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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末期之水(七) 地会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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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视那些问他要去哪、和谁一起的询问,不管那些“刚下过雨都是泥”、“都开始降温了多冷啊干嘛去”之类的念叨,时雨从储物柜深处翻出来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光的野餐垫,打开扑棱扑棱,正反面看看,倒是还算能用,又去橱柜深处掏出来几个小塑料饭盒,刷了刷试试,实在是放太久了老化得厉害,觉得看着都有点膈应,又扔回去了。
他打开外卖软件,买了些面包片火腿片还有零食薯片,又挑了饭盒,想着饭盒都买了,干脆又买了块便宜的毯子回头铺在野餐垫上遮一下,用完就扔,也不怕弄脏。
从冰箱里拿出生菜,切掉面包边,和煎过的火腿和鸡蛋夹在一起,做了三明治,本来是想要做几个饭团的,但他们就两个人,看着旁边一大包的零食和洗好切好的水果,觉得自己做了的话,饭团、三明治、零食、水果,这四样东西里至少有一样得怎么带过去怎么带回来。
转天下午才要出门,时雨东西全都准备好了,放在那里才想到,这将近一天的时间,眼前这一堆,是进冰箱,还是放外面。
放外面吧,怕变质,进冰箱吧,不提前拿出来得吃冰的,不管是从季节考虑还是从对方的身体状况考虑都不合适,提前拿出来吧,进冰箱又拿出来放了几个小时的食物,别的不说,心理上这一步就迈不出去,加热的话又会影响口感和味道。
幸好需要的量不大,各种食材都有剩,转天自己解决了前一天晚上做事不过脑子的产物,等时间差不多,时雨又重新做了一份。
饭盒装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竹编小篮子,野餐垫跟毯子直接叠好和膨化零食一起塞到一个大塑料袋里,在坚持不懈念叨着“昨天刚下过雨别去了”的背景音中,时雨出了门。
昨天的雨只飘了一会儿,今天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地面上干干爽爽,野餐计划丝毫不受影响。走到树下,先铺上垫子,再铺上毯子,小篮子放在边上,饭盒往中间一摆,再把零食往周围一倒,扒拉出两个坐的位置,手上的塑料袋叠起来塞篮子里,检查一圈都没什么问题,时雨往垫子上一坐,撑着下巴等着人来。
他不看手机,耳机也没拿出来,一堆吃的就干放在旁边,眼睛对着灰平时来的方向,干等。
看到远处模糊的人影,时雨眼睛亮了亮,换个姿势让有些僵硬的身体活动一下,像往常一样,不主动打招呼,不挥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就只是等人走过来坐下。
说不定是因为昨天的雨导致身体不太舒服,灰看起来有点打蔫儿,即使如此也不难看出,对着这没什么美景气温也不是很适宜、甚至不远处就是一辆辆快速冒着尾气驶过的四轮铁皮的简陋版野餐,灰是觉得兴奋的。
阳光和煦,虽然他们坐在树荫下,倒也不会觉得很冷,微风吹过,头顶上哗啦啦一阵,刚想把饭盒盖子全部敞开的时雨忽然想到可能会飘下来落叶,想把盖子垫到饭盒底下的手往回一收,斜着放回去半掩在上面。
灰一只手环在身前,另一只手手肘支在上面,拇指按着下巴,食指抵着下唇,瞪眼盯着这一小堆的食物,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自己要先朝哪个下手。
“试试三明治怎么样?”时雨看出他在想什么,提议道,顺便说明了下,“我自己做的。”
“好啊。”有了目标,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时雨最终准备的三明治是切成两三口就能吃完的小三角的,昨天做的只斜着切了一刀,今天自己吃的时候觉得还是多留点肚子吃别的比较好,为此还特地把里面的煎蛋变成了滑蛋,火腿片卷了下,简单做了个小造型。
向对方推荐了手作三明治,时雨自己则是拆开了一包薯片放在中间,然后朝水果伸手,他不太喜欢在吃过咸的东西之后吃甜的东西。
李子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眼睛不受控制地眯起来,若无其事地吃完吐掉果核,叉了块切好的哈密瓜,送进嘴里之前特地又拿了个李子放进灰手里,叫他尝尝这个。
新放进嘴里的瓜果对刚被刺激过的味蕾来说简直甜得发齁,对面的李子也被毫不犹豫地咬下去,五官瞬间皱在一起。
咬掉果核,剩下的一半扔进嘴里,又被酸得一激灵,灰才眯着眼说:“好酸!”
计划得逞,时雨笑出声来,拿新的牙签插在哈密瓜上,说:“是吧?吃这个,这个甜。”
这次灰却没有按着他的建议,而是又自己伸手拿了个李子,然后再被酸得皱皱巴巴。
看着他的样子,时雨问:“你喜欢吃酸的啊?”
“不知道。”灰抹了下眼角被酸出来的眼泪,说,“就是觉得很刺激,想再试试。”
“那你可以先吃哈密瓜,然后再吃李子。”时雨说,“会更酸。”
先咔哧咔哧塞了两片薯片,试图用咸味重置一下味蕾,再按时雨说的,先甜的,再酸的,不出意外地更加皱皱巴巴,然后表示自己已经爱上酸味了。
不过那之后灰基本就只是看着时雨吃,坐在旁边和他聊天,没再往嘴里送东西,不知道是因为不舒服所以吃不下,还是本来就吃不下什么东西。
时雨看他面上有些疲惫,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今天偷溜出来的诶。”灰误以为他是劝自己回去休息,拒绝道,“才不要回去。”
“没让你回去。”时雨说着,收了收饭盒和零食,扒拉出来一半的地方,问,“虽然不太舒服,还只能蜷着,但是觉得累的话也可以躺一会儿。”
手撑着地往一边倒,倒了一半又停下,灰拍拍边上的位置,朝时雨说:“那你把腿借我枕一下。”
反正也吃饱了,两人干脆先把东西收拾好,腾出来地方,时雨坐在垫子的一角,让灰顺着垫子的斜对角躺下,头枕在他腿上,铺着的毯子掀起来一半,盖在灰身上,薄薄的一层,没什么实际作用。
“明天要下大雨。”视线越过时雨,越过树木的枝叶,就是湛蓝晴空,对于明天的坏天气,灰仍旧说得肯定,“你不会来的吧?”
“下得很大的话。”时雨说。
“下得不是很大也不要来吧。”灰摊开一只手臂,指尖触碰到泥土,扣下来一块,碾碎,尘土沾在指腹上,嵌在甲缝里,“地会湿,不要进来,等地面干透了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