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好梦》兜兜兜有糖

5、第 5 章 订婚宴，远

　　第五章订婚宴上的暗流

　　周六，金城顶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鬓影，宾客云集。这场裴家与谢家的联姻订婚宴，是整个金城上流圈都格外关注的大事。人人都知道，这桩婚约，不只是儿女情长，更是两大豪门势力的捆绑。

　　裴蘅一身浅香槟色高定礼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柔和，站在谢怀瑜身侧，笑容明媚大方，接受宾客的道贺。

　　谢怀瑜西装笔挺，温柔妥帖，始终护在她身旁，对外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污秽。

　　裴箐也来了。

　　她穿着一袭墨绿长裙，安静站在裴耀辉夫妇身后，面上挂着得体浅笑，目光却一直锁在谢怀瑜和裴蘅交握的手上，眼底那点不甘，压得很深。

　　她没有失态，按照父亲裴耀辉的要求，今天她要维持好裴家晚辈的体面，做个识大体，有教养的乖乖女。

　　宴会厅另一侧。

　　路今朝已经痊愈，换上深色正装，身姿挺拔。身侧，许清露一身米白连衣裙，温婉清秀，安静挽着他的手臂。

　　一路上，许清露小声问他：“等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正常应付寒暄就好，不用太刻意。”路今朝声音偏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对不起！清露。我知道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我日后一定会找机会澄清的。”

　　“不用。”许清露说道。

　　“啊？”路今朝一愣。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这些，清者自清。”许清露带着一丝慌乱。其实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演戏，可是即使这样，她也很知足，她不经意间唇角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哪怕这场陪伴只是一场戏。

　　路今朝和许清露两人刚踏入宴会厅，就有不少认识路今朝的人投来目光。

　　沈知鸢的安排，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看见。

　　果然，沈知鸢远远瞥见，目光在许清露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路今朝有女友，绯闻的根基，就彻底断了。

　　裴蘅无意间抬眼，看见了人群里的路今朝，还有挽着他手臂的许清露。

　　她怔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路今朝有女朋友。

　　记忆里的他，永远独来独往，沉默克制，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身边从没有异性出现。此刻看见他身侧站着一位温婉女生，两人耳厮磨鬓说着悄悄话的样子，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失落，转瞬又被自己压下去，回头谢怀瑜正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是她想多了。

　　他本来就该有自己的生活。

　　谢怀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路今朝，又看见他身边的许清露，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声对裴蘅说：“是陆先生和他的女朋友。”

　　裴蘅轻轻“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仪式开始。

　　司仪上台，宣布裴蘅与谢怀瑜订婚。掌声四起，交换订婚戒指。

　　当谢怀瑜拿起戒指，套进裴蘅指尖的那一刻。

　　宾客席上的路今朝，垂着眼，脸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发闷。

　　七年，他无数次在心底偷偷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可是真到了眼前，他还是会不甘，心疼。如果，只是如果，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可能。

　　现在，所有幻想，彻底画上句号。

　　许清露察觉到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侧头低声问：“你还好吧？”

　　“没事。”路今朝努力压制着自己情绪，使自己很快恢复平稳。

　　宴会进行到中段，裴耀辉端着酒杯，带着裴箐走过来敬酒。

　　他先看向沈知鸢，笑容客套：“大嫂，今天大喜，阿蘅和怀瑜天作之合，往后两家同心，裴氏只会越来越好。”

　　话是贺词，可话锋一转，他目光落到路今朝和许清露身上。

　　“哟，路先生也带了女朋友过来，挺好，年纪也不小了，该安定下来了。”裴耀辉语气带着玩味，“之前老宅宴席上那些闲话，你就不要多想了。”

　　一句话，明着是圆场，实则还是在提醒所有人——之前，确实有过那些流言。

　　路今朝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多谢关心。”

　　裴箐站在父亲身侧，目光越过路今朝，看向不远处正和宾客交谈的谢怀瑜。

　　谢怀瑜正温柔陪着裴蘅，和长辈说笑，仿佛前夜那些缠绵，从来没有存在过。

　　裴箐指尖在酒杯杯壁缓缓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会就这么认输。

　　订婚，只是名分。

　　名分，挡不住他们的纠缠。

　　另一边，沈知鸢和谢家主母交谈，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联姻是一步好棋，但她清楚，裴耀辉不会就此收手。临江项目的财务审核权，他依旧虎视眈眈。今天这场订婚宴，只是暂时稳住局面，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宴会散场。

　　宾客陆续离开。

　　裴蘅和谢怀瑜站在门口送客，路今朝和许清露也准备告辞。

　　擦肩而过的时候，裴蘅主动对路今朝笑了笑：“路先生。”

　　路今朝停下脚步，转头礼貌回应：“裴小姐，恭喜。”

　　称呼依旧恭敬疏离。

　　许清露站在一旁，安静微笑。

　　裴蘅目光扫过许清露，轻声道：“你女朋友真漂亮！”

　　“裴小姐今天也很漂亮。”路今朝平静说道。

　　许清露微微欠身：“你好。”

　　“你好。”裴蘅笑意浅浅，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又浮上来一点。

　　简单寒暄两句，路今朝带着许清露离开。

　　走出酒店，晚风扑面而来。

　　许清露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轻声说：“今天的戏，演完了。”

　　路今朝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你，清露。”

　　“不用谢。”许清露看着他，“我看得出来，你今天心里不好受。”

　　路今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望着远处城市灯火。

　　而酒店门口，裴箐站在车边，拿出手机，给谢怀瑜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恭喜你啊。】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

　　裴箐看着屏幕，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要联系？

　　五年的羁绊，哪是一句不要联系，就能斩断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订婚宴落幕，婚约落定。

　　可这场豪门棋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这桩婚约，埋下更多隐藏的雷

　　车子驶离酒店热闹的商圈，沿途霓虹向后退去，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前行的低响。

　　许清露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路今朝。他自宴会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侧脸浸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看不出情绪，可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藏不住。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点不甘心的试探：“今朝，这样做值得吗？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订婚宴上你也看见了，她很快就要嫁给谢怀瑜。你为什么放不下？你明明可以选你自己的生活的。”

　　路今朝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声音轻而沉，裹着化不开的执拗：“有些人，一旦拿起来，就放不下了。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别人。”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加快了车速。

　　这份心意，说出来是负累，是不合时宜的妄想，说给谁听，都只会变成别人眼里的笑话。

　　许清露鼻尖微微发酸，不再追问。她懂了。她愿意陪他演一场假扮情侣的戏，可她终究走不进他心里那块牢牢锁死的地方。

　　一阵急刹，车子稳稳停在许清露小区门口。

　　“到了。”路今朝偏过头，“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许清露推开车门，临下去前回头看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单元楼，路今朝在车里坐了许久，才重新发动车子，独自驶向自己冷清的住处。

　　周末一晃而过，周一，裴氏集团的例会准时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高管悉数到齐，左边一是排沈知鸢的人，路今朝，乔助理，以及一些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右边一排是裴耀辉的人，裴琰、裴瑄、裴琳、以及裴耀辉的老婆陈蕊，后边紧跟着是刚入职的裴箐，正抱着会议记录本在最后面坐下来。

　　沈知鸢带着裴蘅走进来的时候，老远瞟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裴菁，说道：“谁让她坐那儿的？”

　　大家都齐刷刷看向裴菁。

　　能坐在这个会议室的开会的人：一要公司有股份，二要公司主要项目领头人。显然裴菁什么都没有。

　　“我让她坐那里的。”裴耀辉说道。

　　“你那10%的股份打算分给她几个点？”裴蘅说着拿出自己一份股权转让书，让乔助理读一下上面的内容，原来昨天晚上她已经让助理将10.9%将股份转给了女儿裴蘅，她自己仍然保留67.1%的绝对控股权。

　　乔助理拿起合同快速读完，裴耀辉听完看着裴菁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和三个孩子，以及老婆陈蕊的股份加起来总共只有15%，当初老爷子裴楚河公司面临破产，是老大两口子出资挽救了公司，老爷子的股份自然归了他们。

　　“那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裴菁用手指指着路今朝不甘的问道。

　　“他是临江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裴蘅说着让助理拿出另一份文件。

　　乔助理迅速翻开文件说道：“下面宣布一项人事安排。”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关于临江地块项目，由路今朝担任项目经理，常驻临江分公司办公，全程跟进项目，直至三年后项目整体竣工交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临江项目是眼下裴氏最重要的大单，项目经理，实打实的实权岗位，在外人眼里，这是破格提拔，是沈知鸢对路今朝极大的信任与重用。

　　路今朝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说话。

　　裴菁冷冷的看了路今朝一眼，离开了会议室。

　　裴耀辉眉头皱了一下，但又没什么办法。

　　不等他回过神，沈知鸢继续往下说：“从今天起，裴蘅将正式入职裴氏集团总部，先在投资部学习，跟着团队熟悉业务。”

　　乔助理快速让出自己的位置，让裴蘅落座，自己暂时先坐在裴菁刚刚坐过的位置，不得不说乔助理是非常有眼力劲的人。

　　两项人事安排结束后，会议快速进入下一项议题：“临江项目启动策划案。”沈知鸢雷厉风行，一点不像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会议上她不停的翻着手里的文件，抬眼，思考，讲话清晰平静，落在每个人耳中，不愧是久经商战的女强人。

　　路今朝时而发言，时而分析，时而提出项目策划提议，整个会议循序渐进，裴耀辉的那三个傻孩子一句也听不懂，要不是他老爹给的那一个点的股份，便是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临江策划案提议通过，众人都恭喜路今朝拿下临江项目。

　　路今朝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话，旁人只看见升职、看见机会，只有他一瞬间读懂了沈知鸢的用意。

　　不是单单委以重任。

　　临江分公司离金城本部很远，常驻那边，意味着他会和本部、和裴蘅，拉开一段实实在在的距离。

　　是调离，是隔绝。借着提拔的名义，把他放到远一点的地方，从根源上避开所有容易滋生闲话、滋生牵扯的机会。

　　沈知鸢的心思，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边把他远远支走，一边把裴蘅放在眼皮底下培养，给她铺路，护她站稳脚跟，也彻底隔绝他们二人日常碰面的机会。

　　会议接近尾声，路今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裴蘅，裴蘅低着头正在记录着什么。

　　她应该还没有意识到，这场人事调动，是母亲深思熟虑之后，又一道隔开她和路今朝的墙。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场。

　　其他人纷纷上前，向路今朝道贺，说着恭喜高升、前途无量之类的客套话。路今朝一一礼貌回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笑，心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沉沉的无力。

　　裴蘅刚想上前祝贺路今朝，沈知鸢让乔助理借着工作上的事，把她叫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会议室只剩下沈知鸢和他两个人。

　　“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安排。”沈知鸢看着他，语气冷静，没有半分迂回，“项目重要，需要信得过的人守在那边。另外，离远一点，对你们两个人都好，少生事端。”

　　路今朝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落寞，低声应：“我知道，裴太太。我会尽快收拾，下周动身去临江。”

　　“项目上的资源我都会给你配齐，报表定期传回总部。”沈知鸢顿了顿，叮嘱，“安分做事，临江项目我相信你能做好。”

　　“嗯。”

　　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裴蘅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她笑着向他走过来，裴蘅准备向路今朝打招呼。想到刚才沈知鸢的话，路今朝装作没看见，急忙走进旁边乔助理的办公室。

　　裴蘅一脸错愕，难道刚刚路今朝没看见她吗？

　　他们之间连一句简单的道别都没有。很快路今朝就要去往几百公里之外的临江，往后山长水远，见面都会变成一件很难的事。

　　他藏了七年的喜欢，被婚约锁住，又被一纸调令，推往远方。

　　裴蘅还不知道，这一场看似风光的升职，是沈知鸢为了守住棋局，为了守住她，给路今朝下的一道远离的命令。

　　而不远处的拐角，裴箐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意。

　　路今朝要去临江常驻？

　　太好了。

　　远离沈知鸢的视线，临江那边账目繁杂、施工链条多，正是她动手脚、埋下陷阱最好的地方。

　　栽赃的机会，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