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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是老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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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看着叶青禾呆愣的样子,沉着脸问道:“怎么,你对我的身份心生怀疑?”
坦白来说,叶青禾刚才确实怀疑过自己被小黑耍了。
但此刻她尽量演得体面,鞠了一躬,道:“不敢,还得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要怎么谢?”
叶青禾再一愣,没见过有人把这句客套话当真的。
“大人想要什么,但丑话说在前面,我没钱的,古代和现代的钱都没有。”
“我不要钱财。”
他起身甩了下宽袖,朝叶青禾走过来。
“大人请再说得明白些。”
叶青禾最讨厌猜测领导的画外之音,“生前”是,现在也是。
反正现在是只妖怪,怼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村正值铺陈建设之际,可城隍人手有限,我一人实属有些捉襟见肘,你可愿意同小黑一样,留在柳村献力,我可以允诺,倘若有险境,定护你周全。”
这回真遇到“BOSS”直聘了。
但她真真不想再上那个死班了。
叶青禾迎上身前人眼中的期待,说道:“有幸得大人赏识,小的受宠若惊。但是我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再者我啥也不会,还想多出去游历一番增长见识,所以……”
她注视着他,出乎意料地是他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失落,反倒有种已经预料到这番推辞之言的自信。
程大人微微颔首,“明了,你可以走了。”
然后转身回到座位,开始翻阅案上的竹简档案。
叶青禾见自己被冷落到一边,扭头小声询问小□□:“小黑,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话音刚落,就被进来时的那团白雾笼住,等到能看清时,叶青禾已经返回至土地庙跪垫上。
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小黑没跟着出来。
它正替叶青禾辩解道:“禾苗的法力的确衰减许多,但好好调养之后兴许比我还要强,会对柳村有利的。更何况她现在出去,若是遇上纷乱,定是打不过旁人的……大人真的要任她去吗?”
座上人镇定自若,只抛下一句:“无缘无分。”
小黑依旧不解,但见土地爷这般肯定的样子,也只好识趣地告退。
只有一人的公堂变得更加空旷,院门口的那位老者走了进来。
拐杖声在公堂里辗转殆尽后,又扬起他的说话声,“大人还未寻到东华帝君说的那个帮手吗?”
程大人摇摇头,手中簿册的首页上赫然写着“叶青禾详解”几个字。
他盯着看了一会,然后随手丢在了一旁,低声道:“他多半又是在诓骗我。”
*
叶青禾在土地庙门口候了一会,终于等到小黑出来。
小黑的神情有些落寞,没了那股欢腾劲,蔫蔫地说道:“禾苗,你可想好之后要去哪?”
叶青禾倒是精神抖擞,叉着腰说:“还没有,走到哪算哪,就像侠者那样,四海为家。天广地阔,即便是食风饮雨,那也是一番幸事。”
小黑的眉头舒展一些,道:“这话颇有大人的风范。”
“真的吗?”
叶青禾并不相信,坦白说,这个土地爷和她想象中的相去甚远,不仅是样貌上,就连言行举止也比印象中要冷漠生分许多。
她一直以为土地爷会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这下可好,变清冷佛子了……还有点拽拽的。
凭借着先前的工作经验,叶青禾觉得在这种老板手底下干活大概率会很难受,她现在只想走,以一个小妖怪的身份游历八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兴许能见到山海经里的神兽呢。
如果自己再把这些妖怪画下来,那就能名垂千古了!
她已经开始畅想了,脚已经随着心伸了出去,但犹豫着又退回来。
“小黑,出柳村的路该怎么走?”
“过了河上那座桥便能走出去。”
“好!”
叶青禾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紧紧抱住小黑,在它耳边呢喃道:“等下次见面再吃你请的茶吧。”
然后学着小黑的样子,一蹦一跳地朝河边走去。
她终于可以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那种生活了——游山玩水,自由自在,没有KPI,没有烦人精,没有道德绑架,还可以画画!
“快哉快哉!”
叶青禾大声喊道,好似要把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怨气都一齐抖落出来。
她一只脚已经踏在木桥上,整个人容光焕发,笑得法令纹都加深了,可当她想再往前迈一步时,却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过去,摔了个屁股蹲。
她伸出手指慢慢试探着向前,发现桥口居然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像竖着一块巨大的玻璃板,她能看见彼岸,但走不过去。
叶青禾瞬间调起怒火,可关键时候脑子突然短路了,想不起来其他骂人的词,只能毫无震慑力地喊了句:“Abandon!”
那屏障像是听懂了一样,浮现出一个小龙形状的图标,后面附着一行字:【久别重逢,有失远迎,还望叶姑娘宽恕。】
本就不太浓重的笔墨配上荒凉的背景变得更加难以辨认,叶青禾凑近了使劲眯着眼睛看。
谁知那小龙居然开口说话了:“叶姑娘若是看不清,小的也可读与你听。”
叶青禾被吓得一抖,“你谁啊?!”
“可唤我辰兽。”
“辰兽?不管你是哪路妖怪,赶紧把屏障撤了,我要过桥!”
前方传来几声带着电音的笑声,“我并非妖怪,用人类的话来说——我是一个系统,与叶姑娘共生的系统。”
叶青禾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好复杂,到底是谁说的古代很落后……”
“好吧,”她妥协道:“这位系统,请开始你的演讲吧。”
辰兽在屏障上展开一张柳村的地图,“叶姑娘想要离开柳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要完成柳村土地庙的香火指标。”
屏障上出现一系列数值,“香火值主要通过三个方面来衡量,信众人数、信仰纯度以及供奉时长,系统会自动采集计算,叶姑娘只需知道今年土地庙的香火值需达到1000点。并且倘若中途达成阶段性目标,也会获得小奖励。”
“达到1000你确定会放我出去?”
这种绩效考核叶青禾再熟悉不过,前司最爱折腾这种反人类的东西,但最后说好的绩效却从来没有兑现过。
“君无戏言。”
“那作为妖怪,我可以自由选择法术吗,比如隐身、瞬移、点石成金什么的?”
“你修为尚浅,现在唯一可用的法术便是托梦术。将对方生辰八字中的天干写于左手手指,地支写于右手手指,名字写于两手掌心,择阴气较重的时辰蛰伏在阴湿之地,双手合握并吐出阴雾之气,便可钻入他人梦境中。”
“这就没了?”
叶青禾听傻了,托梦有什么用,这还叫金手指吗,这应该叫铜指甲盖吧……
辰兽安抚道:“叶姑娘莫要担心,日后你可以用香火值兑换其他法术,赊账也可以的哦。”
“怎么个赊法?”叶青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每预支一次香火值,最终的达标门槛便会翻一番,例如从1000点涨到2000点、4000点……以此类推。”
叶青禾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比高利贷还坑呢,我不喜欢超前消费,谢谢。”
“不过,”叶青禾摸着下巴,装出老成样,“既然法术这么寒酸,那攻略应该会很详细吧。”
“没有。”
“……”
“背景和人物介绍总有吧?!”
依旧无言。
屏障上的字和辰兽相继消失,只留下叶青禾一个人呆滞在原地。
“小辰?小兽?你去哪了?”
“叶姑娘,下次见。”
辰兽的声音越飘越远,等到完全消失的时候,从叶青禾头顶的方向掉下两份简书。
叶青禾捡起翻看,一份绘制的是柳村的地形图,另一份是村中百姓名录。
“这新手攻略也太少了吧?!”
她边抱怨边翻开名录,首页有一张画像,简单潦草,和火柴人没区别,就连人物介绍也只有短短两行:
【程寒朔,城隍中最年轻的土地爷,话少且冷漠,最不喜规矩局限。武力值与百姓供奉香火值正相关,但具体战斗力不详,技能不详,招数不详,过往履历不详。】
这几个不详给叶青禾看笑了,“这跟答案后面写个略字有什么区别。”
她接着往后翻,村里其他百姓的介绍里更简单,只写了名字和住址。
这系统成本怕是只有五毛钱吧,叶青禾朝屏障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叶青禾不情不愿地又回到了土地庙内的公堂门口。
她的鞋踩在砖石上,每走一步发出的声响仿佛都在说:“尴——尬——”
程寒朔正端坐在案边,但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头也未抬,专心批注着卷宗。
叶青禾轻咳两声给自己打气,刚张开嘴,就听见对方说:“回来做什么?”
“嗯……”叶青禾赔笑道:“我又深思熟虑了一番,觉得大人的话很有道理。”
程寒朔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她,不应。
叶青禾继续表忠心道:“作为一个道行不深的小妖怪,很容易心浮气躁,这个时候就需要紧靠人民群众,接地气办实事,这样才能进步得更快。所以我想留在柳村,不知道大人方才的话是否还作数?”
程寒朔放下笔,走下台阶和叶青禾面对面,高大的身姿将压迫感放大。
“你真想留下?”
叶青禾狠狠地点了几下头。
程寒朔却眉头一蹙,冷着脸呛道:“可我凭什么答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