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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寻猫记(下) 越前龙马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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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分开后,千鸟踏进了东边的小巷,巷子里光线比外面更暗,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根长满杂乱的野草。她放慢脚步,目光仔细扫过角落、废弃纸箱和车底,嘴里时不时轻唤着:“卡鲁宾?”
风忽然又变大了一点,空气里那股潮湿的土味愈发清晰,云层压得极低,有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滚出来,隆隆的声响撞在巷壁上,来回荡开。
一瞬间,千鸟的指尖猛地收紧,指尖泛白,双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心底骤然窜起一股熟悉的恐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膀微微紧绷,硬生生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惧意压了回去。
她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慢慢往前走,只是唤猫的声音放得更轻,轻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卡鲁宾?”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衣角,指尖浅浅嵌进布料里。她刻意放缓呼吸,强迫自己的目光继续扫过角落,不去细听云层里蓄势待发的雷声。闷雷断断续续,一声接着一声,雨像是随时都会砸下来。
千鸟浑身僵硬,后颈泛起一层细薄的鸡皮疙瘩,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酸,恐慌顺着脊背往上窜,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嘴边的喘息咽回去,强迫自己站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细细软软的“喵呜”声,从前方一棵大树的枝桠间飘了出来,很微弱,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不仔细听根本捕捉不到。
千鸟抬眼,借着昏沉的天光往上望,浓密的枝叶间,一团毛团蹲在不算高的分叉树枝上,蓝盈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爪子紧紧扒住树干,浑身微微发抖,正是找了许久的卡鲁宾。它被雷声吓得不敢往下跳,只能缩在高处,怯怯地发出细碎的呜咽。
千鸟心头一紧,决定要爬上去抱它。
恰在这一刻,一道惊雷猛地在天际炸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巷壁仿佛都在颤。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浑身一颤,指尖猛地蜷缩,呼吸瞬间乱了。她飞快地闭了闭眼,用力掐了一把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
不能在这里停下。
她抬手抓住粗糙的树干,脚踩在凸起的树节,慢慢往上攀。粗糙的树皮蹭过掌心,风摇晃树枝,叶片沙沙作响。她一边慢慢挪向卡鲁宾,一边放软声音,气息轻轻的:“卡鲁宾,乖,不要害怕,乖乖地别乱动,我过来接你。”
卡鲁宾不安地歪了歪脑袋,小声“喵”了一下,没有躲开。
千鸟一点一点靠近,伸出手臂,动作放得极缓,稳稳环住那一团温热柔软的毛团,将卡鲁宾抱进怀里的瞬间,怀里小小的生灵带来一点踏实的暖意,稍稍冲淡了些许雷声裹挟而来的恐惧感。
下一秒,惊雷骤然在头顶炸开——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砸落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转瞬之间就汇成倾盆大雨。雨水顺着枝叶缝隙泼洒在她身上,凉意混着雷声铺天盖地裹住她。
深埋心底对打雷的恐惧一瞬间冲破克制。千鸟浑身剧烈一颤,手臂下意识收紧,把卡鲁宾紧紧搂在胸口,整个人僵在树枝上,一动也不敢动。
脚下是悬空的树干,头顶是翻滚的乌云和不绝的雷声,雨声嘈杂,每一声雷响都让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她埋着头,睫毛被雨水打湿,呼吸急促又浅,不敢往下看,也不敢挪动分毫,只能抱着怀里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猫,僵在晃动的枝桠之间。
…………
另一边。
雨幕一瞬间把整条小巷笼成模糊的水色,雨水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混着接连不断的雷声。龙马原本沿着围墙仔细搜寻,听见骤然变急的雨声,心里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往东边小巷赶。
他身上很快沾了细碎的雨珠,白色鸭舌帽檐往下淌着水,视线穿过白茫茫的雨帘,一眼就看见了树上的那道人影。
千鸟僵在树枝间,怀里牢牢圈着卡鲁宾。小猫埋在她胸口,小小的身子不停哆嗦。她垂着肩,整个人绷得很紧,肩膀随着急促浅短的呼吸微微起伏,明明已经抱住了猫,却半点没有要往下爬的意思。每一次雷声滚过,她都会轻轻一颤,手臂收得更紧。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打湿额前的碎发。
龙马心头猛地一沉,快步冲到树下,仰起脸,雨声稀释了他的声音,他稍稍抬高音量:“榊先辈……?!太危险了你快下来……!”
听见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千鸟才艰难地抬了抬眼,视线穿过雨雾对上龙马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发白,声音发颤,很轻:“龙马……”
又是一声闷雷轰然炸响。
她下意识闭紧眼,脑袋微微埋下去,把卡鲁宾护得更严实,整个人还是不敢挪动半步。
龙马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滂沱的雨还在不停砸落,雷声隔几秒就轰鸣一声,震得树叶簌簌抖动。龙马仰着头,帽檐不断往下淌雨水,琥珀色的眼睛牢牢锁着树枝上的千鸟,声音穿过嘈杂的雨幕,清晰地送到她耳边——
“榊前辈,跳下来,我接住你。”
千鸟听见这句话,微微抬眼,视线被雨水模糊得有些朦胧。雷声还在云层里翻涌,心底的恐惧依旧死死揪着她,她抱着卡鲁宾的手臂绷得很紧,犹豫不决。
“相信我。”龙马稳稳站在树下,双臂向前伸开,做好承接的姿势,少年的语调很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会接住前辈的。”
又一记雷声轰隆炸开。千鸟身子猛地一抖,呼吸乱了一拍,怀里的卡鲁宾也受惊似的小声喵呜了一下,往她怀里钻得更深。
她咬着下唇,目光落在龙马张开的双臂上,雨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滴。恐惧还在骨子里翻涌,可树下少年安静而坚定的模样,给了她一点微弱的支撑。
千鸟深深吸了一口混着雨腥气的空气,把卡鲁宾牢牢护在胸口,闭了闭眼,轻轻挪动重心。
千鸟把卡鲁宾紧紧贴在怀里,一只手稳稳护住它,另一只手攥住树枝做最后的借力。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淌进衣领,冰凉一片,远处雷声还在隆隆震颤,每一声都勾着心底藏了多年的恐惧。
她闭紧眼睛,咬着牙松开抓着树干的手,身子轻轻一跃,从枝桠上落进白茫茫的雨幕里。
下坠的失重感只持续短短一瞬。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龙马重心往后微微一沉,鞋底在湿滑的泥地上蹭出浅浅一道印子,他稳稳收住力道,牢牢将人接住。
他的肩膀单薄,却意外扎实,少年身上带着被雨水打湿的凉意。千鸟下意识攥住他背后的衬衫布料,肩头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惊魂未定,脸颊埋得低低的。怀里的卡鲁宾察觉到安稳,怯怯地停止了呜咽,只蜷成一团。
龙马托着她的腿弯,等她稍稍稳住,才慢慢松开一点力道,抬眼看向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声音比雨声清晰:“已经没事了,前辈。”
话音刚落下,又是一道雷在天际炸开。千鸟肩头又是一颤,往他胸前不自觉靠了靠,呼吸依旧急促。
龙马察觉到她没有平复下来,就维持着托住她的姿势,轻声补充:“雨太大了,前辈先回我家吧,菜菜子姐姐应该在等着我们。”
千鸟微微点头,脸还埋在少年胸前,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里。
“好。”
……………………
…………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散了,潮湿的衣服都被挂在走廊的衣架上滴水。
千鸟暂时换上了龙马宽松的藏青色睡衣,布料上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她径自钻进龙马铺着柔软床单的被窝里,整个人缩在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小截发顶,安安静静窝着,不肯探出头。窗外的雷雨还没有停歇,雷声时不时隔着墙壁闷闷传进来,每响一次,被窝里娇小的人儿就轻轻颤一下。
龙马擦着半干的墨绿色短发,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白色鸭舌帽早就摘下来放在桌角,琥珀色的眼眸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浅浅的打趣:“欸……原来前辈这么大个人还害怕打雷啊。”
被窝里的人一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有点含糊。
“……别说出去。”
龙马的指尖还停在她的发顶,没有继续戳她,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琥珀色的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隆起的被窝轮廓。少年的语气收去方才那一点打趣,多了几分认真:“怕打雷也没什么,卡鲁宾也怕打雷,也会躲进我的被子里。”
“我又不是猫。”
被窝里的人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在被褥底下轻轻拱了拱,像是想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窗外雷声又闷闷滚过一声,墙壁都微微传过来震颤,千鸟往被子里缩得更紧。
“哦,但是前辈现在的样子跟小猫没什么两样。”龙马干脆掀开被子的一侧,顺势躺了进来,狭小的被窝一下子多了一个人的温度,他侧过身,离她很近,气息清浅,“前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龙马侧着身子和她面对面,肩膀几乎贴着她的,他的墨绿色发丝还带着刚吹干之后淡淡的蓬松感,少年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爽味道。
千鸟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狭小的空间让她无处可退,耳尖飞快地烧了起来,她别开视线,有些不敢对上那双琥珀色透亮的眼睛。
龙马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前辈现在已经不怕打雷了。”
话音才落下,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得玻璃窗都嗡鸣一声。
恐惧来不及压制,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千鸟身体猛地一颤,想也没想,直接往前一扑,埋进了龙马的怀里,她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急促的呼吸轻轻扑在他的衣襟上。
龙马明显一怔,身体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慢慢抬起来,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动作很轻,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持续不断的细微发抖。
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砸着,雷声的余响慢慢消散。
等待那阵轰鸣声过去,千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尴尬,却没有力气立刻退开,只能闷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不好意思。”
“前辈真的很害怕打雷。”龙马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到,“……前辈穿着我衣服的样子有点奇怪。”
千鸟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回:“那也没办法吧,我们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嗯。”龙马低声应着,指尖在她后背极轻地摩挲了一下,视线往下,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他犹豫一瞬,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贴上她的手背,一碰就没有立刻收回,只是轻轻贴着。
被窝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混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千鸟的心跳越来越响,她甚至担心身边的少年会听见。她悄悄蜷了蜷手指,没有躲开他相贴的手背,小声问:“卡鲁宾呢?”
“菜菜子姐姐把它带去客厅暖着了。”龙马回答,目光依旧落在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
“那就好。”
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雨水持续敲在窗玻璃上,是绵长柔和的沙沙声。
千鸟还靠在龙马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见少年平稳的心跳。紧绷许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原本还时不时细微颤抖的肩膀,慢慢静了。
她没有再出声,眼皮越来越沉,积攒的疲惫、方才在大雨和惊雷里受的惊吓,全都涌了上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安安静静陷在他怀里,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
……
楼下客厅的灯光还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雨声慢慢弱下去。
菜菜子端着两杯温热的麦茶,刚走上楼梯,脚步忽然顿住。南次郎抱臂靠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脑袋微微偏向龙马卧室那扇紧紧合上的木门,眼睛半眯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两个人就站在楼梯口,隔着不远的距离,安安静静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片刻后,南次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吐槽道:“他们俩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菜菜子的脸唰的一红:“叔叔——”
话虽是这么说,她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好奇。
南次郎“啧”了一声,不再大声调侃,只是依旧赖在楼梯口不肯走,小声咕哝:“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你进去看看他们俩,我还得跟人家的家长打声招呼呢……”
话音落下,他总算离去,脚步轻快地下了楼梯,径直走向客厅的座机,看样子是去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