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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婚 第二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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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去饭店上班,压根没那个心思。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了,一点太阳光都没有。我和我爸几乎是同时醒的,炕上冷冷清清的,屋子里静得吓人。两个人都睁着眼躺着,谁都没说话。心里堵得慌,嘴里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俩谁也没起来做饭,连口水都没喝,就这么空着肚子起身了。我爸骑着摩托车载着我一路骑着往我奶家赶。风刮在脸上凉凉的。
到了爷爷奶奶家,我爸再也憋不住了。他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跟我爷我奶说了。我妈突然走人、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就剩六百五、夜里提离婚、还要把我和我弟分开带,所有委屈所有事,我爸全说了一遍。
爷爷奶奶听完,脸瞬间就沉了,气得不行。老两口死活不同意离婚,在他们心里,好好的一家人,说啥也不能散,孩子这么小,离了爹妈,太可怜了。可道理是道理,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也拦不住。眼看快到八点半了,民政局马上上班了。我爸把我安顿在奶家,让我乖乖待着,别乱跑。临走的时候,我爷爷颤巍巍的,从家里柜子里翻出三千块钱,塞到我爸手里。爷爷叹了口气,声音沉沉的:“拿着吧,能好好唠就好好唠,能劝回来就尽量劝,能不离就别离。”我爸捏着那三千块钱,点点头,啥也没说,转身自己骑着摩托车,一个人回市里了。我一个人留在奶奶家,坐立难安,心里慌得不行,一直盯着门口等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我爸刚回到扎旗,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没叫我爸回出租屋,也没提要直接去民政局,只说让我爸出来,找个地方好好唠唠这些年的事。
后来我爸才跟我们说,他当时也问过,为啥不回家里说。我妈不肯回去,她心里发怵。她怕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屋,话赶话吵急眼了,两个人打起来,怕我爸动她,也怕一回屋,我爸看着空落落的家、想起被拿走的钱,说什么都不让她再走,把她困在屋里。思来想去,她不肯踏回那个出租屋半步,才主动提了外面的宾馆。
最后俩人约在了 —— 朵梦宾馆。
(这些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我当时不在场,一点都不知道,都是后来我爸回来,一点点讲给我和爷爷奶奶听的)
他们在宾馆屋里,硬生生唠了三四个小时,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矛盾全翻出来了。我妈全程都在抱怨,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理由。她嫌我们家穷,这么多年跟着我爸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手里攒不下钱,过得太憋屈。她嫌弃我爸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出不了大力,挣不来大钱。就连夫妻之间私密的事,她也拿出来数落、嫌弃,句句都在戳我爸的痛处,把我爸贬得一无是处。她唠了好久,抱怨了好久,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不耐烦。
其实我妈压根就没真的想好要离婚。她就是故意闹这一出,故意硬刚我爸。她以为我爸肯定会求她、会哄她、会低头、会拼命挽留,会为了我和我弟妥协让步。她就是想拿捏我爸,想让我爸顺着她、惯着她,从来都是这样。她以为最后我爸一定会服软。可这一次,我爸真的累透了,心也彻底凉透了。听完她所有的抱怨、所有的嫌弃、所有的自私话,我爸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不等我妈再说一句话,我爸平平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那就离吧。”
就这三个字。我妈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她预想好了所有争吵、所有挽留,唯独没料到,一直迁就她、忍让她的我爸,会这么干脆、这么果断的同意离婚。她瞬间就慌了,可话已经说出口,场面已经闹到这一步,再也收不回来了。最后,俩人没有吵,没有闹,安安静静的,和平离婚了。
家里早就一分钱积蓄都没有了,所有钱早就被我妈卷走了,啥都不剩,自然也没有什么财产可分。最让人心疼的是孩子的归属。原本我妈说我归她、我弟归我爸。可真到签字那一刻,她半点留恋都没有,最后干脆两个孩子都不要。就这样,十岁的弟弟,还有我,我们姐弟俩,彻底归我爸抚养。
她拍拍手,干干净净脱身,摆脱了这个穷家,摆脱了苦日子,丢下了亲生的一双儿女,彻底自由了。
他俩就这么彻底离婚了,手续全部办完。我爸骑着摩托车往我奶家回。那时候我老姑和老姑父也都在奶家,我老姑他俩是二婚,我一直不咋喜欢我老姑父。他特别抠,一分钱都舍不得花,还总打我老姑,人品特别不好。全家人都在屋里等着我爸回来,
心里都提着一口气。我爸推门进屋,脸色特别难看,看着我们,低声说:“完事了,离婚了,手续都办完了。”
我听完,瞬间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说实话,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是真难受,还是装的 ,氛围到那了,就是控制不住想哭。我一哭,我老姑也跟着哭,我爷爷奶奶也低着头掉眼泪,一屋子人都难过。就我老姑父一个人,一点感觉没有,冷冷淡淡直接来了一句:“离的好。”我心里瞬间火了。我也知道这段婚姻早晚会散,离了也许真的是解脱。但我爸刚离婚,全家人都在哭,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风凉话?
我那时候也不管什么晚辈不晚辈的规矩,也不管有没有长辈,直接冲着他吼:“你她妈还是不是人!我家都这样了你说这种话,你给我滚!滚远点!”我老姑父当时也来气了,扭头跟我老姑说:“走走走!爱咋样咋样!还敢说上我了?”我听见他还敢顶嘴,火气直接顶到头。
我随手拿起屋里的刀,冲着他就上去了,大喊:“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爸和我老姑吓得赶紧死死拉住我,拼命拽着我不让我冲动。我老姑父见状也不敢多说了,扭头带着我老姑就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我爷、我奶、我爸,还有我,谁都没说话,全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坐在屋里,心里又酸又堵,特别难受。好好的一个家,真的彻底没了。我也没妈妈了。
我爷我奶坐在一边,还在不停叹气,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事、劝我爸放宽心、念叨日子以后怎么办。
可我爸刚离完婚,心里早就烂成一团糟了。他又累又堵,压根听不进半句安慰,也不想再听任何人墨迹。他沉默坐了两分钟,情绪低到了谷底,索性直接起身,伸手拉了我一把。“老闺女,咱俩回家吧。”
我乖乖跟着我爸站起身,默默跟爷爷奶奶道别,父女俩就这样离开了奶奶家。走出院子的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轻松,也说不上难过,就是空落落的。日子碎了,可生活还得继续。
原本我还得回饭店上班,可我实在不想再去当服务员了。我怕累、怕吃苦,不想打工,觉得丢人。可这些真心话我不敢跟我爸说,只能装出难过的样子,编一套好听的话哄他。我低着头,小声跟我爸撒谎:“爸,我心里太难受了,饭店的活我干不下去,我想在家多帮你分担点家务,给你做饭。等过段时间心情缓过来了,我再出去干活。”我心里清楚,这全是假话。我哪里是想帮家里分担,我就是虚伪,借着心情不好当幌子,躲开辛苦的活,不想出去受累、不想被人看轻。我爸本来就心力交瘁,根本没多想,只轻轻应了一声,默许了。从那以后,我就待在家里,不再出去打工。家里只剩我们父女三人,日子朴素又冷清。
我老弟慢慢也知道了离婚这件事。他跟我不一样,我和我妈一向疏远,可他从小黏妈妈,跟我妈感情很深。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心里只惦记着妈妈。他总时不时念叨着想找妈妈,到了夜里睡觉更难熬,常常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我想找妈妈,我要妈妈。”每一回听见弟弟这样喊,躺在旁边的我爸就忍不住,背着我们悄悄掉眼泪。每天天亮,我就习惯性起床,收拾屋子、给我爸做饭。家里食材简单,无非就是家常小菜、简单米饭,可我尽量做得热乎一点,不让我爸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白天我按时烧炕,把屋子烧得暖暖的。以前家里有妈妈,从来不用我操心这些家务,可从家里散了之后,我逼着自己快速长大。每天放学,我准时去学校接弟弟,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跑出来,安安稳稳把他带回家。日复一日,没有热闹,没有惊喜,每天就是做饭、收拾、烧炕、接弟弟、守着我爸。我爸每天依旧早出晚归拼命干活,从不喊苦,默默一个人扛起养活我们姐弟俩的重担。家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争吵,也再也没有妈妈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天气慢慢转凉,风越来越刺骨,树叶落得干干净净。不知不觉,秋天过去了熬来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