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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团旗上的雪 oc明星i ...

  •   第七章团旗上的雪

      霞蝶汐咬着酥饼的动作猛地顿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从暗房出来到庆功宴散场,她满脑子全是沐恩漓的伤口、热搜的风波和胶卷挂坠,居然把身边这群一起闯了七年的老伙计,名字都记混了大半。

      手机刚掏出来,屏幕先一步亮了,是欲雪发来的十几条语音条,一条比一条急。她刚点下播放键,听筒里就炸出来欲雪标志性的大嗓门:“霞蝶汐你行啊!跟沐恩漓往暗房跑就算了,留我们几个在庆功宴上替你挡了二十轮酒,品牌方的老总拉着我讲了半小时创业史,我手里的香槟杯都快被捏变形了!”

      第二条是陌安的,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背景里还飘着她们团的主打歌:“我们在酒店楼下的糖水铺,点了你最爱的红豆沙,快过来,晚了就被浔名抢光了。”

      最后一条是最安静的烁发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却精准戳中了霞蝶汐的软肋:“我把你落在化妆间的舞鞋带来了,鞋底上次磨破的地方,我帮你补好了。”

      几个人跟老师傅打了招呼,匆匆往巷口走。沐恩漓开车,霞蝶汐坐在副驾,手里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酥饼,脸有点发烫:“我居然把她们几个忘了,等下肯定要被罚三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

      “放心,我替你喝。”沐恩漓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昨天在宴会厅,她们几个比我还急。欲雪抄起桌上的香槟塔摆件就要往外冲,陌安死死拽着她的胳膊,烁直接翻出了三年前所有卓沐莳闹事的监控备份,转头就发给了无名,比警察出警的速度还快。”

      车开到糖水铺门口的时候,隔着透明的玻璃门,霞蝶汐一眼就看见她们。欲雪穿着oversize的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脚边摆着三个空的糖水碗,正举着手机跟人连麦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陌安坐在她旁边,穿米白色的针织衫,面前摆着一碟刚切好的芒果块,正低头给霞蝶汐绣演出服上掉了的水钻。烁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手里抱着她们团那面洗得发白的团旗,指尖正沿着旗面上绣的“177”三个数字,慢慢摩挲。浔名趴在柜台上,正跟糖水铺老板讨价还价,要多送一碗双皮奶;无名靠在门边刷手机,脚边放着满满一袋子刚从便利店拎来的热奶茶。

      看见他们推门进来,欲雪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扑过来精准地掐了一把霞蝶汐的脸:“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被卓沐莳扣在暗房里,三天都出不来。”她的指尖刚碰到霞蝶汐的袖口,就看见她手腕上被门把手蹭出来的一道红印,刚才还带着笑的脸瞬间沉下来,“他没伤着你吧?我昨天在宴会厅看见你空着的位置,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霞蝶汐笑着把她按回椅子上,伸手把陌安手里的芒果块接过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我有防狼喷雾,喷了他一脸,比你上次教我的那招锁喉好用多了。”

      陌安抬头笑,指尖的针线穿过演出服的水钻,亮闪闪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稳住。上次团综里你一个人把三个欺负小猫的醉汉拦在巷口,那股冷静劲,我当时就说,你比我们所有人都靠谱。”她把绣好的演出服递过来,领口处掉了半个月的碎钻,被她用同色系的线缝成了一小片星星的形状,比原来的款式还要好看。

      烁把怀里的团旗铺开,放在桌子上。藏青色的旗面已经洗得有点发旧,边缘处还留着第一次商演时被舞台灯烫出来的一个小窟窿,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她们所有人的名字,还有几百个粉丝的手写留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别针,别在团旗最中间的位置——是霞蝶汐刚才戴在脖子上的胶卷挂坠的同款迷你版,胶片夹层里嵌着她们第一次拿一位时,所有人在舞台上抱在一起的底片切片。

      “昨天你走之后,我在你座位底下捡到了这个。”烁把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推到霞蝶汐面前,封皮是她们团第一次线下见面会的门票做的,里面夹着半张没写完的歌词,是霞蝶汐三个月前写的,关于老巷、酥饼和暗房里的光,当时写了一半就丢了,她以为早就找不到了。

      霞蝶汐翻开笔记本,后面几页全是她们几个人偷偷补上去的字迹。欲雪的字龙飞凤舞,在空白处画满了举着灯牌的小人,旁边写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一起上,防暴钢叉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六个,人手一个”;陌安的字圆圆的,在歌词旁边写满了每个人的喜好——霞蝶汐跳完舞要喝四十度的电解质水,欲雪练完rap要吃冰的芒果西米露,烁整理素材的时候要放老茶馆的评弹当背景音,浔名熬夜剪视频要配冰可乐,无名对接工作永远要带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烁的字最工整,在最后一页写着:“我们从一百个观众的小剧场走到现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霞蝶汐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想起三年前她们刚成团的时候,租在一个六十平的小出租屋里,六个人挤在两间卧室,冬天没有暖气,只能抱着同一个暖水袋挤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老演出录像。那时候她们连买一碗糖水都要AA,欲雪为了省打车钱,骑着共享单车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录音棚;陌安熬夜给她们缝演出服上的水钻,缝到指尖全是针孔;烁抱着笔记本泡在图书馆里,写了整整三大本舞台策划,连上台时每一步的走位都标得清清楚楚;浔名拿着个二手相机,蹲在剧场门口拍了三个月的直拍,手冻得长满冻疮也没停;无名一个人扛下所有对外对接的活,为了谈下第一个商演,在对方公司楼下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后来她们慢慢有了粉丝,有了站姐,有了第一个破万的热搜,却也慢慢开始被公司安排的行程推着走,连六个人凑在一起吃一碗糖水的时间都少得可怜。霞蝶汐总觉得自己是队长,要扛住所有事,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自己挡在前面,从来没跟她们说过自己收到过多少恐吓私信,没说过半夜回家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没说过卓沐莳出狱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连着三天都没睡好。

      “对不起,昨天我没跟你们说清楚就走了。”霞蝶汐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摸着团旗上凸起的签名,“我当时怕牵连你们,怕卓沐莳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就想着自己先把事解决了。”

      “傻不傻啊你。”欲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面前那碗冰得冒凉气的红豆沙推到她面前,“我们是177,不是你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上次你被黑稿骂上热搜,我们五个通宵剪了十二个小时的舞台直拍,连公司的公关都没我们反应快。卓沐莳算什么,就算他真敢跑到我们宿舍来,我手里的麦克风都能直接把他拍出去。”

      无名靠在门边笑,把手里的热奶茶挨个递过来,指尖敲了敲手里的平板电脑:“我昨天连夜把所有后续手续都跑完了,卓沐莳之前偷偷藏在各个城市暗房里的相纸和底片,全部被收缴销毁,以后他再也没法靠近演出场馆和你们的宿舍方圆五百米,所有行程的安保我全部重新升级了一遍,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

      浔名从柜台那边蹦过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双皮奶,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跟导演组谈妥了,接下来的团综我们就留在金华老巷录,不用赶通告,不用对着镜头演完美偶像,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我把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带来了,我们自己拍自己的故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几个人的杯子凑在一起碰出清脆的声响,冰美式的苦味混着红豆沙的甜,在空气里散开。糖水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以前看过她们的演出,笑着端上来六碗刚煮好的银耳汤,上面撒满了她们最爱吃的桂花:“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孩子感情好,当年在电视上看见你们跳起舞来,眼睛里都带着光。”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下来了,风卷着桂花树枝晃,细碎的花瓣飘在玻璃上。欲雪趴在窗边看了两眼,突然兴奋地拍桌子:“哎,要下雪了!金华这个季节居然能下雪,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霞蝶汐抬头往窗外看,细密的小雪花真的从天上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婺江的水面上,落在老巷的黑瓦屋顶上。她们上次一起来金华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天气,那时候她们刚拿了第二个一位,六个人裹着同一件长款羽绒服,在巷口的酥饼摊前排队,冻得直跺脚,还抢着吃同一个热酥饼。

      沐恩漓掏出相机,对着窗外飘雪的巷子按了一张快门,然后把镜头转过来,对着桌子上挤在一起的六个人。欲雪正张着手去抓空中飘进来的雪花,陌安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刚缝好的演出服,烁把那面洗得发白的团旗展开,披在所有人的肩膀上,浔名举着双皮奶往霞蝶汐嘴边递,无名举着奶茶杯跟镜头碰了碰杯,霞蝶汐靠在最中间,脖子上的胶卷挂坠露在外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

      快门声轻轻落下来,把这碗冒着热气的银耳汤,把窗外飘着的初雪,把团旗上密密麻麻的签名,全部定格在胶片里。没有窥视,没有阴影,没有藏在门缝后的眼睛,只有六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只有碰杯时清脆的声响,只有她们认识了七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从来没变过的热乎气。

      雪越下越大,把整条老巷都盖成了软软的白色。几个人从糖水铺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欲雪抓起一把雪,揉成个团往浔名身上扔,两个人追着跑出去十几米,陌安举着手机给他们拍视频,笑着笑就蹲在地上,雪落在她的针织衫帽子上,沾了白白的一片。

      知霞蝶汐和烁走在中间,两个人一起扶着那面展开的团旗,无名和沐恩漓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子刚买的仙女棒。雪落在藏青色的旗面上,慢慢积出薄薄的一层白,像给那些写满名字的地方,盖了一层软软的章。烁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碎碎的:“我以前总怕,怕我们红了之后就散了,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把我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光打碎。”

      “不会的。”霞蝶汐转头看她,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沾了细碎的钻石,“我们从出租屋的上下铺走到现在,什么坎都跨过来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硬撑。”

      沐恩漓走在她们后面,举着相机一路拍。镜头里的六个人,踩在雪地里打打闹闹,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霞蝶汐的手伸出来接雪花,指尖和欲雪的指尖碰在一起,笑声飘得很远,混着老茶馆的评弹声,裹着满街的桂香。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下雪天,他站在剧场对面的树后面,举着相机拍她们散场,六个人挤在两把伞下面,冻得脸通红,却还对着镜头比剪刀手。那时候他就想,要把这些画面全部拍下来,要拍一辈子,要让这些站在光里的人,永远都不会被暗处的阴影碰到。

      雪落在相机的镜头盖上,凉丝丝的。他按下最后一张快门,把相机收进包里,快步追上去,伸手把霞蝶汐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远处的老相馆亮着暖黄的灯,老师傅站在门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手里举着刚洗出来的、他们六个人的合照。

      这一年的初雪落在金华的老巷里,落在藏青色的团旗上,落在每一张还没显影的胶片上。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那些一起熬过夜的日子,那些藏在暗房里的旧阴影,全被这场软乎乎的雪盖了过去。剩下的路,他们六个人并肩走,身边有举着相机的人,有永远热乎的糖水,有永远冒着香气的酥饼,有一辈子都拍不完的、亮堂堂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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