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为什么出任务还会有狗粮啊！！ꐦ≖ ≖ 撒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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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烂人街依旧笼罩在铅灰色的浓雾里。地下酒吧的大厅里，气氛却罕见地有些凝固。
苏婉坐在沙发上，机械手拿着一把小锉刀，正一脸麻木地锉着自己的指关节；老刀停着那半截履带底盘，手里拿着块布，已经对着同一根枪管擦了足足十五分钟；简小白缩在角落里，胸口那盏煤油灯的火苗都缩成了一小团，连大气都不敢喘；林耀甚至连最爱嚼的蜡烛都放下了，呆滞地看着前方。
祁白术倒是唯一一个正常的，他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推了推眼罩，用手术刀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刮了两下。
因为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画面。
他们那个平时笑眯眯、下手却比谁都黑的疯批老大，正顶着一头散乱的及腰长发，像个旧社会伺候主子的丫鬟一样，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弯着腰，围着那个刚下楼的冷面杀神转悠。
“小鱼鱼，你昨晚没睡好，这汤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你趁热喝，补补精气。”晏生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缝，头顶那只独眼也跟着讨好地眨了眨，连那根红皮筋都没来得及绑，长发就那么散着。
而许俞水，还是那副裹在灰黑外套里的模样，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张主位上，冰冷的视线扫过大厅里那五个仿佛被石化了的奇葩。
“放下。我自己会喝。”许俞水声音毫无起伏，显然心情不怎么好。毕竟谁被吵了半宿，早上起来还被人一脚踹下床……哦不，是他把晏生踹下床的。
“行行行，你自己喝，我看着你喝。”晏生也不恼，笑眯眯地在他旁边坐下，不仅坐下了，身子还极其自然地往许俞水那边倾斜了过去，像一根没有骨头的藤蔓。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的机械手发出“咔哒”一声极其微小的错位声，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祁白术说：“祁哥，你掐我一下。那是我们老大吗？他是不是被什么怪谈附身了？”
祁白术冷酷地用手术刀柄敲了一下她的金属手背：“清醒点，这就是我们那个没救了的老大。”
许俞水端起碗，抿了一口汤。他头顶那颗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扫过对面五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吃瓜、还有极度的不可思议。
他右眼那道红线跳了一下。
“你们，”许俞水放下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有！有有有！”林耀吓得一激灵，赶紧抓了一把白蜡烛往嘴里塞，“我这就吃早饭！”
简小白也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身上的绷带。
晏生看着许俞水这副不耐烦的模样，不仅没觉得冷场，反而觉得他冷着脸发号施令的样子极其可爱。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许俞水垂在鬓角的一缕带着眼丝的黑发别到了他耳后，动作亲昵得像是在摸自家养的一只高冷猫。
“别凶他们嘛，小鱼鱼。”晏生笑眯眯地说，语气宠溺得简直要拉丝，“大家也是关心你。”
许俞水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丝在空气中微微游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没有抽到晏生脸上。
这顿早饭，团队的五个人吃得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猛□□配现场的无辜食草动物，被那两人之间那种诡异又黏糊的气氛挤得快要窒息了。
好在，尴尬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说正事。”老刀率先受不了这种氛围，直接开了口。他操纵着履带往前滑了一步，将一张破旧的地图拍在了桌上，“老大，北边烂尾楼那块地，被一窝‘食尸鬼’占了。那帮畜生最近越来越狂，昨晚甚至摸到了我们外围的补给线，吃掉了我们三个巡逻的兄弟。”
晏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双狐狸眼透出几分清醒的算计。
“食尸鬼啊……”晏生敲了敲桌面，“领头的那只，是不是长着三颗脑袋的那个？”
“就是它。”老刀点头，“我们这些人里，只有我能用狙远程压制，但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打穿了估计也不死。简小白的灯能驱散低级鬼魅，但靠近不了它。”
“所以，得近战。”晏生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不发一语的许俞水，“小鱼鱼，看来今天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许俞水放下汤碗，用旁边的布擦了擦手，抬眼看着晏生：“几只？”
“一窝，大概十来只小的，加上那只三头的大怪。”晏生凑近了些，“怎么样，要不要比比谁杀得多？”
许俞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站起了身。他头顶那颗圆润的眼珠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右眼那道红线在惨白的脸上显得越发妖异。
“带路。”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烂尾楼位于烂人街的最北边，这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肉味。食尸鬼的尖啸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许俞水走在前面，他头顶的眼珠子周围，黑色的眼丝像一张网一样撑开，随时警惕着周围。晏生跟在他半步之后，散开的及腰长发在阴风中飞舞，长棍在手里轻巧地转了个圈。
“来了。”许俞水的声音刚落。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破开，几道浑身长满脓包的灰败身影嘶吼着扑了下来。
许俞水甚至都没拔骨刃。他头顶的眼珠子猛地一瞪，下方的眼丝瞬间暴涨，化作几根极其坚韧的黑色长鞭，精准地洞穿了那几只食尸鬼的脑壳，将它们钉在了墙壁上。
“七只。”许俞水冷淡地报了数。
“哎，小鱼鱼，等等我啊！”晏生笑着，纵身一跃，长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扫碎了两只扑向他的食尸鬼的肋骨。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极其默契。晏生就像个狡猾的狐狸，在边缘游走骚扰，将那些怪物逼向中心；而许俞水则像个冷酷的收割机，站在原地，只靠头上的眼丝和偶尔挥动的骨刃，就将靠近的怪物撕成碎片。
远处的制高点上，负责远程支援的老刀趴在水泥管后，透过狙击镜看着下方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老刀旁边的苏婉也凑在望远镜里看，“小鱼鱼哥哥也太猛了吧？他那眼丝是激光切割机吗？”
“不仅仅是猛。”祁白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专业的狂热，“你注意看他的站位。他刚好卡在老大视觉盲区的位置，老大打出去的怪，他都顺手补了刀。他们根本没对过战术，但这默契，简直像是打了几百场配合一样。”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只体型巨大、长着三颗脑袋的食尸鬼首领，从地下室里撞墙而出。它咆哮着，巨大的爪子直取许俞水的面门。
许俞水微微侧头，正准备用右眼的红线来一击必杀。可就在那一瞬间，三头怪中间的那颗脑袋突然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浓绿色的毒液。
“小鱼鱼！”
晏生原本在左翼清小怪，看到这一幕，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崩裂的慌乱。他毫不犹豫地扔下短棍，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般飞扑过去，一把抱住许俞水，就地一滚。
毒液擦着晏生的后背飞过，将他衣服的外层腐蚀出了一片焦黑，冒出刺鼻的白烟。
许俞水被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鼻尖撞上了晏生的胸膛。
“你干什么？”许俞水皱眉，抬起头，那双黑眼圈浓重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了一丝微诧的怒意，“那毒液我自己能躲。”
晏生没说话。他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绷得很紧。他喘着粗气，散乱的长发纠缠在许俞水的脸侧。他头顶的那只独眼，还有那两只正常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刻死死地盯着许俞水的脸，带着一种深切的后怕。
“你刚才要是被那玩意儿喷上，”晏生开口，声音罕见地低沉沙哑，没有笑，“那张漂亮的脸就没了。”
许俞水愣住了。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晏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只狐狸收起了那副虚伪的笑脸。那张脸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凶戾，额头上甚至因为紧张渗出了一层冷汗。
许俞水身下的那双隐藏在皮肉里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傻逼。”许俞水转过头，声音很轻，“先起来，它又来了。”
远处的烂尾楼上方，三头怪见一击不中，更加暴怒，迈着沉重的步子冲了过来。
晏生听到许俞水的声音，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他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这次笑得没那么游刃有余，反倒带着点死里逃生的庆幸。他从许俞水身上翻下来，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那咱们速战速决，小鱼鱼。”晏生推了推眼镜，“刚才你杀了七只，我弄死了四只，得抓紧了。”
“没戏，你已经输了。”许俞水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即猛地抬眼看向前方。
三头怪巨大的利爪带着风声劈下。许俞水不躲不闪，他右脸那道红线猛然撕裂，那颗巨大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强大的怪诞压迫力，直刺三头怪的脑袋。
三头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动作明显地僵硬在了半空。
“晏生。”许俞水喊道。
“来了！”
晏生心领神会。他借着这股力量，踩着旁边的断壁腾空跃起，那根黑色的金属短棍用尽全力，直接贯穿了三头怪中间那颗脑袋的头骨。
恶臭的黑血喷洒而出。巨大的缝合怪轰然倒地，震得整栋烂尾楼都抖了三抖。
战斗结束。许俞水收起右眼的红线，面无表情地站在满地血污中。
晏生落在怪物尸体上，甩了甩短棍上的血，笑眯眯地跳了下来，凑到许俞水面前。
“小鱼鱼，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啊。”晏生伸出手，沾了点怪物没腐蚀干净的血，在许俞水的灰黑外套上按了个手印。
许俞水低头看着那个手印：“……你想死吗？”
“不想啊。”晏生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浑身是血的许俞水一把抱进怀里，也不管那些脏东西会不会蹭到自己身上。他把下巴搁在许俞水的颈窝，长发软软地搭在许俞水的肩膀，声音黏糊糊地拉长了尾音，“我只是想抱抱我的小鱼鱼，沾沾喜气。刚才你右眼睁开的时候，可真是迷死我了。怎么办，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当团队老大了，只想当你的专属跟班。”
远处的老刀在狙击镜里看到这一幕，果断地移开了视线：“我瞎了。”
苏婉的机械手疯狂掉齿轮：“我好饱啊！为什么出个任务还能被塞一嘴狗粮啊！”
祁白术在一旁幽幽地来了一句：“习惯就好。以后这可能还是轻的。”
而在满是尸骸的废墟里，许俞水被晏生紧紧抱着，他冷着脸，却没有推开。
他头顶的那颗眼珠子眨了眨，那一串湿润的眼丝，在无人察觉的角度，轻轻地、悄悄地，缠上了晏生垂下来的黑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为什么出任务还会有狗粮啊！！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