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每天一卦OwO 八卦 ...
-
烂人街的凌晨两点,是街上那些低级鬼魅最活跃的时候。但在废弃地下酒吧的深处,厚重的隔音铁门将所有令人作呕的嘶吼声都挡在了外面。
大厅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旧壁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大概是这个残障人士收容所——哦不,是团队,每天最放松的时刻。
“咔哒、咔哒。”
苏婉坐在一张破烂的绿皮沙发上,两条穿着黑色洛丽塔裙的腿悠闲地晃荡着。她那双由齿轮和发条构成的金属手正在给自己的关节上润滑油。她抬起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白,环顾了一圈四周。
老刀正坐在角落里,他那半截坦克履带底盘停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麂皮,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长狙。简小白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老刀旁边的轮椅上,左胸那盏煤油灯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林耀(阿呆)正往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粉笔,嚼得嘎嘣作响。而祁白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变态医生,正对着灯光,用手术刀慢条斯理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我敢打赌,”苏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机械手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弹指声,“老大绝对是对那个新来的小鱼鱼哥哥图谋不轨。而且图谋得很深。”
“把‘敢’字去掉。”祁白术头都没抬,声音轻柔得像在哼摇篮曲,“他那双狐狸眼在看那个冷面小怪物的时候,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我甚至怀疑,如果我不在场,他都能把人家的眼珠子抠下来当宝贝供起来。”
“呕——”林耀艰难地咽下粉笔,后脑勺上那张没有嘴唇的大嘴跟着嘟囔,“老大太恶心了。你们没看见他今天早上梳头那劲儿吗?长发及腰就算了,还特意用红皮筋扎起来,对着块破镜子照了半天。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这么讲究。”
“这叫发情期到了,智力退化。”老刀冷冷地补了一刀。他手里的麂皮猛地擦过枪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是,小鱼鱼哥哥很可怕啊!”简小白缩着脖子,声音细若游丝,胸口那盏煤油灯跟着抖了抖,“我今天早上离他近了点,我感觉他头发里那些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都在瞪我……还有他右脸上那道红线,真的好吓人。”
“你懂个屁。”苏婉翻了个白眼,虽然她的眼白全是黑的,根本看不出眼球在哪,“那叫反差萌。而且,你不觉得老大更可怕吗?”
苏婉跳下沙发,背着手在几个人面前转悠,假装模仿晏生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哦,小鱼鱼,喝汤。”
“哦,小鱼鱼,靠着我睡。”
“哎哟,小鱼鱼,你打人的样子真好看。”
苏婉夸张地抱住自己的机械手臂,搓了搓:“我的发条都要被酸得生锈了。你们谁见过老大那样?他平时笑眯眯地一枪崩了别人的脑袋时,可没这么黏糊。我甚至怀疑,要是小鱼鱼哥哥让他去把烂人街的公共厕所舔干净,他都会笑着说‘好呀,小鱼鱼,要一起去吗’。”
“不至于。”祁白术推了推眼罩,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阴森的笑,“老大那种人,骨子里烂透了,他看上猎物,只会想把猎物绑在身边。但我看那个许俞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怎么说?”林耀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
祁白术放下手术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以一种极其专业的语气分析:“你们注意到今天早上的站位了吗?老大凑过去,许俞水虽然让他碰了,但眼神一直在审视我们。他那双黑眼圈下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更可怕的是,他右眼那道红线。今天巷子里的缝合怪尸体我看了,切面极度平滑,那是被他右眼里藏着的东西一击毙命的。”
“卧槽。”林耀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还以为他就是头顶那些眼珠子吓人。”
“所以,结论是,”老刀停下了擦枪的动作,冷冷地看着众人,“老大在玩火。那个许俞水,要么是个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要么就是极度危险的怪谈本体。老大要是玩脱了,我们可能都要被那家伙塞进嘴里嚼碎。”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简小白快哭了,他紧紧抱住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那、那我们跑吧?”
“跑?”苏婉突然大笑起来,齿轮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跑哪儿去?这烂人街里,除了咱们老大,谁还能在这片地界护住咱们这群残废?再说了,你们没发现吗……”
苏婉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某种八卦成功的兴奋:“今天老大带他走的时候,许俞水那个冷得能掉冰渣的人,明明可以甩开老大的手,但他只是让他松开,却没有用力。这叫什么?这叫欲拒还迎。”
“你放屁。”老刀反驳。
“你不懂。”苏婉骄傲地昂起下巴,“我可是女孩子,虽然我是个半机械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咱们团队很快就要多一个‘老板娘’了。而且是那种能一眼睛瞪死你的老板娘。”
“咔哒。”
就在众人八卦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厅一侧的铁门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瞬间安静,动作整齐划一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许俞水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灰黑色的外套,拉链依然拉到最上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个幽灵。他头发里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黑色的眼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大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简小白甚至吓得捂住了自己胸口的煤油灯,生怕被许俞水一口气吹灭了。
“老、老板娘……”林耀吓得直接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许俞水:“……”
他头顶那颗眼珠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们老大,人呢?”许俞水的声音毫无起伏,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在、在楼上。”老刀咽了一口唾沫,连枪都忘了擦,“老大说他去洗个头,让你……让你等他。”
许俞水没有再说话。他冰冷的目光从这群神色各异的人脸上扫过。尤其是扫过苏婉和祁白术的时候,苏婉觉得自己的机械手都僵硬了。
然后,许俞水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大厅,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完了。”苏婉看着自己卡顿的机械手,“他刚才肯定听见了。我的发条真的被他吓停了。”
“他现在绝对是去楼上找老大算账了。”祁白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术钳把玩。
而此时,楼上。
晏生正站在一个破水箱前,他那一头及腰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他正对着镜子,准备用那根红皮筋把头发重新绑起来。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晏生从镜子里看到了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苍白小脸,立刻转过身,弯起眼睛,露出一口白牙:
“哟,小鱼鱼,想我了?别急,我头发马上就绑好……”
然而,许俞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径直走到晏生面前,冰凉的手指一把按住了晏生拿皮筋的手。右眼那道红线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猩红。
“晏生。”许俞水冷冷地开口。
“我在。”晏生笑眯眯地凑近了些,被按住的手甚至反客为主地握住了许俞水的手腕。
“你的团队,”许俞水抬头,那双死水无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晏生,“嘴巴太碎了。明天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我就把他们的舌头全拔了,塞进你嘴里。”
晏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不仅没生气,反而顺势把许俞水往怀里一拉,低头凑近许俞水那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宠溺的沙哑:
“怎么?他们惹你生气了?那小鱼鱼你告诉我,他们说什么了?我替你去撕了他们的嘴。”
许俞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狐狸脸,感觉自己那一串眼珠子都被气得跳了一下。
“松开。”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不松。”晏生笑得愈发灿烂,甚至连头顶那只独眼都舒服地眯了起来,“除非你告诉我,他们到底背着我,说了你什么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