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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专属于许俞水的舞台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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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一个连风声都停滞的午后。
晏生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着把破梳子给许俞水顺眼丝。这几天许俞水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身体的防线明显被晏生那张厚脸皮磨得越来越薄,甚至偶尔在晏生靠得太近时,会象征性地让眼丝轻轻抽他一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下死手。
然而,就在晏生准备讲今天第五个烂俗笑话时,整栋地下酒吧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全灭了。
没有预兆,没有震动,也没有烂人街常见的鬼魅嘶吼。空气像是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度粘稠的液体,四周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大?”老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
晏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攥住许俞水冰冷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金属短棍。他头顶的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两只正常的眼睛也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防备。”晏生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但已经来不及了。这种怪谈级别的力量,远超他们平时处理的高阶鬼怪。它不是从外面攻破的,而是从内部直接改写了这片区域的规则。
四周的黑暗突然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裂开。强烈的、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刺得人睁不开眼。等晏生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地下酒吧消失了,烂人街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间。地面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白色,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内侧。
“欢迎来到《千眼之罪》。”一个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感,“各位玩家,你们只有通关,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谁?!”苏婉的机械手瞬间弹出了两把利刃,警惕地靠在老刀身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带来的那个小怪物,可是这个游戏最完美的核心素材呢。”那声音狂笑起来,随后,巨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许俞水在看到那个光幕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光幕上,播放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视角——那些被他杀死的怪物、那些被他用右眼红线碾碎的鬼魅,还有那些在烂人街边缘,因为靠近他而被无意识剥夺了视力的低等半人。
画面里,无数双血淋淋的眼睛像是被剥落的葡萄,在地上滚动。
“不……”许俞水的声音极其罕见地颤抖了。
晏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许俞水,那张常年没有任何血色和表情的脸,此刻竟然透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惨白。许俞水右眼那道红线开始极其剧烈地跳动,皮肉下的巨大眼球似乎在疯狂地挣扎。
“小鱼鱼?”晏生紧紧握住他的手,“别看,那是幻觉。”
“这不是幻觉……”许俞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恶心感。
就在这一刻,白色的地面突然裂开。不是物理上的塌陷,而是规则上的“拉拽”。众人只感觉脚下一空,身体急速下坠。
“抓紧我!”晏生厉声吼道,死死抓着小鱼鱼的手。
但那股力量是专门针对许俞水的。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猛地缠住了许俞水的腰,他的右眼红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随后,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晏生手里扯了出去。
“小鱼鱼!!”
晏生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变了,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纯白色房间,墙壁上挂满了玻璃罐。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许俞水。准确地说,是一个缩小版、大约只有五六岁大小的许俞水。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病号服,头发还是纯黑的,没有长出眼珠,也没有眼丝。但他右脸那道红线已经存在了,此刻正往外渗着血。
小许俞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正在无声地哭泣。他的脚边,躺着十几只被生生挖出来的眼珠,还在跳动。
“这是……他的过去。”晏生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屏幕。屏幕里,老刀、苏婉、祁白术和简小白,也都被关进了类似的房间。
苏婉面前的画面,是一个倒在齿轮里的女孩,那是她死去的亲人;老刀面前,是他当年被坦克碾过下半身的战场;祁白术面前,是那场让他失去一只眼睛的失控手术。
而最痛苦的,是许俞水。
作为“核心素材”,他被拉入了一个长达三十天的循环折磨。
晏生终于见到了所谓游戏的真正玩法。
游戏没有怪物,也没有需要解开的机关。它的规则极其变态——它要求身为“同伴”的他们,必须坐在白色的椅子前,观看许俞水从出生到现在的完整记忆碎片。有些记忆被扭曲了,有些被放大了痛苦。
游戏的广播再次响起,声音带着恶意:“诸位,这是许俞水的过去。你们猜猜,他到底是人,还是你们烂人街的顶级怪谈?想离开这里,必须看完他所有的过去,并且……在游戏结束前,让他亲口说出‘我想活下去’。”
晏生猛地砸向白色的墙壁:“去你妈的!放他出来!”
但是墙壁如同极其坚韧的橡胶,将他的拳头吞进去,又弹回来,不伤他分毫,也不让他前进一步。
画面中,许俞水的过去开始播放。
他出生在烂人街的边缘,是一个生来就带着异象的孩子。他右脸的胎记让他被父母遗弃在满是尸块的垃圾堆。稍大一些,他头顶开始长出第一颗眼球,那串眼珠跟着长出来,他成了整条街最恶心的异类。他没有饭吃,只能去抠那些怪谈尸体上尚未腐烂的眼睛来充饥。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杀人。那是一个试图剥开他头皮的屠夫,许俞水在极度恐惧中睁开了右眼,红线裂开,那只巨大的眼珠子第一次出现,屠夫被吓疯了,随后被他自己掉落的刀砍断了喉咙。
“你看,他根本不是人。”游戏的声音在晏生耳边低语,“他是怪物。”
“闭嘴。”晏生冷冷地说,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眼神死寂的幼年许俞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晏生被迫观看许俞水是如何在烂人街里像一条流浪狗一样活下来的。他被骗过,被利用过,因为他那双眼睛能看穿怪谈的弱点,无数人试图挖走他的眼睛,许俞水一次次在绝境中反杀,然后将那些背叛者做成肉块。
他变得麻木,变得冷淡,变得连笑都不会。因为他知道,在这条烂人街,只要有感情,就会死。
晏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许俞水那么抗拒别人的靠近。为什么他明明那么冷,却会在睡着时,默许自己的靠近。
因为那是许俞水这一生中,极少数没有试图从他身上挖走任何东西的接触。
第十天,晏生已经彻底被磨掉了那层狐狸似的伪装。他坐在白色的椅子上,看着屏幕里许俞水的记忆切片,眼睛布满红血丝,连头顶那只独眼都显得极其疲惫。
在这个游戏里,没人能合眼。一旦闭上眼,游戏就会播放许俞水最痛苦、最绝望的记忆片段,强行钻进他们的脑子里。
晏生看完了许俞水被黑市商人关在笼子里叫卖的童年;看完了许俞水在极度饥饿下被迫啃食尸体的少年;看完了许俞水为了自保,亲手挖掉一个试图抱他的人的双眼时的战栗。
屏幕外的晏生,每看一段,心就像是被钝刀一寸寸割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惩罚。”晏生对着虚空,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只是把他受过的苦,当成电影一样放给我们看。”
“因为他太苦了,所以才有趣啊。”游戏的声音笑着回应。
晏生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不再去砸墙壁,而是开始仔细地、冷静地观察白色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对这个游戏的规则已经理解透彻了。这个副本的核心,困住的不是他们这些“观众”,而是许俞水本人。如果许俞水在精神上崩溃,或者选择放弃生命,游戏就会彻底吞噬他,变为某种极其恐怖的终极怪谈。
而屏幕上,许俞水的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是许俞水跟他们团队相处的这段时间。
画面里,许俞水坐在沙发上看他们打闹,眼神虽然是冷的,但肩膀的线条是放松的;许俞水喝晏生递过去的汤,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还有,昨天晚上,许俞水独自坐在房间角落,用晏生给他的那根带着金属环的皮筋,轻轻地理着自己的眼丝。
许俞水的记忆碎片里,这几天在晏生身边的画面,是彩色的。
而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黑白两色的。
晏生看着那抹彩色,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候,他头顶那只独眼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那是在许俞水的记忆里,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是在地下酒吧的门口,许俞水刚洗完澡,晏生靠在门边等他。
许俞水的视角里,那个长发及腰、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许俞水的内心独白,以一种极其轻的声音,在屏幕里响了一下。
“他想抱我。我也想。但我不敢。”
晏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肋骨。
“小鱼鱼……”晏生喃喃着,随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笑,不再是那种狐狸的假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心疼又决绝的笑容,“你居然,也想抱我啊。”
这是他第1次对许俞水产生阴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