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好梦》兜兜兜有糖

8、第 8 章 意外来客，

　　第八章：意外来客

　　临江这两日，谢怀瑜本打算处理完供货相关事宜就返程金城，却被裴箐留了下来，两人又厮混在一起了。

　　晚上，路今朝刚下班，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刘工打电话说，投资部的打电话过来说公司总部乔助理陪同裴蘅来临江项目观摩学习。

　　“谁？”路今朝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蘅和乔助理，还有投资部那几位。”刘工又重复了一遍。

　　路今朝心里不由收紧，他又惊又喜，起身走到窗前，临江的风带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扑在窗沿上。路今朝提前半小时就站在了项目展厅的落地玻璃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栏杆。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好了不动声色，可是听到她要来，却还是忍不住早早出现在这里，只为能多看她一眼。

　　大厅里传来轻快又熟悉的脚步声。

　　裴蘅走在投资部一行人中间，一身利落的浅灰西装，长发束在脑后，眉眼依旧明亮，是他无数次在夜里想起的模样。

　　路今朝的呼吸猛地一滞，所有苦心搭建的防线，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轰然崩塌，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表现的不动声色。

　　看到大家都和她打招呼，路今朝也轻轻点头，维持住恰到好处的距离，可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心底翻涌的想念根本藏不住。他的视线舍不得移开，连耳尖都悄悄泛上一层浅红，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裴蘅也看见了他，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风从江面吹进来，带着水汽，把两人之间那道刻意维持的距离，吹得摇摇欲坠。

　　展厅里人声嘈杂，投资部的人围着沙盘低声讨论工期与回款，裴蘅被几个人簇拥着，时不时俯身，指尖轻点模型上临江江岸的位置，从容应答。

　　路今朝刻意落在人群后方，假装查看墙面的工程图纸，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身影。他不断提醒自己，只做一个熟悉项目的顾问，分寸不能乱。

　　中途裴蘅的电话响了，裴蘅借故去露台透气，避开了喧闹。江风更猛，撩起她束发的丝带。她刚靠上栏杆，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路今朝，他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

　　“阿蘅，你来临江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去接你。”是谢怀瑜的电话，原来裴菁得到消息裴蘅来临江了。

　　“哦！临时决定的，怕你忙，就没有提前告诉你。”裴蘅说道。

　　“不忙，我准备回去了，既然你来了，一会儿我过去找你。”谢怀瑜说道。

　　“好！”裴蘅没有过多的话。

　　挂了电话，谢怀瑜心里慌得一批，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裴菁说道：“你快点收拾收拾去临江展厅，我迟点过去。”

　　“怎么？心这么虚，一起过去怕被撞见。”裴菁打趣的问道。

　　“行了，快走吧！”谢怀瑜不耐烦的说道。

　　“好，谢老板。”裴菁说着穿好衣服去了临江展厅。

　　......

　　露台没有旁人，只有江水奔涌的声音。裴蘅挂了谢怀瑜的电话，侧过脸看到路今朝，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笑意，多了几分安静。

　　“路经理，好久不见。”裴蘅主动开口问道。

　　“好久不见，裴小姐。”路今朝礼貌的回应道。

　　路今朝走到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手扶在露台的栏杆上，目光看着远处，声音比江风还要轻，有意无意的问道：“你一切都好！”

　　短短一句话，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那些被他压住、掩埋的思念，全都随着江风涌了上来。他想靠近，又怕越界，只能维持这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裴蘅微微一笑，抬眼望着远处的江面，轻声开口：“嗯，都好。”

　　路今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可是急忙又收了回去。

　　只是一瞬，裴蘅便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情绪，心不由乱了一拍。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往露台过来，路今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重新戴上那个冷静克制的面具。

　　是裴菁，她一身简约通勤装，拎着公文包，直接抵达临江大厅顶楼。

　　路今朝看她过来，便急忙走开了，必定她的所作所为，让路今朝心里不舒服。

　　“裴大小姐亲自来，怎么也不通知一下。”裴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说道：“哦！对了，我现在应该叫你小裴总吧！毕竟你的股份现在是公司第二。”

　　“随便你。”裴蘅也不想和她有过多纠结，因为她早年间就知道裴菁和她妈妈的做派。

　　裴蘅说着就要离开。“你清高什么？”裴菁不爽的说道：“要不是沈知鸢，你能这么顺利坐到这个地位吗？”

　　听到这话，裴蘅也不爽了，她冷笑一声，退后两步看着她说道：“你要不服，让你妈在找一家，看看她能不能把你放在这个位置。”

　　“你...”裴菁一时被气的无语。

　　“好好工作，不是你的不要多想。”裴蘅也不惯着她，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裴菁气的双手紧握着拳头，嘴角暗暗发誓：“裴蘅，总一天我会让你从高台上摔下去，沦为众人的笑柄。”

　　观摩结束，暮色浸染着城市楼宇，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路今朝让助理提前订下了晚宴。谢怀瑜的豪车稳稳停在大厦楼下，绅士地替裴蘅拉开车门，温声接她赴晚宴。同行的工作人员悉数落座，气氛轻松融洽，饭局正式开始。

　　席间众人闲谈工作、畅谈项目规划，气氛和睦。无人留意，今晚的饭菜全是按着裴蘅多年来最偏爱、口味极刁钻的小众菜式，细节拿捏得分毫不差。

　　菜品上桌，鲜香四溢。裴蘅尝了几口，眉眼柔和，由衷轻笑，说道：“路总心细，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简单一句夸赞，像一颗糖轻轻砸进路今朝沉寂许久的心底。积压多日的思念与酸涩尽数化作甜意，胸腔微微发烫，满心雀跃汹涌翻涌。可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清冷克制的模样，微微颔首，语调平淡无波：“碰巧而已。”

　　坐在一旁的谢怀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郁与不适。他看着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的默契，看着裴蘅难得展露的温柔笑意，心头酸涩郁结，却碍于场合体面，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水掩饰。

　　整场饭局最不安分的便是裴箐，裴蘅一边坐着路今朝，一边坐着谢怀瑜，她便挨着谢怀瑜旁边坐了下来，一点也不避嫌，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意，眼底却藏满算计与阴毒。趁着众人交谈正酣，她故作手滑，端着的茶水径直泼洒而出，大半茶水尽数打湿谢怀瑜的衬衫袖口，水渍晕染开来，格外显眼。

　　“抱歉谢总，我不是故意的。”裴箐慌忙致歉，姿态柔弱，看似满心愧疚。

　　谢怀瑜淡淡摇头，表示无妨，心底却略有烦闷，起身去往卫生间整理衣物。

　　他刚离席，裴箐立刻收敛所有柔弱伪装，借口补妆，快步追了出去。

　　酒店卫生间的走廊僻静无人，灯光清冷惨白。裴箐快步追上谢怀瑜，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语气带着偏执的挑衅，两人瞬间争执不休，压低的争吵声在空荡的走廊里隐约回荡，字字带着针锋相对的戾气。

　　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裴蘅心底瞬间掠过一丝疑虑与不悦，她隐隐约约觉得谢怀瑜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公共场合，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依旧端着从容淡然的姿态，装作浑然不知，安静落座。

　　全程静默观察的路今朝，心思敏锐细腻，第一时间捕捉到裴蘅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与冷淡。

　　他心口微紧，简单和众人寒暄两句，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刚到走廊，便撞见面色愠怒的裴箐从卫生间走出。路今朝目光冷冽，直接无视她的离开，径直抬步走进卫生间。

　　狭小的卫生间内，谢怀瑜正低头擦拭衣物水渍，神态不耐。

　　路今朝反手带上门，周身气压骤降，清冷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冷硬与警告：“管好你自己，别辜负了真心对你的人，别让阿蘅伤心。”

　　“阿蘅。”谢怀瑜闻言，只觉可笑又恼火。他抬眼睨着看似身份普通的路今朝，满脸倨傲不屑，语气极尽嘲讽：“阿蘅也是你叫的吗？我谢怀瑜的私事，还轮不到裴氏一个司机来指手画脚，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嘲讽，轻视，更重要对裴蘅的感情亵渎，彻底点燃了路今朝积压的怒火。

　　“啪”的一声，路今朝一巴掌甩过来，谢怀瑜愣在原地。

　　长久的隐忍、心底的顾虑、对裴蘅的维护，在此刻尽数爆发。他眸色沉沉，戾气翻涌，路今朝狠狠看着谢怀瑜，这样犀利的目光让谢怀瑜心里一颤。

　　“别以为你和裴菁做的那些事，我不清楚，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证这件事会让沈知鸢知道。”路今朝冷冷的说道。

　　听到裴菁二字，谢怀瑜一慌，不由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嘴角的血渍，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因为是晚上，没人发现谢怀瑜的脸红了许多，聚餐散场，酒店门口晚风裹着淡淡的凉意。

　　一行人陆续道别，谢怀瑜去地下车库提开车，裴蘅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接起电话，是沈知鸢。听筒里母亲的声音沉静，嘱咐她快点回来，并让谢怀瑜送她回金城。

　　裴蘅挂了电话，心里了然，这是沈知鸢有意安排，让她尽快离开临江。

　　大家陆续告别，在等车的空隙里。裴蘅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路今朝。街灯落在她眼底，温柔又清亮。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的晚餐，我很喜欢。”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晚风拂过路今朝的心。他望着她，所有紧绷、愤怒、担忧，一下子都软了下来，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暖意，却依旧克制，只是轻轻颔首。

　　“你喜欢就好。”

　　裴蘅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喇叭轻轻响了一声。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今朝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子缓缓驶远，直到车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高速返程途中的谢怀瑜，心神不宁。

　　他坐在车内，反复回想临江的一幕幕，越想越是心慌。

　　他比裴箐怯懦百倍。

　　裴箐无惧无畏，可他输不起。

　　他清楚，路今朝已经知晓了他和裴箐五年的纠葛。

　　路今朝是沈知鸢最信任的心腹，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人，沉稳、隐忍、睇事通透，手握真相，却一直没有告诉沈知鸢，他不知道路今朝这是给他机会，还是握他把柄，他都不敢赌。

　　这份沉默，比直接揭发更让他恐惧。

　　谢怀瑜心里清楚，路今朝的沉默，是暂时的权衡，不是永久的纵容。

　　只要哪天他和裴箐再越雷池，只要裴箐的算计牵连到裴蘅，路今朝一定会毫不犹豫，亲手撕开他所有伪装，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他一边后怕不已，一边心存侥幸。

　　侥幸路今朝顾全大局，侥幸他会护住裴蘅，永远隐瞒这个秘密。

　　一个肆无忌惮，满心算计，只想踢开阻碍；一个心虚胆怯，左右权衡，只求苟且安稳；一个隐忍蛰伏，默默守护，独自承接所有风雨。

　　一切平静表象下，三方拉扯，彻底摆上台面。

　　一场针对路今朝的诬陷，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车子驶入金城，明亮的灯光笼罩着裴家老宅。

　　谢怀瑜一路都很安静，等进了书房，沈知鸢独自坐在茶案旁，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只白瓷茶杯，空气沉静，却自带一种审视的力量。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等沈知鸢抬眼看向自己，才缓缓说起临江饭局上发生的一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委屈又克制，像是不得已才提起。

　　“沈阿姨，有些话，我本不想多嘴。”谢怀瑜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把被茶水打湿这件事一笔带过，重点落在路今朝身上，“这次在临江，我能明显感觉到，路今朝对阿蘅，从来都没有放下。”

　　沈知鸢擦拭茶杯的手顿了半秒，抬眸看向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我说了他几句他情绪失控，直接动手打了我。”谢怀瑜轻轻侧过脸，刻意露出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淡红印子，声音低沉，“我担心，如果继续让路今朝靠近阿蘅，对她、对裴家，都不是好事。临江项目本就风波不断，若是再牵扯上这些私情，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他把冲突全部包装成路今朝的偏执与越界，绝口不提自己和裴箐私下的争执，也不提路今朝因为什么而打他。

　　沈知鸢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把茶杯轻轻搁在茶盘上，发出一声轻缓的闷响。

　　“我知道了。”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问阿蘅。”

　　“那你不要让阿蘅知道是我说的，不然她又不高兴了。”谢怀瑜谨慎的说道。

　　沈知鸢点点头。

　　谢怀瑜点头，躬身告退。走出书房的时候，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只要沈知鸢心里埋下这根刺，路今朝想要靠近裴蘅，就会难上加难。

　　书房里只剩下沈知鸢一个人。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隐隐约约有些担心，她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裴蘅洗完澡出来时，谢怀瑜已经离开了。

　　夜色深沉，裴家老宅的书房灯火通明，气氛肃穆压抑。

　　沈知鸢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清冷肃穆，褪去了平日的温和。谢怀瑜离开后，她思虑良久，还是想和裴蘅好好谈谈。

　　裴蘅推门进来时，还带着洗完澡的松弛，以为母亲只是寻常叮嘱几句临江项目的事宜。她乖巧落座，轻声唤道：“妈。”

　　沈知鸢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天临江饭局，你见到路今朝呢？”

　　“见到了，他是项目总经理，肯定要到场的。”裴蘅说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沈知鸢问道。

　　“成熟稳重，睿智，有担当，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裴蘅毫不吝啬的说道。

　　“是吗？”听到女儿这么欣赏他，沈知鸢内心有些不安，继续问道：“那和谢怀瑜比呢？”

　　“谢怀瑜......”裴蘅想了半天，挤出一个词语：“安全可靠吧！”

　　“再没呢？”沈知鸢问道。

　　“想不起来了。”裴蘅顺了顺头发说道。

　　沈知鸢脸色骤然一沉，指尖重重扣在桌面，眼底涌上愠怒：“所以在你眼里，路今朝比谢怀瑜优秀。”

　　“这？”裴蘅倒是从未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过。“您问这些做什么？”

　　“让你更清楚谢怀瑜才你要结婚的对象。”这句话彻底点醒了裴蘅，沈知鸢继续说道：“谢怀瑜家世体面、稳重靠谱，是最适合你的良人，希望你多一些心思在谢怀瑜身上，而不是旁的什么外人。”

　　“外人？”裴蘅有些惊讶，看着沈知鸢问道：“我觉得今朝就是自己人啊！”原来在裴蘅心里路今朝一直是可以依靠的家人。

　　“我说他是外人就是外人。”沈知鸢执拗的说道。

　　书房的空气瞬间凝滞。

　　裴蘅看着盛怒的母亲，眼底泛起一丝酸涩，可是她的内心却依旧没有退让。

　　她可以接受其他人误解路今朝，唯独受不了沈知鸢否定路今朝这些年对裴家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