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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雾里的铁丝 oc明星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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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山雾里的铁丝
烤架上的茄子正滋滋往外冒油,蒜蓉和葱花的香气裹着桂香漫了半院子。霞蝶汐手里捏着刷酱的毛刷,刚要往沐恩漓鼻尖上点,手腕突然被他轻轻扣住。
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紧绷。霞蝶汐抬头撞进他眼底,才发现他脸上刚才的笑意全散了,视线牢牢锁着民宿下方那条被树影吞掉一半的石阶路。
“别闹。”沐恩漓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山路上有人。”
欲雪手里翻着烤串的动作顿了半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黑西装的衣角带倒了脚边半瓶可乐。烁叼着的棒棒糖“咔哒”一声咬碎,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伸缩棍,浔名和陌安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民宿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刚好把毫无防备的工作人员挡在了身后。
整个院子里的笑闹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停,只剩下烤架上油脂爆裂的细碎声响。
“导演,麻烦你们把所有摄像机关掉。”霞蝶汐的声音已经恢复了舞台上那种冷静的调子,她顺手把旁边搭在椅背上的黑西装外套披好,拉链拉到胸口,“这里信号不好,我们先回屋里拿点驱蚊水,十分钟后再继续录制。”
工作人员都是跟着她们跑了大半年的老人,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二话不说就关掉了机器,抱着设备往民宿大堂里退。无名顺手把院子里串着小灯泡的插销猛地拔掉,前一秒还亮得像星星海的院子,瞬间沉进山雾的阴影里。
山风突然变紧了,裹着夜露往衣领里钻。沐恩漓把霞蝶汐往石柱后面按了按,自己半探着身,从相机的长焦镜头里往山路上看——石阶边的桂花树后面,那道黑影终于走了出来。
和卓沐莳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年轻一点,眼底的阴鸷却比他哥哥更沉。他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粗铁丝,铁丝两头磨出了尖锐的尖刺,在漏出来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显然没想到院子里的灯突然全灭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霞蝶汐,我哥没做到的事,我来帮他做。”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带着点少年人偏执的疯狂,“他蹲了三年,攒了那么多票根,你连正眼都没看过他几次。现在倒好,随便一个举相机的,就能站在你身边吃你烤的茄子?”
他往前跨了两步,鞋底踩在散落的桂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你知不知道,我哥在里面给我写的信说,你舞台上戴的那条碎钻项链,还是他打了三个月工攒钱买的,托后援会的人送到你手里,你连卡片都没拆。你凭什么戴着它,对着别的男人笑?”
霞蝶汐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石柱边的藤条,藤条上的小刺扎进皮肤里,她却半点都没感觉到疼。她确实记得那条项链,当年后援会说那是全体粉丝凑钱送的应援礼,她戴了整整一年,却从来不知道背后藏着这样的事。
“项链我可以还给你。”霞蝶汐往前站了半步,声音隔着夜雾传过去,“你哥的事是他自己选的,他拿着刀冲进庆功宴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果。你现在转身下山,我可以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让司机送你去市区,你现在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音,铁丝在手里挥出一道破空的声响,“我哥下半辈子都要在里面过,我还来得及什么?我今天就算把你带走,跟你一起死在山里,我们兄弟俩也不算白喜欢你一场!”
他突然发了疯一样往台阶上冲,脚下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哗哗往下滚。欲雪低喝一声,攥着伸缩棍就迎了上去,黑西装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铁棍和铁丝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脆响。
少年的动作比卓沐莳更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铁丝擦着欲雪的胳膊划过去,瞬间撕开一道血口子。烁从侧面扑过去,想攥住他的手腕,却被他侧身躲开,铁丝反过来往烁的脸上划,浔名立刻把手里刚掰亮的冷蓝色荧光棒砸过去,精准地砸在他的额角,少年动作顿了半秒,眼底的疯狂却更盛。
他甩开拦在身前的三个人,视线死死锁定霞蝶汐,攥着铁丝直直往她的方向冲——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别人,只有她。
霞蝶汐站在原地没动,她甚至能看清铁丝尖上泛着的冷光,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她身前。沐恩漓用没受伤的左手攥住了少年的手腕,小臂上还没长好的伤口被猛地拉扯,绷带瞬间渗出血迹,红痕顺着白纱布往下淌。
“别碰她。”沐恩漓的声音冷得像山涧里的冰,他右手摸出兜里的电击器,却被少年侧身撞开,两个人纠缠着往旁边的石阶下摔,滚落到半人高的桂花丛里。霞蝶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冲过去,就听见桂花丛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电击器滋滋的蓝色电弧声。
少年浑身抽搐着倒在花丛里,手里的铁丝“当啷”掉在石头上。沐恩漓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边胳膊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刚才缝合的伤口彻底裂开,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滴,滴在满地金黄的桂花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朱砂。
“你是不是疯了!”霞蝶汐冲过去,指尖碰都不敢碰他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的伤口才缝了一天!你不要胳膊了?”
“没事。”沐恩漓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却还是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指尖沾着一点她脸颊上的湿意,“这次我挡在你前面,他伤不到你。”
欲雪蹲下来,用束带把昏过去的少年的手牢牢绑住,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雾散了,手机信号终于满了。她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抬头看向沐恩漓流血的胳膊,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俩兄妹俩是跟你这只胳膊有仇是吧?昨天刚缝完今天又裂开,再晚半个小时处理,伤口都要感染了。”
团综的工作人员从大堂里跑出来,医药箱被递到霞蝶汐手里。她蹲在桂花丛边,小心翼翼地剪开沐恩漓渗血的绷带,看见伤口裂开的口子,眼泪砸在他的小臂上,烫得沐恩漓指尖都颤了颤。
“哭什么。”他反而笑了,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次在江边,你说要给我伤口旁边纹个银线团标,现在口子裂得大了点,以后纹出来还更显眼。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我为了护着我家偶像留的印子。”
警察的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蒙蒙亮了。山风卷着雾从山谷里吹过来,把满院的桂花香吹得更浓。医护人员现场给沐恩漓重新缝合了伤口,新的绷带缠得比上次更厚,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小伙子你这是拿自己的伤口开玩笑,再这么折腾一次,这胳膊真的要留后遗症。”
霞蝶汐坐在他身边,一直攥着他没受伤的手,指尖把他的掌心掐出几个浅浅的红印。她刚才看着他滚下石阶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站在舞台中央,被千万人捧着,什么都不怕,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她也会怕,怕这个举了三年相机的人,会因为她受到半分伤害。
警察把昏醒过来的少年带上车的时候,他隔着车窗盯着霞蝶汐,声音嘶哑:“你别得意,还会有人……”
话没说完,沐恩漓往前站了半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霞蝶汐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冷得像结了霜:“你不会有机会了。以后她的每场活动,每个行程,我都在她身边。你这辈子在里面,都别想再靠近她一步。”
警车顺着盘山公路开走,车灯在雾里绕了几个弯,彻底消失在山的那头。院子里的灯重新被打开,暖黄色的光裹着满地桂花,欲雪她们几个凑过来,看着沐恩漓胳膊上新换的绷带,集体露出个无奈的笑。
“行啊你。”烁递过来一罐冰可乐,“昨天挡一刀,今天又挡一下,你这专属随拍的身份,现在全网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刚才我们看手机,热搜都炸了,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刚才偷偷拍了半段你把人按在花丛里的视频,现在#沐恩漓别碰她#的词条,已经冲到热搜第二了。”
霞蝶汐点开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这是什么双死忠护主剧情!177团队全员上线,连专属摄影师都能一打二!”
“他昨天的伤口才缝完啊!今天又为了蝶汐裂开,我直接磕到原地螺旋升天!”
“之前觉得粉丝和偶像有壁,现在我直接把墙拆了!这俩人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那个偏执弟弟也被抓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来打扰他们了,我要看他们光明正大拍一辈子!”
霞蝶汐笑着把手机按灭,转头看向沐恩漓。他正举着相机,对着满院的晨光按下快门,镜头里刚好框进她站在桂花树下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沾着的细碎桂花闪着光。
“别拍了。”霞蝶汐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带着硝烟味和淡桂香的后背,“等你伤口彻底长好,我带你回我老家,金华老巷子里的那家酥饼店,我从小吃到大,外酥里嫩,里面的梅干菜香得能飘半条街。我们不用赶行程,不用躲私生,就坐在老巷子里晒太阳,你想拍多少照片就拍多少。”
沐恩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受伤的胳膊,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山雾彻底散了,朝阳从山的那头升起来,把整片山林都染成了暖金色。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风:“好。我不仅拍你吃酥饼,我还要拍你在老巷子里散步,拍你晒被子,拍你以后所有不用对着镜头伪装的、最普通的样子。”
烤架上的茄子早就凉透了,但是院子里的晨光刚好,桂香刚好,身边的人,也刚好。
没有人注意到,民宿二楼客房的窗户边,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相机,镜头正对着院子里相拥的两个人,存储卡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亮着——那是卓沐莳很早之前就放在这里的备用机位,他本来想偷偷拍下霞蝶汐独处的样子,现在却把这满院的温柔晨光,完完整整全拍了下来。
存储卡的最后,还存着一段没发出去的音频,是卓沐莳半年前录的。他在霞蝶汐小区楼下的树后面,看着她下班回来,对着手机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等你,等到你愿意看我一眼的那天。”
只是他到最后都没明白,有些人的等待从一开始就偏了方向,而有些人的守护,从第一百张照片开始,就已经踩中了正确的星光。
霞蝶汐靠在沐恩漓怀里,抬头看他眼底盛着的朝阳,突然踮起脚,在他沾了一点桂花碎屑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卷着漫山的桂花香,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