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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凭什么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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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禾瞬间被噎住,眼睛滴溜转想着该怎么和这位“老人”解释系统的事。
她突然回想起在前司培训时候学到的一个词:信息差。
有了!
“程大人作为土地爷,法力一定很高强吧。寻常仙家的法力主要靠自身修炼为主,可我知道大人不是。”
叶青禾丝毫不怯懦地盯着程寒朔,在开口的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的狐疑。
她趁热打铁,语气更坚定了些:“大人法力的强弱和柳村百姓供奉的香火息息相关。”
狐疑化作一抹惊诧。
叶青禾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可以帮大人解民忧,让百姓诚心供奉,以增大人法力。大人觉得怎么样?”
方才初次见面时,程寒朔只当叶青禾是个无名小妖,说出的招安之言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不曾正眼瞧她。
现在他端详着她,突然意识到这张面孔并非如看上去那般稚嫩。
被这种小妖将了一军,程寒朔哑然失笑,来了兴趣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你如何得知?”他问道。
见这招有效,叶青禾没回答,只得逞地一笑,用手向上指了几下。
程寒朔眼神跟着上移,抵到屋顶后又挪回至叶青禾身上,问道:“是仙界的人同你说的?”
上钩了。
“大人聪明!”叶青禾做出嘘声的手势,“我上头有人!但要保密哦,那位不愿抛头露面,这事儿我们哪说哪了。”
“还和你说什么了?”
叶青禾一阵思索后回道:“太多了。大人要是准许我留下,那我有的是时间和您慢慢说。”
程寒朔干笑了两声后,俯身慢慢向前逼近,最后对叶青禾耳语道:“这位仙家没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阴险狠毒之人,遭人欺骗后极易动怒,到那时候恐怕神魔难辨。”
“你这种哄骗把戏我早已司空见惯,所以趁我发火前,赶紧走吧。”
程寒朔无情地转身,被甩至身后的斗篷从叶青禾的脚边滑过。
她顺脚踩住,连忙找补:“我说的都是真的!大人要是怀疑,可以先试我七天,这七天里如果我不能让土地庙香火涨一番,那我乖乖走人。”
程寒朔站在原地,用力将斗篷扯出来,回道:“这样诚心?”
“嗯!”
“行,”他回过身,“那便给你七日时间。”
叶青禾刚要急着致谢,就被程寒朔的话打断,“令我好奇的是,留在此处究竟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能让你不惜许誓来说服我?”
“呃……”叶青禾如鲠在喉,犹豫一阵后憋出来一句,“为了成仙吧……对!为了成为像程大人这样的神仙。”
程寒朔像是想起什么,换了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喃喃道:“神仙哪里比得上妖怪自由。”
“大人这话……”
程寒朔立马收起失落的神色,大手一挥,道:“退下吧。”
“哦。”
叶青禾走后,程寒朔重新捡起被丢在一旁的那本簿册,开始逐字细读:
【叶青禾,蛇妖,年岁103,性格乖巧懂事,与人为善。承袭蛇妖一族托梦术,可潜入他人梦境。目前其法术水平暂排末位,提升方式不详,过往履历不详。】
程寒朔将“乖巧懂事”划掉,在一旁批注道:“好吹嘘扯谎,但还算聪明。”
*
刚走出土地庙,叶青禾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刚才光顾着吹牛,忘了问初始香火值是多少了。
她没走远,在土地庙对面找了块石头坐下,准备守株待人。
一晃儿太阳已经从她左耳滑到右耳,还是不见有人来庙堂供奉。
叶青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真傻,真的。
光是看这破败的庙口,就知道之前肯定没多少人来上香,又何必多此一举。
叶青禾携着浓厚的愁意往村里走,一路上来回踢着石子,直到那石子消失在一棵柳树下。
“这树长得真好。”
她仰起头,目光在茂密的枝叶间流转。
慢慢往下,是几米宽的树干。
叶青禾边摸上树皮,边自言自语道:“这树该不会也修炼成什么妖怪了吧。”
说话间,她已经绕到树干的对侧,再定睛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侧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叶青禾缩了下肩膀,扭头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
可那男人却察觉到了,他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叶青禾这才看清他满面愁容,眼眶发青,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惨白的脸的映衬下格外渗人。
男人虚弱地问道:“你是神仙吗?”
叶青禾不解,反问道:“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我是神仙?”
“因为人看不见我。”
“万一我是妖呢?”
男人许是激动的缘故,嘴唇阵阵发抖,回道:“妖魔鬼怪,只要能看见我的,我都视作是神仙。”
“神仙大人,”他突然跪下开始磕头,声泪俱下,“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求复生,只求你能给彩花托个梦,告诉她我并非无情人,我那天是……”
“等等等等,你说慢点。”
男人抹了把鼻涕和眼泪,开始缓缓道来。
原来男人名叫百川,本是柳村人,为了讨生活外出打拼,临别前和意中人彩花相约一年后在这棵柳树下相会,他要带着她一起走,去京城,去边塞,去游历四方。
约期前一天,百川在返乡途中被盗贼抢劫并杀害,他的游魂飘回柳村,看见彩花在树下守了三天三夜。
他以为两人终于能团聚,可无论怎么高声呼喊,做什么奇异举动,彩花都听不着也看不见。
三日后她灰心回家,自此整日郁郁寡欢,整个人瘦了大半。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她中了邪,彩花本就不受爹娘待见,现在更是被冷落至极,说不定哪天连家门都进不去。
他不想彩花受此折磨,更不愿看到彩花流离失所,想找人帮忙但无果,自己反倒变得越来越虚弱。
故事叙完,但百川的泣声还未终止。
叶青禾掏掏耳朵,说道:“我听懂了,也很同情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可是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见叶青禾松口,百川极为欣喜,回道:“大人想要什么?”
叶青禾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灵机一动,香火有着落了!
“我可以帮你托梦,不要钱财,只要事成之后让彩花和你家里人去土地庙上香即可,若是能够日日去,那是再好不过,总之香火越多越好。”
“原来大人是土地爷,”百川颔首叩拜,“上香那是自然,事后彩花定会去的,大人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与土地爷一同潜入梦中告知她此事。”
“你可以托梦,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百川有些无奈,道:“自外返乡已耗费我大量神力,再无余力独自托梦,有大人相助那便容易许多。”
“好,那一言为定。”
叶青禾应得痛快,可心里也没底,毕竟自己对托梦术的理解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水平。
她看了眼天,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百川回:“丑时。”
“时间刚好。你可有彩花的生辰八字?”
百川点点头,摘下脖颈上的平安符,从里面取出来一张方形纸片,递给叶青禾。
“去年彩花爹想将她嫁出去,特意找了个算命师傅算她值多少银子。彩花不认得多少字,这是她过后偷偷照着算命师傅的本子描下来的。因为这件事我才起了外出挣钱的念头,临走前她把这个安全符塞给我,说这样就相当于她陪我同行。那日我打开一看,里面竟还藏着两块银子,她定是攒了许久……”
百川说着说着又动情了,眼眶愈发地红。
可这一大段话叶青禾全都没听进去,她正认真回忆着托梦术的施展方式。
见叶青禾半天没出声,百川懦懦问道:“大人,如何了?”
“带我去彩花家。”
*
丑时的日头对百川来说有些难以承受,刚从树下出来没多久,他就变得虚弱无比,两只胳膊向下耷拉着,快要垂到地上。
叶青禾将身上的黑外套罩在他头顶,这才让他有所缓和。
柳村的房屋沿着河边列成前后四排,南北坐落,东西两侧半田半荒。
彩花家在离河最远的那一排,茅草屋,砖头墙,巴掌大的院子里除了杂草,还有只瘦得像木棍的鸡。
墙边的木围栏只有膝盖高,门栓是用枯草打结而制。
家中甚是静谧,叶青禾盯着窗边看了半天,也未曾见人影。
“你先进去看看她爹娘在不在家。”
叶青禾很是谨慎,毕竟自己不是鬼,被人发现擅闯民宅可就麻烦了。
此话正合百川心意,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彩花在一起,但现在的自己离她越近,对她越有害。
他快步走到窗下,头上还蒙着那个外套,样子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怜。
探头望去,彩花正躺在窄床上,双眉紧蹙,偶尔发出的呓语中夹着哭腔。
再往里看,屋中一片空旷,别无他人。
百川伸手穿过窗棱,停在彩花额头上方,作势摸了摸,满眼心疼地说:“大人快些进来吧,家中只有彩花一人,她正睡着。”
叶青禾闻言安心地赶过去,八字有了,现在还差阴湿之地。
她扫了眼院子,每个角落看起来都挺阴的,最后在墙根底找了块地方坐下。
“现在就开始吧,抓紧时间。”
叶青禾催促着百川,但下一秒便哑口无语。
没有纸笔啊!
她仰天长叹,颓废片刻后试探性地小声问道:“辰兽,你在吗?”
一时没有回应。
叶青禾不死心,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肯定在,我需要帮助。”
依旧无人回应。
只有百川在一旁疑惑地看着,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对着叶青禾身前的方向鞠了三次躬。
“嘿Siri?”
“哈喽,酷狗?”
“开机密码:我爱你。”
叶青禾把能想到的召唤词都试了一遍,但死马依旧没被医活。
她没了耐心,抓起一颗石头掷向空中,喊道:“麻溜出来!”
“叶姑娘何事?”
辰兽这才慢悠悠从她脑后绕到左前方,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样子。
“我需要纸笔。”
“好的,笔墨打包一共100点香火值。”
叶青禾翻了个白眼,“这也要收费吗?!”
辰兽无辜地点点头,“我卖别人五百呢。”
“……”
“可你刚才出来的太慢了,得打个八折。”
“成交。”
话音刚落,叶青禾手边就多出来一副文房四宝,只不过是新手入门级别的那种。
“现在香火值还剩多少?”
这次她终于想起来问了。
辰兽的爪子上突然多了个算盘,拨弄几下后回道:“还剩下0点。”
叶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