫过裴箐。
裴菁也不惧怕,抬头怔怔的看着路今朝。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这里是公司,我是主要负责人,当然要认真,不然像裴专员这样无聊吗?”路今朝淡淡的说道。
“你?”裴菁被路今朝一句话呛的一时语塞。
“裴专员,我奉劝你一句:做好分内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说完这句话路今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路今朝为了保全裴蘅的体面与安稳,他闭口不提,选择隐忍克制。可是他没想到裴菁会这么得寸进尺。
看着路今朝匆匆离开的背影,裴菁气的握紧了手指。
这是一场坦荡直白的宣战,毫无顾忌。
她不怕他告密,不怕他曝光私情。
因为她笃定,路今朝比她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私情曝光,裴谢两家婚约破裂,裴氏动荡,股权之争彻底失控,沈知鸢多年布局毁于一旦,裴蘅会被推入万丈深渊,承受身败名裂、真心错付的绝境。
路今朝护的从来不是棋局,是裴蘅。
从前裴菁还会遮掩、隐忍、藏好私心,怕丑闻败露,难免有些难堪。可现在,她无所谓了,路今朝撞破了一切,那她也不必再维持那份体面。
她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懵懂单纯的裴蘅,而是心思缜密、步步谨慎、深得沈知鸢信任的路今朝。
只要路今朝在,临江项目水泼不进,所有账目滴水不漏,她永远抓不到把柄,永远无法帮裴耀辉夺权,永远只能屈居暗处。所以,第一步,必须踢走路今朝。把他彻底赶出裴氏集团,赶出临江项目,离开这场棋局。
只要他走了,临江项目群龙无首,账目混乱,她便能肆意操作,搅动裴家全局。至于谢怀瑜后续如何自处、如何稳住婚约、如何面对裴蘅,早已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她要的,从来不是谢怀瑜的爱,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她要的是权力、是地位、是不输裴蘅的人生。
谢怀瑜只是她可以利用的一块垫脚石。
她眼底寒意森森,毫无遮掩自己的野心与狠戾:“路今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滚出临江项目。”
裴氏总部的办公区里,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落下来。裴蘅整理完手上的投资资料,闲来和沈知鸢身边的姜秘书闲聊,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远在临江的路今朝身上。
提起路今朝,姜秘书眼里带着由衷的欣赏,语气里一半崇拜,一半敬佩:“路经理真的很难得,做事稳、心思细,再棘手的难题交到他手上,都能稳稳兜住。公司能有他这样靠谱优秀的人,实在是福气。”
裴蘅静静听着,心底莫名漫开一阵淡淡的欣慰。
是啊,路今朝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裴蘅的思绪细细回想和路今朝相处的片段——在临江展厅他耐心讲解项目,吃饭时不动声色的照料,以及他一句暖心的问候。她竟然觉得他比谢怀瑜都可靠稳重,此刻听别人这样夸赞,心里自然而然认同下来。
很快,述职报告会如期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集团高层悉数到场,沈知鸢、裴蘅、裴耀辉夫妇以及他的三个傻孩子,还有裴菁作为项目专员都坐在台下,姜秘书带着几个投资部的主要成员都列席旁听。
路今朝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版型贴合身形,裁剪得恰到好处。
他缓步走到台前,拿起投影笔,开始讲解第一季度临江项目:施工节点、材料损耗、资金流向、风险预案,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难题、隐患、后续方案一一讲明白,不夸大进度,也不遮掩短板。
他的发言沉稳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裴蘅坐在台下,目光落在台上的他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好好打量他。
他身形高大,却并不壮硕,是利落精瘦的骨架,典型的穿衣显瘦的模样,那年父亲离去,她曾趴在他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他不动声色的安慰,手轻轻拍打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宠溺,隔着衬衫她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是他接住了她人生第一次的悲伤,之后很多次孤独无依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温暖的怀抱,可惜现在她再也不能靠近他了。
如今的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唯独不能是她裴蘅的什么。
裴蘅看着西装得体的路今朝,站在大屏幕前,肩线平直,脸部轮廓利落清晰。眼睛不算大,但是眼窝深邃,眸光沉敛,像里面藏着数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山根挺拔立体,鼻头圆润饱满,嘴唇厚薄适中,说话的时候,自带一种克制清冷的质感。
从前她只记得他沉默疏离,只会恭敬地喊她一声裴小姐,她也从来没有认真看他,原来他生的这样好看。
心跳轻轻乱了一拍,裴蘅下意识敛了敛目光,指尖悄悄攥紧了笔记本。
掌声里,大多数高管脸上都是赞许之色。
唯独一侧的裴耀辉夫妇、裴箐二人,脸色沉得难看。
他们本等着看他述职出纰漏,等着抓住报表里的问题发难,没想到路今朝滴水不漏,一场汇报做得无可挑剔,反倒更得沈知鸢和一众高层的认可。裴箐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捏紧,眼底压着不甘。
坐在不远处的裴菁,面上维持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可目光和路今朝隔空对上的一瞬,心底泛起一阵心虚的慌乱。她清楚路今朝手里握着她的秘密,这份平静的掌声之下,是悬在她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路今朝讲完,微微躬身致谢,目光淡淡扫过台下。视线不经意掠过裴蘅的方向,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裴蘅心头一跳,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
路今朝也很快收回目光,归于平静。
述职会还在继续,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道。
裴蘅和谢怀瑜约会的这些日子,心底始终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自从临江饭局她就察觉他有些反常,她常常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总是心不在焉,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频繁接起来路不明的电话,笑意浮在表面,从来落不到眼底。她忍不住暗自疑惑,他当真忙到这般地步?还是藏着什么不能告诉她的秘密。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连忙压下去。他们婚约已定,婚期将近,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疑惑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很难释怀。
述职会散场,人群渐渐散去,裴蘅刻意放慢脚步,等在走廊一侧。她心里有些话想问问路今朝,他在临江这么长时间了,应该知道些什么。
看到路今朝出来,裴蘅刚要上前。沈知鸢的助理走过来,让路今朝去顶楼沈知鸢的私人办公室。
路今朝心里也揣着临江项目的隐患想和沈知鸢说,他以为沈知鸢也觉察到什么要和他细聊报表、商议后续风控,抬脚便跟了上去。他万万没料到,等待他的不是工作,而是一场盛怒的斥责。
办公室门合上,沈知鸢看着他,语气冷硬,满眼失望:“今朝,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我早就叮嘱过你,不要插手阿蘅的事,你为什么不听?”
“我没有......”
路今朝刚想解释,沈知鸢就打断了他的话,带着近乎斥责的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要打谢怀瑜?”
“因为他......”路今朝想了想,不知道要怎样说。
“说不出来吧!”沈知鸢气急败坏的说道:“路今朝我告诉你,如果阿蘅和谢怀瑜的婚事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
听到沈知鸢这样说,路今朝心里更难受了,积压许久的话一下子涌到喉头,路今朝攥紧拳,打算和盘托出谢怀瑜和裴箐纠缠不清的私情,那些藏在光鲜婚约下的龌龊。
“谢怀瑜他配不上阿蘅......”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炸开。
沈知鸢扬手,狠狠落在路今朝脸上。
“他不配,你就配吗?”沈知鸢厉声问道。
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路今朝僵在原地,耳侧发麻,眼底迅速漫上一层酸涩的委屈。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纠缠裴蘅,他只是怕她蒙在鼓里,被人欺骗受伤。
失落、自卑、无力,一瞬间把他裹得密不透风。原来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在沈知鸢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不起眼、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司机出身的下属。就算谢怀瑜再不堪,他们也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而他,连开口揭穿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滚烫的话,尽数咽回心底。
他没有愤怒的对峙,也没有不甘的争辩,只是静静看着沈知鸢:“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轻的像落灰。
说完,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外早已围了不少闻讯过来的员工,窃窃私语的声音钻进耳朵。裴蘅刚从洗手间出来,恰好撞见路今朝垂着眼从她面前走过。
“路今朝!”她出声唤他。
他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蘅心头一沉,拉住旁边的人一问,才知道沈知鸢刚刚动手打了他。她满心不解,刚刚述职汇报他做得那样漂亮,本该得到嘉奖,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裴蘅连门都不敲直接冲进母亲沈知鸢的办公室。
“越来越没规矩了。”沈知鸢看着闯进门的裴蘅说道。
“妈妈,我和谢怀瑜的婚事,不管最后发展成什么样,都和今朝没关系,您不要什么事都赖在他身上,我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裴蘅说道。
“噔噔......”一阵敲门声,谢怀瑜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谢怀瑜?”裴蘅有些意外。平日里想约他总是很难,周一本该是他集团例会的日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知鸢抬眼看了一眼女儿,语气笃定:“怀瑜,你来的正好。下个月初三是吉日,你和阿蘅,把婚事办了。”
“结婚……”裴蘅下意识回避。
谢怀瑜敏感的觉得裴蘅对这场婚礼没有以前那么期待了,于是问道:“难道阿蘅你不想早点嫁给我吗?”
“哦。”裴蘅微微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看着裴蘅漫不经心的样子,谢怀瑜心里不由紧张起来。毕竟以前的她听到这个肯定高兴的不得了,现在第一反应竟然是迟疑。
裴蘅现在没有心思聊婚事,她看向沈知鸢,“妈,今朝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他?”
沈知鸢没料到女儿会当着谢怀瑜的面替路今朝说话,站在一旁的谢怀瑜,脸色沉了几分,沈知鸢耐着性子回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现在该做的,安心准备婚事。”
裴蘅侧头看向谢怀瑜,轻声开口:“我还不想结婚。”
“你从前不是一直盼着嫁给怀瑜吗?”
“我……我想再想想。”
丢下这句话,裴蘅转身往外走,她想去找路今朝,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裴蘅离开之后,谢怀瑜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涌上一阵慌乱。
沈知鸢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知道急了,有些事你适可而止,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原来沈知鸢也在私下调查谢怀瑜,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想着在事情还没有变糟糕之前,让一切回归到原来的样子,如果裴蘅要嫁的人,只能是谢怀瑜。
谢怀瑜一怔,一时没有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茫然“啊”了一声。
“你和阿蘅,必须尽快完婚。”
“好。”谢怀瑜连忙应下,抬脚准备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一刻,沈知鸢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沉沉的警告:“谢怀瑜,你最好不要让阿蘅失望。”
谢怀瑜猛地顿住脚步。
他抬眼看向这位已经六十五岁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的目光深邃可怖,仿佛他和裴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在她眼底早已无处遁形。
路今朝出门后,感觉胸口一阵闷的难受,失落、自卑、无力,一瞬间把他裹得密不透风。原来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在沈知鸢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一个不起眼、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卑微下属。就算谢怀瑜满身不堪,他们也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而他,连开口揭穿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滚烫的话,尽数咽回心底。
他没有不甘,只是不想看到裴蘅受伤害。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大楼,来到大厦最底层的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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