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记忆 蛙骨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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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编出了一个形状。
虽然歪歪扭扭，像个被踩了一脚的圆，但好歹是个圆。
Froggy 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是麦秆环？"
"嗯。"
"还是……某种新型的陷阱？"
Grox 伸手要拿回来。
Froggy 笑着躲开，把它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我要了。"
"太丑了。"
"我知道。"Froggy 晃了晃手腕，那个歪歪扭扭的环跟着晃，"所以更珍贵。"
Grox 看着他手腕上那个丑东西，没说话。但他耳根有点红。
第三天，他编出了一个像样的。
不算完美，但圆是圆的，紧是紧的，末端也塞得整整齐齐。
他编完的时候，Froggy 正靠在仓库门口削木头。夕阳从门口斜斜照进来，把 Froggy 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
Grox 把编好的麦秆环放在他旁边的木箱上。
Froggy 放下小刀，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好。"
"嗯。"
"给谁的？"
Grox 看着他。
Froggy 愣了一秒，然后笑开了。他把自己的那个歪环摘下来，又把这个新的套上去。
"那我这个丑的怎么办？"
"给我。"
Froggy 把歪环递给他。Grox 接过来，套在自己手腕上。
两个麦秆环，一新一旧，一好一丑，在两个手腕上晃着。
Froggy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新环，又看了看 Grox 手腕上的旧环，忽然说：
"你戴我的丑环，不嫌丢人？"
"不嫌。"
"为什么？"
Grox 想了想。
"因为是你编的。"
Froggy 没说话。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Grox。"
"嗯。"
"丰收节要到了。"
"嗯。"
"玛拉说，要办一个小小的庆祝。虽然人不多，但还是要办。"
"好。"
"雷恩……"Froggy 的声音轻下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Grox 看着他。
"他会赶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Grox 说，"你刚才说'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所以呢？"
"你没有说'他不会回来了'。"Grox 说，"你还在等。"
Froggy 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像含着水。
"嗯。"他说，"我在等。"
"那我也等。"
Froggy 笑了。他伸出手，握住 Grox 的手。两个手腕上的麦秆环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麦秆摩擦的声音。
像风吹过麦田。
第八十日
丰收节前一天，雷恩回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他是从北边的篱笆翻进来的，背着一个旧包袱，裤脚上沾着泥，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
他翻进院子的时候，托比正在晾衣服。托比看见他，手里的衣服掉了一地。
"……雷恩？"
雷恩站在篱笆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回来了。"
托比尖叫了一声，冲上去抱住他，差点把他撞倒。
尖叫声惊动了所有人。玛拉从仓库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团；艾利安从工棚里跑出来，眼镜歪在一边；米娅从屋里探出头，看见雷恩，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Froggy 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正在南坡给记得树浇水——那棵树又掉了几片叶子，但还活着。他听见动静，放下水桶，慢慢走回来。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雷恩站在院子中央，被托比和米娅围着，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有点笨拙的笑。
Froggy 看着他。
雷恩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谁都没动。
然后 Froggy 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院子里的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到雷恩面前的时候，他停住，抬头看着他。
"你瘦了。"Froggy 说。
雷恩笑了笑。
"你也是。"
"你没带镰刀。"
"嗯。"雷恩把身后的包袱解下来，打开。里面是那把镰刀，擦得很干净，刃口闪着光。"我带着它走了一段路。但我想，还是放在这里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雷恩看着他，"这是我的家。"
Froggy 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雷恩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
"我回来了，Froggy。"
Froggy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
"你欠我一碗汤。"
雷恩笑了。
"好。明天给你做。"
"要加蘑菇。"
"好。"
"还要加两块肉。"
"……你趁火打劫？"
Froggy 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泪，抬起头，笑了。
Grox 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们。他没有走过去。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手腕上的歪麦秆环露出来一截。
玛拉走到他旁边。
"不去打个招呼？"
"等一会儿。"
玛拉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这个人……"她顿了顿，"不过，你手腕上那个东西，挺好看的。"
Grox 低头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麦秆环。
"嗯。"
"谁编的？"
Grox 想了想。
"一个很重要的人。"
玛拉没再问。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厨房继续揉面了。
院子里，雷恩正在跟艾利安说话，托比在旁边比手画脚地讲他怎么把裤子卷进收割机里。米娅在捡地上掉的衣服。Froggy 站在雷恩旁边，一边听一边笑，眼睛弯弯的。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Grox 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很暖，很轻，像秋天午后的风。
他抬起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麦秆环。
然后他走过去，加入了他们。
没有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但 Froggy 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见 Grox 站在身后，对他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 Froggy 看见了。
他也笑了。
第八十一日
丰收节。
玛拉开了一坛麦酒。雷恩做了一大锅蘑菇肉汤，香气飘了半个山坡。艾利安修好了那个总卡住的收割装置，托比在旁边帮忙递工具，这次没有卷进裤子。米娅采了一大把野花，插在仓库门口的陶罐里。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桌上摆满了食物。麦酒倒进木杯里，泛着金色的泡沫。
玛拉举起杯子。
"敬丰收。"
"敬丰收！"
大家碰杯。麦酒的味道有点苦，但回甘很甜。
雷恩喝了一口，看向 Froggy。
"怎么样？"
"好喝。"Froggy 说，"但没你做的汤好喝。"
雷恩笑了。他转头看向 Grox。
"Grox。"
"嗯。"
"谢谢你。"
Grox 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留着镰刀。"雷恩说，"也谢谢你……"他顿了顿，"照顾他。"
Grox 没有说话。他端起杯子，跟雷恩碰了一下。
"嗯。"
Froggy 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Grox 低头看他，Froggy 对他眨了眨眼。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大家点起了篝火。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托比讲了一个很不好笑的笑话，但所有人都笑了。艾利安试图用木棍在火里画什么机械图，被玛拉敲了头。米娅靠在雷恩肩膀上，听他讲路上的见闻。
Froggy 坐在 Grox 旁边，手里捧着一杯麦酒，脸被火光照得红红的。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
"什么？"
"我昨晚做梦了。"
Grox 转过头看着他。
"梦见什么了？"
"梦见这棵树倒了。"Froggy 说，"就是南坡那棵记得树。它倒的时候声音很大，轰的一声。"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树倒了以后，地上露出来一块石头。"Froggy 说，"石头上刻着字。"
"什么字？"
Froggy 看着他，眼睛在火光里亮亮的。
"刻着'第七十一日。他抱了我。'"
Grox 愣了一下。
"你刻的？"
"没有。"Froggy 笑了，"梦里刻的。但我觉得……挺好的。"
Grox 看着他。火光在 Froggy 的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那再刻一行。"他说。
"什么？"
"第八十一日。"Grox 说，"他回来了。"
Froggy 的笑容慢慢展开。他端起杯子，跟 Grox 碰了一下。
"好。"
木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像一群小小的、发光的萤火虫。
远处，麦田在夜风里轻轻起伏。南坡上，那棵老树静静地站着，树皮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没有人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但没关系。
刻痕会留下来。
人会留下来。
记忆会留下来。
就像麦秆环一样，歪歪扭扭的，不那么完美，但好好地套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把日子串起来。
Grox 摸了摸手腕上的歪环，又看了看身边的 Froggy。
Froggy 正仰头看着星星，侧脸在火光和月光之间，安静而明亮。
Grox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Froggy 没有转头，只是手指收紧，回握了他。
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风吹过南坡，麦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记住这一刻。
第八十一日。
他回来了。
他也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