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画 蛙骨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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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六百五十二日：新年的第一笔
新年过得很慢，又很快。
慢是因为雪还在下，日子被雪盖住了，每天看起来都差不多。快是因为托比觉得自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他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抱白菜的时候更稳了，也许是画画的时候手不抖了，也许是看雪的时候，心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新年之后的第三天，林川来了。
他是踩着雪来的，靴子上沾满了白色的雪沫，眉毛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敲了敲院门，托比跑过去开门，差点没认出他来。
“林川先生！”
“新年好。”林川笑了，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从镇上过来的时候，路不好走，雪太深了。”
“快进来！”托比把他拉进院子，“玛拉奶奶！林川先生来了！”
玛拉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哎呀，这么大的雪你还来。快进屋，我给你倒碗热汤。”
林川进了屋，把行囊放在长桌上。他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包糖，一包盐，还有一本书。
“给你的。”他把书递给托比。
托比接过来一看，是一本画册。封面上画着一座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河边有几个人在画画。
“《远山近水》。”托比念出封面上的字。
“里面都是画。”林川说，“有山，有水，有人，有海。你可以看看别人是怎么画的。”
托比翻开画册，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的画和他画的不一样。他画的东西都很小，一个院子，一棵树，一个人。但画册里的画很大，山连着山，水连着水，人在画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神情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海吗？”托比指着一张画。
画里是一片很大的水，水面上有几只船，远处是灰蓝色的天。
“是海。”林川说，“南边的海。”
托比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他想起阿远哥，想起梦里那片蓝得发亮的海。画册里的海是灰蓝色的，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也很美。
“林川先生。”托比抬起头，“阿远哥有信吗？”
林川沉默了一下。
“这次有。”他说。
托比的心跳了一下。
林川从行囊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旧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托比的名字。
托比接过信封，手有点抖。他跑到窗边，借着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片海，海边有一棵椰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画面，看着海。画的右下角写着几个字：托比，我很好。
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的信清楚了一些。
托比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画得好吗？”林川问。
托比点点头。“好。”
“他在学画画？”玛拉走过来问。
“应该是。”林川说，“渔村里有个老渔夫，年轻时走过很多地方，会画几笔。阿远跟着他学。”
托比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星星小册子》里。他翻开小册子，在最后一页——那片他画的歪歪扭扭的银河旁边——贴上了阿远哥的画。
银河和海，终于在同一本小册子里了。
那天晚上，托比在灯下给阿远哥回信。他没有画画，而是写了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地写。
阿远哥：
新年快乐。我们这里下了很多雪，我堆了一个小雪人，和去年一样。林川先生送了我一本画册，里面有海。你画的海很好看，椰子树也很好看。我画了冬天的院子，画了小雪人，画了Grox叔。Grox叔说我的画越来越好了。玛拉奶奶煮了饺子，和除夕一样。你在那里吃饺子了吗？渔村冷不冷？你有没有画新的画？等你回来，我要给你看我所有的画。
托比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林川。
“下次来帮我带给他。”
“好。”林川把信收进行囊。
林川走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托比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踩着雪往路的尽头走，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色的雪幕里。
他回到屋里，翻开《远山近水》，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到山，看到水，看到人，看到海。他看到一张画里，一个人坐在山顶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他看到另一张画里，一条小船漂在河中央，船上有一个人戴着斗笠。
他看着看着，忽然很想画画。
他拿出笔，翻到新的一页。这一次，他没有画院子，没有画树，没有画人。他画了一片很大的水，水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画面，望着远方。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海，也不知道那个身影是不是自己。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春天要来了。
第三千六百五十二日。林川先生来了。他带来了阿远哥的画，阿远哥画了海和椰子树。我也画了一幅画，画了一艘小船。阿远哥，你看见我的画了吗？
第三千七百日：春信
雪化的时候，院子里到处都是水。
托比穿着旧靴子，在泥水里踩来踩去。玛拉让他别踩了，说靴子要烂了，但他忍不住。雪化之后的泥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湿湿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里钻出来。
刻痕树上的雪也化了，露出黑褐色的树干。三千六百零五道刻痕，一道一道，清清楚楚。托比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Grox叔。”他说，“春天要来了。”
Grox站在刻痕树旁边，手里拿着刻刀。他看了看树干，点了点头。
“该刻了。”
“今天刻吗？”
“今天不刻。”Grox说，“等蓝花开了再刻。”
托比愣了一下。“为什么？”
Grox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屋里走。托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Grox叔在等。等蓝花开的时候，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南坡上的雪化得最快。托比每天跑去看，第一天只看到黑黝黝的泥土，第二天看到了一点绿色，第三天看到了一小片嫩芽。他兴奋得跑回去告诉玛拉，玛拉笑着说：“急什么，蓝花要开还得等一阵子。”
托比等得很急。他每天画一张画，画南坡上的变化。第一天画泥土，第二天画嫩芽，第三天画长高了一点的茎。他画得很认真，每一张都标上日期。
有一天，他画完画，抬头看见Grox站在窗边看着他。
“画给我看看。”Grox说。
托比把画递过去。Grox一张一张地看，从泥土看到嫩芽，从嫩芽看到茎秆。
“你在记录。”Grox说。
“嗯。”托比说，“我想把蓝花开的过程画下来。”
Grox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这是Grox叔第二次说“好”。托比高兴得脸都红了。
蓝花终于开了。
那天早晨，托比跑到南坡上，看见一片蓝色的花海。和去年一样，蓝得发亮，一直延伸到坡顶。风一吹，蓝色的花朵轻轻摇晃，像一片蓝色的波浪。
托比站在花海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蓝花的味道，有春天的味道。
他跑回院子，大声喊：“Grox叔！蓝花开了！”
Grox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刻刀。他走到刻痕树旁边，抬头看了看树，然后举起刻刀。
托比站在他旁边，屏住呼吸。
Grox在第三千六百零五道刻痕旁边，开始刻新的刻痕。一道，两道，三道……他刻得很慢，每刻一道，就停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托比帮他数。
“十道了。”
“二十道了。”
“三十道了。”
刻完的时候，树干上多了三十道新的刻痕。第三千六百三十五道。
Grox收起刻刀，看着树干，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他说。
托比看着他。“Grox叔，你在等什么？”
Grox转过头，看着他。“等一个人。”
“阿远哥吗？”
Grox摇了摇头。“不是阿远。”
“那是谁？”
Grox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老朋友。”
托比还想问，但Grox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他看着Grox叔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冬天时更弯了一些。
那天下午，林川又来了。
这次他是骑着马来的，马背上还驮着一些东西。托比跑过去帮他卸东西，发现是一些颜料和画纸。
“给你的。”林川说，“镇上买的。”
托比抱起颜料和画纸，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他以前用的都是捣碎的蓝花汁和捡来的纸，现在有了真正的颜料和画纸，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画家了。
“还有一件事。”林川说，“下个月，镇上有书会。我想带你去。”
托比愣住了。“带我去？”
“对。”林川说，“你画得够好了，该让更多人看看了。”
托比的心跳得很快。“可是……我从来没去过镇上。”
“所以才要去。”林川笑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记得吗？”
托比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记得。
那天晚上，托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镇上，想着书会，想着很多人看他的画。他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爬起来，借着月光翻开《星星小册子》。小册子里贴着阿远哥的画，那片海和椰子树。他看着那幅画，忽然很想给阿远哥写信。
但他没有笔，也没有纸。他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阿远哥，林川先生要带我去镇上的书会。我要让更多人看到我的画了。你在那里还好吗？你有没有画新的画？等你回来，我要带你一起去镇上。
他合上小册子，抱着它，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里，远处有一个人朝他走来。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第三千七百日。蓝花开了。Grox叔刻了三十道新刻痕，他说他在等一个老朋友。林川先生要带我去镇上的书会。阿远哥，我要去镇上了。
第三千八百日：去镇上
去镇上的那天，天还没亮托比就醒了。
他穿上新衣服——玛拉奶奶前几天刚给他做的，蓝色的布衫，虽然有点大，但很干净。他把《星星小册子》和《海鸥的故事》塞进怀里，又拿上林川先生送的画册，然后跑到院子里。
林川已经来了，马停在院门口，马背上驮着两个行囊。
“准备好了吗？”林川问。
“准备好了！”托比说。
玛拉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粥。“吃了再走，路上要很久。”
托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很烫，但他喝得很快。喝完粥，玛拉又塞给他两个饼，用布包着，放在他的行囊里。
“路上吃。”玛拉说，“到了镇上别乱跑，跟着林川先生。”
“知道了，玛拉奶奶。”
Grox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他看了托比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托比。
是一把小刻刀。
“拿着。”Grox说。
托比愣住了。“Grox叔，这是……”
“不是原来那把。”Grox说，“原来那把送人了。这把是后来买的，没用过。你拿着，路上可以削削笔。”
托比接过刻刀。刀柄是木头的，被磨得很光滑，刀刃很锋利，闪着银光。
“谢谢Grox叔。”
Grox点了点头，没说话。
Froggy从柴房里走出来，拍了拍托比的肩膀。“到了镇上，看看有没有好的柴刀，帮我带一把回来。”
雷恩也走过来，递给托比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几枚铜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托比接过布袋，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玛拉奶奶，Grox叔，Froggy叔，雷恩叔。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走了。
“走吧。”林川说，“再不走，天黑了都到不了。”
托比爬上马，坐在林川前面。马开始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玛拉奶奶站在院门口，朝他挥手。Grox叔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旧书，表情平静。Froggy叔和雷恩叔站在刻痕树旁边，也朝他挥手。
托比用力地挥了挥手。
马开始小跑，院子越来越远，刻痕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转弯处。
去镇上的路很长。马走了整整一天，托比坐在马背上，看着两边的景色不断变化。从熟悉的田野和山坡，到陌生的树林和河流，再到越来越多人烟的地方。他看到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石桥，水车，茶馆，卖糖人的摊子。他兴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川先生，镇上是什么样的？”
“比这里大很多。”林川说，“有很多房子，很多人，很多书。”
“书会是什么样的？”
“很多人带着书和画去，大家交换，看，聊天。”林川说，“你也可以把你的画带去。”
托比抱紧怀里的画。他带了五张画：一张刻痕树，一张蓝花坡，一张Grox叔编篮子，一张初雪的院子，还有一张他新画的——一艘小船漂在水面上。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镇上。
镇子比托比想象的大得多。街道两旁都是房子，有卖吃的，有卖布的，有卖书的。人来人往，热闹极了。托比坐在马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都想看。
林川带他来到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托比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他把画放在桌子上，把《星星小册子》放在枕头边，然后趴在窗边往外看。
街上有灯笼，一盏一盏，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明天就是书会了。”林川在隔壁房间喊，“早点睡。”
“知道了！”托比说。
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明天的书会，想着很多人看他的画，想着阿远哥。如果阿远哥在就好了，他们就可以一起去看书会了。
他抱着《星星小册子》，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大的街道上，两旁都是灯笼。阿远哥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他们一起往前走，走到街道的尽头，看见了一片蓝色的海。
第三千八百日。我到镇上了。镇子很大，有很多灯笼，像星星一样。明天就是书会了。阿远哥，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第三千八百零一日：书会
书会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举行。
托比和林川到广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摆满了摊子。有卖书的，有卖画的，有卖字帖的，还有人现场画画写字。人很多，大人小孩都有，大家挤在一起，看来看去，热闹极了。
林川找了个空位置，帮托比把画挂起来。五张画，用绳子系在两根木杆之间，像一面小小的墙。
托比站在画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害怕没有人停下来看他的画，又害怕有人停下来看他的画。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个老爷爷。他戴着老花镜，凑近看了看托比的画。
“这是你画的？”老爷爷问。
托比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老爷爷看了很久，从刻痕树看到蓝花坡，从Grox叔编篮子看到初雪的院子，最后停在那张小船上。
“这张最好。”老爷爷说。
托比的心跳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张里有远方。”老爷爷说，“前面的画都很好，但都是眼前的东西。这张画里有你想去的地方。”
托比看着那张小船的画。他画的时候，确实想着远方，想着海，想着阿远哥。
“你多大了？”老爷爷问。
“十岁。”托比说。
老爷爷点了点头。“继续画。画你想画的一切。”
说完，老爷爷走了。托比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看他的画。有人夸他画得好，有人问他画里的人是谁，有人问他那艘小船要去哪里。托比一开始很紧张，后来慢慢放松了，开始跟人说话。他讲刻痕树，讲蓝花坡，讲Grox叔，讲玛拉奶奶，讲阿远哥。
有一个阿姨听完他的故事，买了他的画。买的是那张初雪的院子。
“我要挂在我儿子的房间里。”阿姨说，“他喜欢雪。”
托比接过铜板，手有点抖。这是他第一次卖画。他把铜板小心地放进布袋里，觉得那几枚铜板沉甸甸的。
中午的时候，林川带他去吃面。面很香，有肉，有青菜，比玛拉奶奶煮的面粗一些，但也很好吃。
“卖了一张？”林川问。
“嗯。”托比说，“初雪的院子。”
“好兆头。”林川笑了，“以后你会卖更多的。”
下午，托比继续站在画旁边。他遇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男孩也带了画来，画的是他家的猫。他们聊了一会儿，交换了画。托比给了男孩一张蓝花坡，男孩给了他一张猫。
“你的画里有海吗？”男孩问。
“没有。”托比说，“但我画了一艘小船，小船会去海里的。”
男孩点了点头。“我长大了想去看海。”
“我也是。”托比说。
傍晚的时候，书会结束了。托比卖了两张画，换了三张画，还认识了好几个人。他累得脚都酸了，但心里很高兴。
回客栈的路上，林川带他去了一个地方——镇上的书店。
书店里全是书，一排一排，从地面堆到屋顶。托比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脏了地板。
“进来吧。”林川说。
托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书店里很安静，有一股纸和墨的味道。他走到一排书架前，看着那些书的书名。他认识的字不多，只能认出一些简单的。
“你想买什么？”林川问。
托比想了想。“我想买一本关于海的书。”
林川帮他找。他们找了好久，终于在一排书架的最下面找到了一本很薄的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艘船。
《海的故事》。
托比翻开书，里面画着各种各样的海：平静的海，风暴中的海，日出时的海，月光下的海。还有各种各样的船：渔船，帆船，大船，小船。
“我要这本。”托比说。
他用卖画的钱买了这本书。付钱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钱买东西。
回到客栈，托比躺在床上，翻开《海的故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猜。他读到渔船在风暴中颠簸，读到水手在月光下唱歌，读到一艘船驶向远方的地平线。
他读着读着，忽然很想阿远哥。
阿远哥，我今天去书会了。我卖了两张画，换了三张画，还买了一本关于海的书。有一个老爷爷说我的画里有远方。我画了一艘小船，老爷爷说小船会去海里。阿远哥，你那里有海吗？你有没有看到真正的海？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他合上书，把《海的故事》和《星星小册子》《海鸥的故事》放在一起，抱着它们，慢慢睡着了。
第三千八百零一日。我去书会了。我卖了两张画，买了一本《海的故事》。有一个老爷爷说我的画里有远方。阿远哥，我今天离海更近了一点。
第三千九百日：归途
回院子的路上，托比一直在看《海的故事》。
他坐在马背上，书摊开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林川在前面牵着马，偶尔回头看看他，提醒他别从马上摔下来。
“林川先生。”托比说，“海真的有那么大吗？”
“比你想的还大。”林川说，“站在海边，你看不到另一边，只能看到水和天连在一起。”
“那阿远哥能看到吗？”
“如果他走到海边，就能看到。”
托比点点头。他把书翻到画着月光下海面的那一页，看了很久。画里的海是银色的，月亮倒映在水里，像一条发亮的路。
他想，阿远哥看到的月亮，和他看到的是同一个吗？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玛拉奶奶站在院门口等他们，看到托比，立刻迎了上来。
“回来了！”玛拉接过托比的行囊，“累不累？”
“不累！”托比说。
Grox从屋里走出来，Froggy和雷恩也从柴房里出来。大家都看着他，等他讲镇上的事。
托比把卖画的铜板交给玛拉奶奶，把换回来的画给大家看。他给玛拉奶奶看那张猫，给Froggy叔看一张画着铁匠的画，给雷恩叔看一张画着马车的画，给Grox叔看一张画着老人的画。
“这张给你的。”托比把《海的故事》拿出来，“我用卖画的钱买的。”
Grox接过书，翻了翻。“海的故事？”
“嗯。”托比说，“里面有很多海的画。”
Grox看了几页，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托比在灯下给阿远哥写信。他把书会的事，卖画的事，买书的事，都写了进去。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下次林川先生来的时候，帮我带给阿远哥。”他把信交给玛拉奶奶。
玛拉奶奶把信收好。“好。”
托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镇上的灯笼，想着书会，想着老爷爷说的话——你的画里有远方。
他爬起来，拿出笔和纸，开始画画。他画镇上的街道，画灯笼，画书会，画老爷爷，画那个和他交换画的男孩。他画到很晚很晚，直到灯油快烧完了，才停下来。
